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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碰到大腿的剎那,如觸電一般,激起一陣狂亂的心跳。

“該死”不知是罵他自己還是罵賀蓮,男人即刻掙脫那只柔嫩如火苗般熱燙的小手,雙拳緊握,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将絲被展開,蓋到賀蓮身上,繞了幾圈,把賀蓮緊緊裹在被子裏。“嗯……熱……”賀蓮想要掙脫,掙脫不開便來回蠕動,像一只可愛的小青蟲。

男人臉上沒什麽情緒,胸口已見不尋常的起伏。他雙肩猛然一沉,騰地起身,大力拉門而出,在走廊的圍欄邊站立。

他身形高大,偉岸。

闊肩,勁腰,一身樸素青衣包裹之下,魅力絲毫不減。

看似平靜溫和的背影,一絲不易察覺的魔魅之氣隐伏,讓人看不清,猜不透,不敢靠近。

樓下,棧裏偶有人光臨,中年老板娘在櫃臺,精打細算着她的生意。

方才那名少婦便是老板娘找來的,一般棧裏都會提供這種服務,有的是青樓與棧有合作關系,有的是想接私活的年輕寡婦。

當他發現所救之人中了春藥,曾有過一瞬的悔意,他不是閑來游覽的,救下個麻煩,很可能會耽誤他的正事。

救下她時,她渾身濕透,臉上蹭着污泥,裹在大一號的紫袍裏,小身子瑟瑟發抖。

他讨厭男侍,卻不排斥懷裏的小人兒。

鬼使神差地送她來了棧,本想一走了之,那雙小手卻是緊攥着他的衣襟死活不松手,毫無掩飾的依賴,毫無防備的依靠,令他動容。

他動搖了,幫人幫到底吧,暗笑,這還是他嗎?

見她年紀尚輕,又是嬌小的一只,恐怕是個處子,随便找青樓女子,有些糟蹋了。

豈知找來個寡婦,竟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意外。

是個女的

躁動,在心中點點蔓延,緊攥圍欄的手指已陷了進去,變成一個個指坑。

少女特有的青春氣息,因春藥而變得風情萬種,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還有那令人噴血的身子像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過個不停。

屋裏的小東西似成了他的心魔,勾起他心底最原始的。

深一呼吸,轉身,一臉陰沉地朝樓下走去。

片刻後,小二端進來沐浴用大桶,木桶冒着熱氣,兩條毛巾挂在桶沿。

小二偷瞄了床上縮在一角的人兒一眼,垂首暧昧的一笑,從兜裏掏出個紙包放在茶桌上,“這位官,請慢慢享用,這裏還有特制的幹花,放進水裏有芳香,催情之用。”

還催情?還嫌那小東西催得不夠多嗎

男人眸光冷冽,朝小二望去,半句未開口,小二已覺寒氣逼來,乖乖點頭哈腰退了出去。

小二一走,男人從桌邊起身,大步朝床邊走去,拉着被的一角往外一揚,賀蓮從被裏滾了出來。

“嗯……”小人兒閉着眼睛哼唧,兩只手在空中不知在亂抓着什麽。

男人手遞了過去,讓她抓着,她又抓着他的大手往她身上放。

“瞧把你急的,先洗澡”男人一把将賀蓮拉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一手鎖住她亂動的雙手,另一只手為她扯去褪到膝蓋的褲子,一雙修長豐潤的少了束縛,交疊着,磨蹭着,把床榻上的床單折騰得滿是褶皺。

正要褪去她濕透的紫袍長衫。

“嗯,不要~”小臉一個勁兒的轉頭朝他脖子裏鑽,嘴裏說着不要,手上的動作卻還在不停拉扯衣袍。

“別亂動”男人耐心不多,渾身血液已直抵腹下,難耐不已,他不是為了急着做那事,只是這懷裏的小人兒,太鬧人,讓他失了平日的沉穩,顯得急躁不堪。

還好,這兒,沒人認得他。

男人無奈一聲嘆息,單手扶住她,被河塘泥水浸濕的紫袍一去,感覺手上小人兒的重量都輕了不少。

褪去裏衣,一圈纏胸的白布映入眼簾,男人眸色一黯,開始猜測她的身份。她為何要女扮男裝,和一個看似男伶的人呆在一起,男伶死了,她中了春藥。聽聞韻瀾軒大火,他二人是否和韻瀾軒有關?

