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心疼
贖罪……
光是聽到兩個字就覺得心口凝滞,更別說活了百年,還在想着楚元。裴瑤沒有生氣,也沒有怨恨,人只有幾十年,李樂兮的罪卻用百年,甚至更多的時間來償還。
她不知該用什麽樣的言辭來形容,撇嘴輕笑,掀開車簾,晚霞落在身後,慢慢地遠了。
夕陽西下,帶着一股難以言喻的蒼涼,經過一日的奔波,都累了。
晚風拂過車簾,帶來人間的煙火氣息,貨郎的叫賣聲在街坊間回蕩,李樂兮輕嗅,似乎聞到了別樣的氣味。
百家贊……她莫名地笑了,轉而去看裴瑤,“我們下去走走。”
裴瑤呆了呆,不知她的意思,順着她的意思下車,沿着街坊慢步走。
貨郎一直在街坊間叫賣,走走停停,行人偶爾會走過去詢問,多數的時候會空手離開。
李樂兮走過去,買下貨郎的擔子,給了銀子,貨郎愣在原地,下一息,他忙揣着銀子走了。
裴瑤下意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你買這個做什麽?”
“想買。”李樂兮望着滿滿當當的貨筐,沒有說話,剛剛買下來是有些沖動,她學不來楚元,更不會在白日裏給人分東西,挨個誇一誇裴瑤。
相反,裴瑤挑挑選選,選擇一些簪花之類,選了一支淡紫色,簪入李樂兮的發髻。
李姑娘是清冷之人,不喜豔麗,平日裏以黑為主,淡紫色讓她添就一份溫柔,皇後母儀天下,她很配。
裴瑤輕笑,又見有幾位年輕的姑娘走過,她将手裏的簪花送了過去。
姑娘們奇怪,不敢收,看了一眼冰冷冷的李樂兮,擺手匆匆跑開。
裴瑤回身瞪着她,“你瞪着她們做甚?”
“你送她們珠花,本宮自然會不高興。”李樂兮理直氣壯。
裴瑤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将手中的簪花塞到她的手裏,“你買的,你去送。”
“回宮送青竹若湘若雲。”李樂兮不想她送東西給其他女人,不如回宮賞給宮娥內侍,當作每日一賞了。
李樂兮拉着裴瑤登上馬車,放下車簾,将人禁在懷中。裴瑤卻生氣,“你什麽臭毛病,誰給你慣出來的。”
“楚元慣出來的。”
裴瑤偃旗息鼓了,又覺得自己是皇帝了,該争回些面子,便道:“我、我也可以慣着你。”
裴瑤說完,站起身,拉起李樂兮,自己坐在她的位置上,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身上,雙手環着她的腰肢,霸氣地說一句:“楚元許多事情做不得,我能做的。”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曉楚元對李姑娘有太多的恩德,光是長生這件事上,就足以李樂兮永生記得。
她沒有争長論短,就算她是楚元的轉世,但沒有那些記憶,她還是裴瑤。
楚元只有一個,相同的是裴瑤也只有一個,她感激楚元留下這麽一個厲害的李樂兮。
世上有太多的無奈,江山太重,歷史永遠也無妨抹去,作為後人,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慢慢地接受。
江山之重,說不清。同樣,楚元對于李樂兮而言,比生命還重。喜歡李樂兮,就該包容她的過去。
百裏沭曾說她是替身,可對李樂兮而言,她現在愛的是裴瑤,永遠不會再愛楚元。
李樂兮有些心不在焉,聽到這些‘争寵’的話,她沒有太多的欣喜,只感嘆裴瑤的癡心罷了。
回到宮裏,女帝大手一揮,将皇後買來的貨擔都送給了下面的宮娥,自己提起裙擺要進殿休息。
她剛跨過門檻,就被李樂兮提着後領拖了出來,“今日的奏疏批閱了嗎?今日的書讀了嗎?還有,今日見過要議事的朝臣了嗎?”
“天都快黑了,朕要睡覺!”裴瑤煩躁,雙手推開李樂兮,瞪了一眼,“再吵,朕就不慣着你了。”
李樂兮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你要慣着誰?”
