31 晉江文學城首發(33) 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萬籁俱寂。

這是此時此刻, 高栎腦子裏想得到的唯一一個形容詞。

是外面真的沒有聲音了嗎?還是因為他根本聽不到。

被風拂動的沙沙的樹葉,入秋了還沒有撤退的鳴叫的蛐蛐,還有不曉得哪條街上隐隐約約傳來的機車引擎發動的怒音, 統統都從他的腦海中消失了。

他就像是只被突然被燈照住了的呆青蛙,完全僵在了那兒, 腦子裏來來回回只有郎昱林的那一句話。

在感情上, 他一直是退縮的那個。

因為一旦認真起來, 他會是陷得最深的人。

從年輕時到現在,因為他長得秀氣, 符合大衆審美,光看外表就來追求他的人也不少。

但他都不敢輕易動心。

齊天昊當時為了追求他, 知道他常常加班, 連續三個月親手做了晚餐送到公司樓下。

可即便當初那麽轟轟烈烈,這段感情也還是被背叛了。

何況現在, 他和玉先生只認識了不到三個月。

玉先生是怎麽喜歡上他的?因為什麽?會喜歡多久?

這個人是認真的嗎?因為他告白的方式都這麽講究,一旦高栎選擇了拒絕,那他大可以說剛才講的只是個故事。

可他不是認真的嗎?如果只是随便玩玩, 那傻子才會不計成本去幫他這麽多。

郎昱林見他一個人站在那,陷入了天人交戰, 有些不忍心,同時也有些挫敗。

“你不用着急回答, 我知道,你身上發生了很多事, 你可能一時半會沒有這方面的想法。所以我可以等一等, 等到合适的時間, 但是你一定要認真考慮, 總之不要是今天或者明天……”

“好。”

“所以說你不用着急回答……你剛剛說什麽?”

“好, ”高栎的眼睛重新恢複了神采,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小尼姑說好。”

郎昱林:“……你今天晚上喝酒了嗎?神智還算清醒吧?”

高栎本來還是有些害羞,甚至有些沖動的。聽完這句話,他迅速冷靜了下來:“要不然我還是再考慮一下。”

“不!這個答案很好,不需要再考慮了,我很喜歡。”

郎昱林兩步走上前,很想馬上把他抱在懷裏,直到做出了行動,兩只手都環在高栎肩膀上了,才想起來“紳士”這回事,虛僞地問:“我可以抱你了吧?”

高栎哭笑不得,不過他不好意思直說,只點了下頭。

郎昱林得了同意,順勢緊緊把他束縛住,滿足地舒了口氣。

肌膚相親,郎昱林的胸膛又太熱了,高栎的神經立刻繃緊了,手臂上冒起一層密密的雞皮疙瘩。

他的聲音都是抖的:“太……太緊了。”

“是嗎?”郎昱林放松了幾分力氣,不過沒有撒手。

過了好一會兒,高栎挺直的背才緩緩松弛下來,放任自己靠在了郎昱林的懷裏,把下巴擱在了他的肩膀上。這個懷抱有種迷人的魔力,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叫人安心。

“太喜歡照顧人不是好事,”郎昱林的聲音就貼着他的腦門,從來沒有如此清晰過,“別太逞強了。”

高栎聽了卻說:“玉先生,你其實是在同情我吧。”

“我的頭頂上有光圈嗎?”郎昱林問。

他的笑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高栎聽樂了。“沒有。”

“天底下值得我同情的人多了,每個我都去和他談對象嗎?”

也是。但高栎實在想不通,郎昱林究竟喜歡他的什麽地方。

“那你呢,你又為什麽要答應?其實我都做好被拒絕的準備了。”

高栎回想他剛才的那番說辭,分明是不想被拒絕的表現,拆穿道:“真的嗎?”

“咳,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高栎誠實地說:“被你表白的人,應該很難不同意吧?”

這個回答讓郎昱林不太滿意:“這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這話問到點子上了。高栎真的很奇怪,為什麽會有人把這麽讓人害臊的話問得這麽自然。

郎昱林逼問他:“快說,不然今天咱們都別想下去了。”

“喜,喜歡,喜歡!”高栎快害臊死了,想掙開他。

郎昱林沒有攔,笑容滿面地放開了他。高栎的臉上還滾燙一片,抱起鋪蓋卷兒,好像懷裏抱的是個炮仗,恨不能從十樓直接跳下去。

因為他的兩只手都被占用了,只能讓郎昱林在他身後替他打着光。

走進樓道之後,郎昱林忽然對他說了一句:“等等。”

他倏然回過頭,一句“怎麽了”還沒問出口,那束光就滅了。完全的黑暗中,有人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那是他熟悉的呼吸聲,幻想過很多次的溫度,柔軟,契合。

他脫離了最初的震驚,嘗試着張開嘴唇,然而這時郎昱林卻移開了嘴唇,在他的嘴角又親了一下。

“今天就先這樣。”

他說完這句話,越過高栎,自然地走在了前面,還不忘讓高栎趕緊跟上。

高栎:“……”

怎麽會有這種人!資本家!就知道吊着別人的胃口!