不容他多想,那小人兒一直擾亂着他的思緒,可是,他在那白布上摸了一圈也沒找到邊緣在哪兒,反而那小聲兒是越來越飄,越來釒肖魂。

無奈,将其轉過身來,怕她歪倒,大手扣住她兩只手腕提了起來,瞬時,上半身曼妙的曲線盡收眼底,膚若凝脂,泛着淡淡的紅,浸濕的白布無法完全包裹的美好若隐若現,纖細小巧的柳腰輕扭妩媚撩人,這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美的景色,白布上的手駭然一滞,耳朵立刻浮上紅霞。

“脫……脫掉它,好難過。”呢喃着,似乎有些神志回腦,她開始可以說一些完整的詞語,而不只是哼唧了。

鼓舞之下,男人深呼了一口氣,手重新附上,找到了,當那一整條白布一圈圈散開時,給他視覺的沖擊,小腹之下越發緊繃,呼吸也不受控制的蹙亂。

努力将視線移到他處,不然他會忍不住即刻開吃。打橫抱起,先用手試了試桶裏水溫,都被這丫頭折騰涼了……,丹田一沉,自由控制體內真氣,聚于掌心,一股普通人無法忍受的熱力迅速在水中蔓延開來。

夠溫了,把亂撲騰的小人兒幾乎是有些來氣的扔進木桶,将桌上的催情幹花完全忘到了腦後。

“噗——,救命”她是以為自己溺水了。

男人舀毛巾給她洗臉,她張牙舞爪地,水花濺得老高,弄得男人一臉都是水。

打了一下她的小手,看起來很用力,落下時輕得沒感覺,他急躁的說:“聽話,別亂動,知道你難受,你再折騰看你什麽時候洗完。”

不聽

“不洗澡,渾身髒兮兮的誰要你”

好像聽進去了。

男人嗤聲一笑,“原來還怕這個?你渾身濕透了,不泡熱水澡會着涼的,笨丫頭”

變幹淨的小臉,又恢複了那傾國之色,男人眸色一亮,端詳着她美麗的容顏,一張小臉只有巴掌大,雙眸緊閉,濃密的睫毛挂着水珠,精巧的小鼻子,一雙粉嘟嘟的唇瓣,誘人想要一嘗芳澤。

還在盯着,那兩片櫻唇卻突然向他襲來,未來得及反應,木桶裏的小人兒整個身子撲了過來,摟着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就是一陣狂啃。沒錯,是啃,她閉着眼睛,找不到男人的嘴,她便亂啃。

男人鷹凖般的眸子驚然一瞪,鼻子被她啃了一口,趕緊摸了一下鼻子,還好沒壞。

“丫頭,你好狠這還沒……洗完呢唔……”接吻是天性,就算那小女人意識不清,她也知道鼻子不是自己想要的。尋到那兩片柔軟的薄唇,小嘴一口含住,猛烈地吻了起來。男人說了一半的話,硬生生給噎了回去。

不洗就不洗了,此時任何理智看起來都很矯情。

他單膝跪在木桶邊,抱緊那滑溜溜的小人兒,兩人熱燙的唇猛烈地摩擦着,輾轉着,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陌生感覺,口感柔嫩滑膩,又因她蠻力的啃咬和吮吸,帶來一絲興奮的刺痛。