裴瑤喪氣,“朕慣着自己。”
帝後二人小吵,青竹若雲等近身伺候的人對視一眼,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低頭在筐子裏翻找自己喜歡的小物什。
帝後争吵最後的結局就是女帝被皇後提着衣領去宣室殿批閱奏疏,其他人眼瞎,什麽都沒有見到。
女帝初立,又破天荒地立後,還傳出皇後就是大漢太皇太後的傳言,各地起義,不滿大魏‘禽獸’行徑。
各地奏疏不斷送入宣室殿,被裴瑤丢人角落裏,當着李樂兮的面,她又磨磨蹭蹭地将‘它們’從角落地找了出來。
裴瑤一面找,一面拿眼睛看着李樂兮,嘴裏嘀嘀咕咕發出自己不滿的聲音。李樂兮‘耳聾’,裝作什麽都聽不見,反而認真去數着奏疏,懶懶散散地開口說着:“冀州昨日送來三份,青州益州并州各一份,揚州送來五份……”
細細說下來,竟有二十多份加急奏疏,裴瑤眨了眨眼睛,她記得沒有這麽多,“冀州就只有一份,揚州沒有五份之多,兩份罷了,危言聳聽。”
聽她篤定的口氣,李樂兮掀了掀眼皮,“你知曉這麽多份,還在看話本子?”
裴瑤翻眼看了看頭上的橫梁,草率了……
她認命将十多份奏疏抱來,一一擺在禦案上,觑了一眼李樂兮,将其中最難的五份塞過去,“一人一半,幹活不累。”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少看話本子就有時間了。”李樂兮不聽她的,轉身就走。裴瑤急了“你去哪裏?”
“找逆徒去下棋。”
****
乾元殿內的衣食都是最好的,女帝沒有苛待,宮人辦事也長着眼睛,不敢克扣這裏的份例。
裴綏身上的傷都好了,也可以在殿內走動,早起的時候還會打打拳,但外間都是禦林軍,他們時刻盯着殿內。裴綏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們。
裴綏最初學的是梅花槍,入軍營後自己同其他前輩學的刀法。他的刀很快,甚至超越了不少人,但在李樂兮的槍下過不了二十招。
如今得空,他有很多時間去練習刀法,只要活着,終究有一日會闖出去。
他的刀快若無痕,一套刀法耍下來,大汗淋漓。李樂兮看得皺眉,嗤笑道:“徒弟,你這刀慢了些。”
裴綏擡頭看過去,李樂兮站在十步外,他想起多年前的師尊,下意識開口:“比試?”
“不比,本宮害怕槍法快了,會将你捅死。”李樂兮輕嘲。內侍端來一把圈椅,椅子上鋪着軟墊,李樂兮舒服地坐了上去,天色有些暗淡,她吩咐人點上燭火,好心與裴綏說道:“本宮讓你的師弟同你過幾招。”
荊拓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從不使槍,讓人壓根看不出他會是李樂兮的徒弟。
裴綏是止不住的驚訝,裴綏握着佩刀,一步步向他走近,“太上皇,得罪了。”
荊拓的刀是最快的,快到人的肉眼看不清。在洛陽城外,魏軍與漢軍交戰的時候,裴綏見過荊拓手中的刀,現在想起,還覺得一陣後怕,他不敢應戰了。
“好徒兒,你害怕了?這可是你的師弟,長兄如父,你怕什麽?”李樂兮懶散,眼神極為輕蔑。裴綏自诩刀快,就讓他見見刀更快的人。
沒想到,他先慫了。
宮人點起燈火,頃刻間,周圍亮堂不少,荊拓握着刀,準備随時應戰。
裴綏始終沒有動,他看向木架上的銀槍,他棄刀選槍。
兩人對峙片刻後,裴綏先動了,槍快速朝荊拓揮去。而李樂兮左手掏出一顆蘿蔔,右手變把刻刀慢慢地挖洞。
閑來無事,給裴瑤做個蘿蔔燈。
刻刀挖得快,荊拓手中的刀舞得更加快,裴綏的槍慢了幾息,漸漸陷入下風。
李樂兮沒有觀戰,一心一意要刻着蘿蔔燈,倒是周遭觀戰的宮娥與禦林軍,臉上都是陰沉沉。
不知過了多久,裴綏手中的槍脫手,李樂兮身形一閃,躍身去搶,在槍落在地面之前接住。
突然闖入的李樂兮讓兩人措手不及,裴綏站在原地不動,荊拓不敢分神,趁着李樂兮還未站穩,刀先刺去。
李樂兮不慌不忙地避開,裴綏捏了把冷汗。
師徒對決,更有看頭。裴綏趁機去觀察,荊拓并沒有放松,但是,他的刀漸漸慢了下來,李樂兮在無形中給他添了很多壓力。
不是刀快,就可以勝利。他的心亂了,李樂兮的槍卻不留情,快速壓制他的刀。
半刻鐘,荊拓敗了下來,刀脫手,槍頭頂着他的咽喉。
李樂兮眨了眨眼,“小師弟,你輸了。”
荊拓嘆氣,“皇後,您贏了,臣甘拜下風。”
裴綏倒吸一口冷氣,荊拓是高手,竟然也未能在李樂兮槍下撐過一刻鐘,若是他,只怕敗得更快。
李樂兮将槍還給裴綏,“下棋嗎?”