接下來的全程,他們沒再講過話。不過高栎看見郎昱林時不時擡起手,像是在摸嘴唇。

這個行為讓他面上更是火燒火燎,幾乎把腦袋全埋進懷中的被子裏。

這個老流氓!

兩個人一前一後回到杜奶奶家裏。

杜奶奶一個年近八十的老人家,居然相當懂年輕人的心理,完全不問他們為什麽上去了這麽久,也裝作沒看見高栎的表情,接過被子之後,相當誇張地說了一句:“哎喲!都怪我這個記性,今天一天是白曬咯!”

然後抱着慢吞吞地去了雜物房。

老太太別的都挺好,就是演技有點差。

高栎更是覺得尴尬起來,說:“玉先生,我送你出去。”

郎昱林不太樂意。他重新喚醒茉莉:“茉莉,再說一次,今天什麽時候下雨?”

茉莉:“兩個小時後,城西以及城南部分地區的降雨概率為60%,氣溫将從二十八攝氏度降到二十五攝氏度。”

“我有傘,”高栎說,“下雨了也能把你送到車上去。”

郎昱林抱着懷:“這不應該吧?為什麽我就不能留宿?我們都是這種關系了。”

“怎麽可能讓你在這裏……”和他一起睡床墊啊。

這個人到底有沒有自己是集團霸總的自覺?

高栎不懂他的腦回路。

“那個記者都在這兒過夜了……”成功上位後的郎總開始翻舊賬,語氣中頗帶怨念,“你當時也是這樣攆我走。”

高栎哭笑不得。“別這樣,這裏真的太不方便了,我自己都不想住。而且我和那個記者是分開睡的,根本不在一張床上就。”

好說歹說,才把郎昱林給說動了。不過他還是堅持:“那也別着急讓我走,我陪陪你。”

他執意如此,高栎也沒辦法。他把客廳的茶幾上收拾出來,就在這兒看高會的書。

如果回來得早,他就會學習兩到三個小時,直到杜奶奶說要睡下了,他就收拾好桌面回去睡覺。

今天已經很晚了,他看不了多少內容。而且郎昱林就坐在他旁邊,一句話都不說,卻總是叫他分心。

郎昱林妲己附體,不斷散發着幹擾電波。看見他真的停了筆,就說:“別在意我,繼續。”

高栎:“……”

難怪當年在學校的時候,老師都不提倡談戀愛,是有道理的。

他徹底失去了學習的欲望,把書收好,問郎昱林什麽時候回家。

郎昱林不答反問:“你每天都在哪兒洗澡?”

“…………我要報警了。”

他這個反應讓郎昱林痛心極了:“我一片好心,就是覺得你這兒不方便,不如去我家,洗好了我再把你送回來行不行?”

高栎還是沒有同意。太折騰了,郎昱林不嫌麻煩,他都嫌。

出門的時候,趁着天黑,郎總拉起了他的手。他的手也很大,比高栎的還要再大一些,根根骨節分明。

茉莉的天氣預報頭一次沒有落實,現在依然晴空萬裏,只是多雲。月亮偶爾躲去了雲層後,偶爾又探半張臉出來。

郎昱林心情很好,哼起了歌。高栎也聽過這首,是他還在上高中的時候,常常在MP3裏面重複播放的。

他至今還記得那一句“so get out get out of my mind,ande one into my life”,那時的男孩子大都很喜歡這種直白的情感表達,而他完全不同,只能羨慕別人的坦率。

他和郎昱林聊起這個,很快又聊到了他們都喜歡的電影,導演,還有小說。

是啊,他和郎昱林其實是同齡人,經歷過的時代都是一樣的。

郎昱林笑着問:“現在還覺得我遠嗎?”

原來他一直明白高栎對他推三阻四的原因。

“你離我一直很近啊,”高栎感嘆道,“可是我還是會覺得不真實。所以……我有個小要求,可以嗎?”

郎昱林知道他是頭難搞的犟驢,耐着性子說:“你說說看。”

“雖然在一起了,但是在公司的時候,能不能不公開我們的關系?尤其是對小齊。”

那姑娘本來就有點人來瘋,要是知道了真相還得了?

郎昱林沉默了很久,久到高栎以為他要生氣了,他才來了一句:“那這樣我很吃虧啊,沒名沒分的。”

高栎:“對不起。”

郎總怎麽能吃虧呢,那不就白做這些年的生意了?所以他開始裝上了:“嗯,既然你一定要這樣的話,也不是不能瞞着。不過,你要做點什麽來補償我比較好?”

高栎:“……您說。”

甚至用上敬語了。

郎昱林的腦子裏閃過了大量需删減片段,最後克制地說:“嗯,這周陪我去泡一次湯泉吧。”

高栎:“……”

郎昱林:“湯泉也不行嗎!”

“不是不能去,”高栎發出了飽含財務人員血淚的聲音,“要不然,你考慮少掙點錢?”

作者有話要說:

幕後花絮:表白之前,郎總特意把茉莉關機了。

我太卡了!!!!

天知道我今天本來是打算日六的。我決定把更新時間改一下,以後六點你們看不到更新,就十點之後再過來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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