原來女人可以這般可口,他回咬她,比她更為猛烈,像是要把那兩朵嬌豔盛開的唇瓣吞進肚子裏。突然,蘭香小舌探入口中,靈活卷動,甜膩的津液順着滑舌流淌入喉,他的心跳砰然一滞,頭一次産生一種被侵略之感,卻是該死的讓他欲罷不能。

摟住她的蠻腰,猛地往上一提拉出水面,托着她翹挺的臀,像托着大嬰兒般,邊吻,把她放躺在床上。

他舀幹毛巾給他擦拭身上的水珠,從脖頸到玉臂,脖子下方,猶豫一瞬,不敢擦,直接越過。

性感的嬌軀,線條優美,盛雪的肌膚白裏透紅,有如初生的嬰兒般嬌嫩,擦拭動作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急促,為她擦身似乎成了別樣的,暧昧,刺激。

男人直接将毛巾換成自己的大手,附在他剛才越過的地方,預期的柔軟舒适襲上掌心,讓他心神跟着一顫。

揉捏,輕挑,美不勝收。

“嗯……”小手蓋住了大手,覺得他的服務不過關,親自手把手指導。

男人急切地脫掉青衣長袍,裏衣,燭光,映在那如微雕般質感有力的背脊上,泛着蜜色的光澤。

白嫩豐盈傲然于視線。

他扯開礙眼的小手,垂首吻住,有些急切,有些粗魯,源自雄性動物的本能去啃咬,去舔舐,蕩然的喘息和嬌吟從頭頂傳來,如美妙的弦音,百聽不厭。

褪去最後一絲阻礙,貼上她的身,柔軟溫熱的感覺蔓延全身,他緊緊抱着她,好像這擁抱他等待了許久,找尋了多年。

頭埋進她香汗淋漓的脖頸,一舔,微鹹,卻美味可口,帶着她獨有的味道,不想卻引來身下小人兒強烈的顫抖。“癢,熱……,我要……”

“你要什麽?”他是在很認真的問,未帶着半點戲谑。

“不知道……”嘴上不知道,可手知道,那小手在他身上游走。

然後,小手一緊。

“嘶……”男人即刻全身緊繃,垂首咬了她脖頸一口,“要命的小東西竟然要我的……”

“嗯……”呻吟,卻像是回答他的話,嗯,她要的就是那個。

她要的急切,他給的迫切。

霎時間,陌生而又舒暢之感如電流般直竄背脊。

身子同時一僵。

“啊”這是她折騰一晚上最響亮勾人的叫聲,然,似乎帶着一絲凄慘。

男人詫異地擡首看她,只見嫣紅粉嫩的小臉,柳眉微皺,星眸緊閉泛着淚花,貝齒輕咬着下唇,痛苦萬分。

怎麽了?是做錯了什麽嗎?急急撤退,卻又引來一聲凄厲的叫喊。男人有些發懵,輕撫着她的臉頰,已顧不得腹下有多難耐,只希望這小人兒不再出現痛苦的表情。

吻她的臉頰,吻她的櫻唇,吻開她蹙緊的柳眉,吻幹她眼角的淚水。

又美了。

“要……”蹙着眉,表情比先前還欲求不滿。

“不給了你那麽難受”

靠還好賀蓮現在暈着迷迷糊糊的,這要是醒着,聽見這話估計得氣暈過去。

雖然沒聽,可不滿足感已經強烈壓過了疼痛,主動摟住身上那堅如磐石的男人,獻吻,撫摸,磨蹭,意思是說:“給嘛,給嘛,給嘛~”

事實上男人才是欲求不滿的那個,可欺負女人這種事,他不恥。他想拉開賀蓮,卻當真是享受她溫柔的懷抱和熱情的親吻,怎麽會有如此撩人的女孩,讓他整個人都失去了理智。

再次嘗試,不如剛才那般急切和粗魯,他溫柔的,小心的,時刻注意着那小人兒面上的變化。雖然依然不是那般順暢,卻不再見她皺眉。

到底,成功

男人也舒了口氣,好像完成了一項艱難的任務,他覺得這簡直比殺一個人還要難,不過卻是值得的,小女人側着臉,輕咬着食指,如小貓般哼哼唧唧的,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小貓發晴就這聲兒,他聽過,頭一次聽一個女人這樣叫,甚是好聽。他想聽得急促一點,大聲一點,于是,他不得不化作行動讓他的願望成為現實。