“不打架就成。”裴綏心有膽顫,他原以為自己進步很大,可在李樂兮面前,不過是跳梁小醜。
荊拓退下,宮娥快速準備棋局,李樂兮先走一步,荊拓慢吞吞地看着,凝望師尊背影,他恍惚走不動腳步了。
師尊容貌似花信女子,遠遠不像垂暮老人,是不是有什麽武功讓人青春永在?
裴綏心口的疑惑漸深,他在變老,當初教他武功的女子花容依舊,試問,誰敢相信。
進入殿內,棋局已擺好,李樂兮先淨手,瑩白的指尖掐着黑子,底氣很足,“我為長,先走一步。”
這句話聽來很不要臉。尤其是裴綏,不敢直視,厚着臉皮提醒師尊:“你剛嫁給了我的女兒。”
李樂兮的黑子啪嗒一聲落下了,聞言,她看向裴綏:“我還未曾将你逐出師門,你還是我的徒弟。至于我和裴瑤那層,和你沒有關系。”
她不給裴綏占她便宜的機會。
黑子都已經先走了,裴綏也懶得再說輩分的事情,說又說不過,打過打不過,玩心計也玩不過,他只能聽之任之。
李樂兮聚精會神,裴綏也不敢放松,兩人都提高警惕,尤其是李樂兮,眼睛都不敢眨,生怕自己一眨眼,自己的子就被裴綏吃了。
兩人一局棋下了一個多時辰,久到裴瑤都來了,兩人依舊還沒有分出勝負。
裴瑤讓人去準備晚膳,自己站在李樂兮身後,對面的裴綏凝着她:“你很閑?”
他已經焦頭爛額了,裴瑤在無形中還給李樂兮鼓勵,沒來由地讓人厭煩。
裴瑤被罵得莫名其妙,想了想,她還是離開,走到一側喝茶吃點心。
宮娥送來香軟的桂花糕,入口即化,她想起一事就問裴綏:“太上皇可知徐州都督顧得芳。”
徐州靠海,在大漢國滅後,徐州都督依舊堅持以漢臣自稱。他稱大魏為叛臣賊子,非要扶持李家人為帝。
聽聞顧得芳擁立哀帝的侄兒為帝,在徐州建立漢王朝。
裴綏分心去聽她的話,腦海裏想着顧得芳,沒有隐瞞地告訴裴瑤:“顧得芳是惠明帝的門生,天子門生,與衆不同。他以惠明帝為父,對大漢忠心,不過是一迂腐之人,算不得什麽有腦子的。”
“他擁立李家人為皇帝,與大魏對抗,太上皇覺得要不要招降?”裴瑤認真去問。
裴綏想了想,認真回她:“不必,此人無甚大用處,徐州靠海,經常有海賊。他連海賊都抵抗不了,還談什麽本事。擒住後,直接殺了,殺雞儆猴。”
裴瑤撇撇嘴,記下了。
專心棋局的李樂兮輕笑,輕輕落下一子,包圍住裴綏的白子,裴綏瞪直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瑤:“你故意誘我。”
裴瑤笑了笑,“兵不厭詐。”
“逆女。”裴綏罵道,本是旗鼓相當,他一分神,就讓李樂兮鑽了空子。
李樂兮輕飄飄地看着裴綏:“逆徒。”
裴綏:“……”
****
徐州顧得芳擁立李承業為漢帝,攻下相鄰的豫州,如今,漢帝擁有兩州,揚州與荊州等地在觀望,蠢蠢欲動。
大魏擁有北邊州縣,若想一統,必然先除漢帝,一路南下,攻下豫州,徐州,揚州等地。
李樂兮打下幽州後就返回洛陽,如今,想除漢帝,就先過豫州。倘若慢上一步,揚州歸順漢帝,那麽,漢軍的氣勢就會強盛不少。
她想去豫州會一會漢軍,心裏有了想法,相同裴瑤說一說。
她沒有上朝,不知朝堂上的境地。朝上有一半的人是漢臣,聽到徐州擁立漢帝,他們都保持沉默。
裴瑤沒有想到會有這一番變化,朝臣念舊是常有的事,可現在是大魏,對方不過是僞漢朝罷了。
退朝之後,她往外走,耳邊傳來朝臣竊竊私語聲,都是在議論僞漢朝的事情,她聽了些,無甚興趣。
她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站在殿外雕龍的地磚上,凝視虛空中高升的太陽。
大魏如同新起的太陽,光芒萬丈,她會努力讓大魏統一的。