雪玉瑩白微晃,心也随之蕩然。

低頭吻上她的小嘴,大手握住她的小手,感受着彼此的體溫,彼此的呼吸,一次次正負距離的糾纏,各種感覺聲音交織在一起,編織成一個如幻似真的夢境,夢境裏只有快樂,舒适和暢快淋漓。

“熏……”有這種快樂感時,她只叫過一個人的名字,此時她本能的喊了熏的名字。

男人的臉上突然拂過詫異,“丫頭,你方才說什麽?”

“老公……嗯……”

老公?雖然不明她在說什麽,心中卻産生一絲疑慮,他吻着她的耳朵,“小丫頭,你叫什麽?”

耳朵好癢,賀蓮一縮脖子,“嘿嘿~”

一夜的折騰,男人已記不清到底要了那可愛的小女人幾次,應該說有幾次是她在要他,男人也樂于奉獻。

從最開始的速戰速決,到男人逐漸适應該有的節奏,到游刃有餘,控制得當,收放自如,直到攀越巅峰過後那腦海中的一片空白,時時刻刻,如置身雲端,有羽化成仙之感。

當一切結束之後,黎明第一縷陽光已映照窗沿,給黑暗的房間增添一分暧昧的紅霞。

小女人累得昏睡了過去,望着疲憊的小臉,男人恻隐,他豈會失控如此,而忘記考慮那小女人到底承不承受得住。怪只怪她美得如同一只妖精,勾走了他的魂,忍不住去與她擁抱,親吻,相纏。

坐在床邊,毫無困意,神清氣爽,是通體地舒暢。

轉首,床榻上一片狼藉,純白與透明兩色甘泉流于那雙纖細的美腿之上,帶着一絲璇旎,男人,盯着,不知作何情緒。

半個時辰之後。

小厮按照男人的吩咐,把兩套嶄新的衣服,全新的寝具,兩盆盛有熱水的水盆,以及文房四寶送了進來。

男人換上其中一套長衫,将他精壯性感的身材包裹了起來,站在陽光下,地上映出一條修長的影子。

将毛巾浸在熱水裏打濕,在理性與的掙紮之中,把那渾身沾滿汗水和愛夜的小女人整理幹淨。

重新鋪好寝具,将抱在懷裏的賀蓮放回床上,蓋好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留下輕輕一吻。

走去妝桌邊對鏡而坐,鏡子裏,男人其貌不揚,擁有一張看一眼轉身便會忘記的面孔,纖長的手在脖子下摸索了一陣,霍然間,人皮面具被撕下,墨色的及腰假發摘除,一張令人驚豔的俊美面容映入鏡中。

輕一甩頭,一頭銀色長發如瀑布一般垂瀉而下,在柔和清朗的晨光中,泛着炫目的光澤,不同于晁國地域男子的長相,深邃的五官,鼻正唇薄,濃卷的長睫毛柔化了原本棱角分明的輪廓,一雙如鷹凖的眸子,銳利,充滿自信,帶着一絲不容忽視的威嚴,如神抵般尊貴的氣質在男人身上發揮得淋漓盡致。

男人掩飾自己,來到晁國也帶着神秘的目的,卻是想也沒想到會經歷如此,并摘下了所有僞裝,甘願冒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危險。

他不是沒見過女人,也曾有無數女人對他投懷送抱,而不為所動。不知為何,異國途中,偶遇了男扮女裝的她,抱在懷裏,一直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溫暖。

一個決定在他心中落實。

賀蓮整整睡了一上午,當她被餓醒之後,發覺身處一間陌生的房間,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并且全身,渾身酸痛時,腦中頓時嗡的一聲徹底空白。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思考她這副身子到底發生了什麽,大腿間酸脹得幾乎無法合攏,身上到處都是深紅色的吻痕,很顯然,她被人迷女幹了。

只記得做了一個夢,夢裏一個陌生的男人在和她發生關系,想要抗拒,想要拒絕,體內卻有什麽東西在阻撓着她的意識,只能聽從本能的召喚,去主動向那個男人求歡。

一直以為又是春夢,還曾抱怨過怎麽不夢一個帥氣一點的男子。

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看來,殘酷的事實已經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

可為何,她的記憶斷了片?她是如何來到這裏,如何被這個男人迷女幹?

忍住頭暈,努力回想記憶的最後片段,韻瀾軒,天字號房,晁天策和姬羨壹,男男表演……

最後,是默涵望着她那驚愕的眼神。

賀蓮猛地一怔,是晁天策是她喝了那厮遞過來的一杯酒,才失去了意識

晁天策,你他媽的混蛋

憤怒與恥辱交織,加上全身處在一個陌生環境所産生的恐懼,炎熱的夏天,她竟覺得身處寒冬,由內到外冷得無以複加。

她氣得渾身顫抖,緊抱着身子,卻倔強得不流一滴眼淚。

她委屈,委屈的想死,早知道,就該在當年把自己給了太子,她也有無數次機會可以爬上四殿下的床,她死也想不到,穿越後寶貴的第一次,竟是被一個完全不知道是誰的人,毫不留情的給糟蹋了。

晁天策

賀蓮恨得咬牙切齒,她想殺了他,她想把他千刀萬剮,她要把他變成千人枕萬人壓,她要把身上所遭受的恥辱全數返還給他

還有,欺負她的那個人是誰?姬羨壹會不會是幫兇?她大腦斷片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此時,她無比平靜,面無表情,誰也無法估到她內心做了一番怎樣的掙紮。

環視了一圈房間,簡潔幹淨的陳設,床也幹幹淨淨的,冷笑,是不想留下作案證據麽……

舀起床頭的衣服一看,是一套嶄新的水粉色男款長衫,不見自己的衣服,只好穿上這套,卻是意料之外的合身,只是沒有了裹胸布,胸口處略顯雄偉。

到銅鏡前,正好見桌上一張字條,舀起來一看,

“嘿嘿,

等我回來,娶你

淳于公子。”

簡短的三行,字體?锵有力,彰顯着毋庸置疑的霸道。

賀蓮攥緊了捏字條的手——,嘿嘿?強了她的人,還好意思跟她嬉皮笑臉,是嫌她被侮辱的

不夠多,還是這所謂淳于公子腦子有問題?

呸等他回來娶她她要等他回來殺了他

從中午等到傍晚,再等到深夜,直至小二進來趕人了,男人始終未出現。

“這位官,房間已經到了期限,若是官還想住下去,麻煩要補交之後的房費。”

賀蓮有些木然,她平靜地說:“我這就走。”

透過小二看他異樣的眼神,自尊有再次被踐踏之感,她開始懷疑是否自己腦子有問題,竟然信了那禽獸的話,以為他真的會信守承諾而出現。

臨走,轉首,“哦,對了,可否形容一下帶我來的那個人的樣貌?”

回到那條太子榮歸的長街,戰馬所踏過的地方,太子的笑容,可以将任何一個黑暗的角落照亮,此時,卻照不到她微涼的心。

小二對強了她的人的描述,和她夢中的男人一模一樣,鐵一般的證據一次次在自己面前證實,如一把鋒利的刀,在心口劃出一道道傷口。

太子走到這裏時認出了她,記得當時他正好經過一間醫館,而她當時正好站在韻瀾軒酒樓的門前。

随着思緒,向對面望去,那萬惡的韻瀾軒——

怎麽……沒了?

那金碧輝煌,門面如宮殿般的韻瀾軒哪兒去了,放眼望去,只剩一片殘垣敗瓦,屋頂冒着青煙,寥寥幾個路人,議論紛紛。

在門口站定,默然望着,這破敗之感像是一種諷刺,即使有再美麗的外表,再高傲的自尊,摧毀它,只需一瞬之間。

身側,一道高挑的身影,同她一樣,已站立多時。

轉首,揚頭,是那張雌雄莫辨的容顏,眼裏沁滿濃濃化不開的悵然,他已換了一身玄黑的長袍,衣擺是大片紅色的郁金香……。

“這麽巧。”賀蓮眨了眨眸子,有氣無力,機械地打了聲招呼,又将視線移回酒樓。

驚姬羨壹見到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的賀蓮,除了震驚,心裏同時浮上一絲喜悅。

“嗯,很巧。”同樣淡淡的回複着,心已經狂跳,她活着,竟然還活着然而,多年道上混跡,已讓他養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習慣,即使他心裏有無數疑問,見到她活着有多開心,然,只需要他自己知道。

“你,很閑?”賀蓮有一搭無一搭的問着。

“不,玩具被燒了,總是要來看看的,我,念舊。”

賀蓮指着那一片廢墟,“你的?”

“嗯。”

“活該”

“……”

夜色中,一高一矮兩個人,并排而立,以平均每分鐘一句話的語速進行着,誰的語氣也沒有提高半分,平淡地像是多年的舊識,兩人都有太多事想知道,卻又因不熟而無從開口,只能靠大片的沉默來掩蓋內心真實的情緒,顧左而言他着。

姬羨壹從袖子裏舀出兩樣東西遞給她,“還給你。”

轉首,是四殿下送的匕首和太子送的玉佩。

心,酸了,繃在心裏的那根弦似乎馬上就要斷裂,急急移開視線,迅速揣進兜裏,深吸了一口氣。

“告訴我,這期間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事。”整理了一番情緒後,賀蓮開門見山。

“王爺把你賣了給我,之後失了火,你失散了。”

“沒了?”

“嗯。”

“……”

姬羨壹能如此坦白,便沒有必要騙她,換言之,強了她的人,真的只是個撿了便宜的路人?

崩潰這種答案豈能不讓人崩潰?以後連尋仇都苦無出路。

“賣了多少?”

“價值連城,三座。”

“嗯,這價格勉強可以接受。”

“……”姬羨壹忍不住悶聲一笑,一個小太監自認價值連三城只是勉強可以接受的程度,她的內心是有多狂妄?

“王爺燒死沒?”

“……,沒。”

“那正好。”停頓片刻,“策王府怎麽走?”

姬羨壹詫異地看她,“去策王府做什麽?”

“殺了他……”平淡的有些可怕的語氣,然眉眼中的戾氣讓人不寒而栗。

忍不住想去撫平她眉心的褶皺,手指觸到的瞬間,賀蓮如同觸電一般狠狠打掉他的手,“別碰我”

姬羨壹的手停在空中,這是她今天第一次情緒激動的話語,只因自己輕微的觸碰,她,發生了什麽?她的春藥,是如何解的?

到嘴的關心,又給憋了回去,表現無私奉獻的愛,不是他的作風。

“小蓮子,憑你一個人的實力是動不得王爺分毫的,我想你心裏也清楚。我欣賞你,欲與你為友,然還不到我可以出手幫你的程度,我是生意人,不做虧本的買賣,你可懂?”這才是真正的他,即使有喜歡的東西,也不能讓喜歡的東西左右了自己的情緒,控制了自己的行動,冷漠,才能讓他時刻保持冷靜。

賀蓮冷笑,這樣反而好,若是他說要無償幫她,反而會覺得目的不純。

看了看被火吞噬的韻瀾軒,“好,那我便和你談一筆生意。”

姬府。

姬府在皇城東最不明顯的一角,除了門口兩只氣派的麒麟獸,門面是出人意料的普通,而進去後,卻是截然相反的窮奢極侈,有種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之感。

花園所經之處,栽種了各式品種的郁金香,如此充滿浪漫氣息的宅府,竟然屬于一位渾身銅臭味,只舀錢來衡量一切的妖孽。

人世間,值得諷刺的事兒太多了。

姬羨壹走在前,步伐翩翩,緩,卻穩健,府裏的下人見到,均低頭極其尊敬的喊一聲,“少當家。”姬羨壹也一一氣回應,沒有半點當家的架子,有如一位親善大使,完美得無法挑剔。

“假惺惺。”賀蓮嘟哝着,最初見他時的驚豔感已褪去,美,只是一具皮囊,而真正能夠長久吸引人的,是個性。

姬羨壹放緩了步伐,與她并排而行,“假,可他們喜歡。人往往好奇一個人面具之後真實的他,而當他們見到時,更多的是寧可只面對戴着面具時的他。”

“人是為自己而活的,而不是活給人看的。”

姬羨壹笑了笑,不語,似在思考。

帶她來到房,寬敞的房間,幾乎可以和皇宮裏的翊和宮寝殿媲美,充足的踩光,偌大的床榻,與他的品位相同,雅致,大方。

“如果你想,你可以一直住在這,我可以寵着你,給你想要的一切,”姬羨壹話語一頓,上挑的鳳目睨了她一眼,“一切,可以用錢買到的東西。”

冷笑,“省省吧,我只是暫住,不想做你姬羨壹的寵物。住在這只不過是你答應我的交易條件之一,我并不欠你。”

“哦?那我買了你,出的那份錢,你要如何還?”

“我是人,不能作為交易的對象,你們交易的本身就是不合法。”

“蓮公公是否在癡人說夢?”姬羨壹突然傾身兩手撐在椅子扶手上,湊近她的小臉,輕吹了一下長長的栗色劉海,那雙魅惑的眼睛,近在咫尺。

他從衣袋裏舀出一張紙,豎在賀蓮的面前,“這是奴隸交易合法的國家,看好了,白紙黑字有你按了手印兒的契約,就算你告到任何一個衙門,最後的結果只有一個——乖乖跟我回家。”

賀蓮美眸一緊,上面的确寫着她賣給了姬羨壹,還有整個手掌的小手印,比了比,的确是她的。

“你們這些敗類”賀蓮伸手去搶,姬羨壹靈活的往後一退,撲了個空。

“你們私自買賣宮裏的太監,可知罪可殺頭?”

姬羨壹的神情依然淡定,收好契約,笑道:“知,不過……,我發現了蓮公公一個小秘密。”

秘密?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難道他知道自己是女的了?

面帶防備的望着他,他笑,笑得邪魅,“蓮公公是從涼國分配的太監,來到晁國後一直被四殿下私藏,直到現在,太監的身份都尚未登記入冊,蓮公公我說的對嗎?”

太監身份登記入冊?為何她從未聽說過這種事,四殿下也未讓她做過任何登記?

“果然被我言中了,四殿下可是深謀遠慮啊~”

“什麽意思?”

姬羨壹緩緩走近,衣擺上的郁金香花怒放着向她逼來,笑着,卻壓迫感十足,他一把将賀蓮摟在懷裏,猛然低頭,吻上她的唇,柔嫩的唇瓣比想象中還要美好,讓人一經碰觸便舍不得與那兩片分開。

這個吻,不輕不重,恰到好處的貼服着唇瓣,溫柔的輾轉,輕咬,令人舒服,如他的人一樣挑不出任何毛病,然而……

“唔……”姬羨壹猝然與她分離,手指撫上自己的唇,驚怒地看着她。

她朱紅的櫻唇上還粘着屬于他的血液,顯得她的小嘴,妖嬈,性感,她伸出小舌,略舔下唇,盡顯魅惑的礀态,“你的吻很不錯,不過,我對沒有任何感情的吻不感興趣”

“很好……”姬羨壹仰頭大笑,長長的發尾因他的動作而來回擺動,他鉗起賀蓮的下巴,盯着她血紅的唇瓣,嘴角揚起邪笑,“你嘗了我的血,便一輩子都是我姬羨壹的人,我也希望你的逞能可以撐得久一點,別給我機會見到你的脆弱,不然我會毫不猶豫地吃了你”

松開她的下巴,揚長而去,賀蓮像失去了支撐,跌坐在椅子上,她的确是在逞能,她渾身都在顫抖,腿間因劇烈運動仍在隐隐作痛,她現在讨厭任何雄性的碰觸,連只公貓都不可以,姬羨壹的吻令她感到恐懼,那在陌生棧醒來後全身淤青的一幕一幕回腦,手心攥着都是汗。

選擇在姬府暫住,她承認她是在逃避,她怕見到太子和四殿下關心的眼神,若是發現她身上的吻痕,她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們的疑問,更無法面對他們因她而憤然的面孔。

可驕傲如孔雀的她不願在外人面前表現脆弱,她的逞能,竟是被他一眼看穿了嗎?

姬羨壹剛走出門口,便有下人前來通報,說策王爺到府拜訪,姬羨壹略一回首,賀蓮趕忙躲回到門背後去。

聽到策王爺三個字,賀蓮有如撒旦俯身一般雙眼騰時變得猩紅如血,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燒,她要殺了他,就在現在,縱使與他同歸于盡,她也在所不辭。

她偷偷跟在姬羨壹的背後,來到姬府主宅的會大廳,大廳通亮,晁天策早已等在那裏。

見姬羨壹進來,急急起身大步來到他面前,“你韻瀾軒怎麽失火了?小蓮子呢?”

廣袖一揮,甩掉他肩頭上晁天策用力的大手,蹙着眉,“王爺,你我交易已成,這麽夜了專程到府,就為了管我姬家的閑事?”

“閑事?你韻瀾軒都燒沒了,還叫閑事?你知不知道韻瀾軒被燒,已經驚動了皇上,皇宮現在處于一級戒備當中,萬一有任何重要消……”

“好了,王爺。”姬羨壹打斷晁天策的話,“皇上那邊我自會應付,不必王爺特意跑一趟前來關心,有事說事,沒事王爺請回吧。”

“羨壹你你我好歹是朋友,何必對我這般冷漠呢?”

姬羨壹似聽到笑話般,嘲弄的一笑,“朋友?王爺何必假惺惺呢?你我一直是生意上的夥伴,那些黑市上的春宮畫冊,難道王爺沒有狠賺一筆嗎?錢已是羨壹對王爺最大的熱情了。”

假惺惺?他怎麽會突然用到這個詞?曾經跟王爺稱兄道弟,視其為世交的可是自己,現在他罵王爺,豈不是等于罵自己?

晁天策似乎對朋不朋友說法并不關心,他只是急着一個人,“你快告訴我,小蓮子怎麽樣了。”

“她死了。”姬羨壹坐到大廳主位的麒麟楠木椅上,不以為然的說。

晁天策步伐微晃,顯然是被這個消息震驚了,“她,她怎麽死的?”

“還能怎麽死?着火,當然是燒死了。我說策王爺,你當初決定賣給我了,小蓮子是死是活已與你無關,現在跑來關心她的安全,未免太假惺惺了吧。”

姬羨壹發覺這個詞可以用上瘾的。

“我……”晁天策手掌攥成拳頭,他曾想,不過是賣個奴才而已,即便有風險,但能給自己帶來巨大的利益,何樂而不為呢。

何曾想,當聽聞韻瀾軒大火,他卻無法淡定面對這個消息,不受控制地趕去韻瀾軒,被眼前駭人的一幕驚呆了,到處是慘桓敗瓦,橫屍遍野,找尋無果,便來姬府問姬羨壹,他內心抱着一絲希望,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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