她站立良久,朝臣都不敢出去。他們心驚膽顫,人群中的李璞瑜望着她消瘦的背影,心中一酸,不知哪裏來的勇氣讓她朝前踏出一步。
她走出人群,手執笏板朝着裴瑤大拜,“陛下,臣願去徐州勸降。”
裴瑤回神,轉身扶起李璞瑜,面不改色,“你不該去,此事,再議。”
李璞瑜去徐州,就是自取其辱。
****
回到椒房殿,裴瑤換下沉重的朝服,由青竹伺候着換上舒服柔軟的常服。
她揮揮手屏退青竹,自己迅速爬上床榻。榻上的李樂兮卻不讓她上來,“我有話同你說。”
“不想聽呢,我好困,你且讓我睡一覺。”裴瑤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聽。
李樂兮從榻上坐起來,拉着裴瑤去角落裏,令她站好:“遇到困難就想睡覺的臭毛病什麽時候能改一改。”
小的時候就是這樣,失去記憶的那段時間倒也改了,恢複記憶後,壞毛病又從骨子裏鑽了出來。早知這樣,就不該将記憶還給她。
李樂兮腸子都快悔青了。
裴瑤雙手背在後面,腿還跟着晃了晃,她不滿,卻沒有說出來,只說李璞瑜的事情,“她不能去徐州。”
“不必勸,直接打。”李樂兮擰眉,又見裴瑤不高興,自己就先軟下态度,言道:“不必擔憂她,我想出征徐州。”
裴瑤眼皮子一跳,“不成,你走了,我怎麽辦,你看我很多都不懂,你走了,我辦砸了,該如何是好。”
李樂兮不信她的鬼話,之前離開兩月,她不照樣管得很好。
“你是皇後,不能離開,要不讓荊拓走,你管禦林軍。”裴瑤胡亂說道。
李樂兮面無表情,她的徒弟是什麽德性她最清楚,荊拓只适合打架,不适合打仗,裴綏很合适,但這個時候放出去就是放虎歸山。
死來想去,她最合适。
她在冥思苦想,裴瑤找到了理由,一面哭一面說:“你活了那麽多年,不知尋常人歲月短暫,我們本來就多少時間了,你再離開,我們在一起的時日就更加少了。”
裴瑤一哭,李樂兮就覺得心口慌了起來,就像當年她哭,楚元不管不顧地就答應她的事情。
“好了,我不走。”
裴瑤不信:“你若敢騙朕,朕就納貴妃,聽說皇帝有一後四妃。”
李樂兮睨她,不打她,揪着她的後領給送去宣室殿,不到天黑不準出來,自己則去找逆徒比武。
****
裴綏身子剛好,體力有限,前幾日剛打過一架,還未曾恢複過來,被師尊壓着提槍比試,他感覺自己有些吃不消。
李樂兮不管,将槍丢過去,自己帶着帝王劍,不打架不罷休。裴綏不敢動,她随口說道:“為師去找裴以安比試。”
“我打、我打……”裴綏無奈,摸不透師尊的恐怖性子,裴以安壓根不是她的對手,別說比試,就連逃命都很難。
大大小小的戰事不斷,每一戰都在消耗大魏的財力,李樂兮将面前的裴綏當作是徐州的僞帝,拼命厮殺。
不出一盞茶時間,裴綏大汗淋漓,丢了槍,不再回手,“師尊,你發瘋呢。”
“是發瘋,被顧得芳逼得發瘋,本宮想剝了他的皮給乖徒兒做燈籠。”李樂兮将劍遞給一側的宮娥,接過帕子擦擦手。。
她很迷惑,鮮少來的迷惑。有了牽絆的人,做事都失去那份果斷。沒有裴瑤,她必會親赴徐州。
她口中的‘乖徒兒’裴綏老臉頓時一紅,“師尊想多了,我不喜歡燈籠,您能收複北邊,也可南下。”
“你女兒不讓本宮走,尋死膩活。”李樂兮轉身就走了,發洩過後,自己整個身子都舒服很多。
回到椒房殿,她拿出一顆新蘿蔔雕刻燈籠,在沒有人皮前,拿着蘿蔔将就将就。
天黑以後,李樂兮帶着蘿蔔燈去宣室殿接裴瑤回來。
在殿內無精打采的裴瑤出了宣室殿後就像是撒野的馬,拉着李樂兮就往外跑,李樂兮被她拖走。
下了臺階,裴瑤走得太快,左腳踩了裙擺,整個人朝下摔去。李樂兮心口一顫,雙手捂住了蘿蔔燈,害怕燈火滅了。
裴瑤摔得耳朵嗡嗡響,她看着李樂兮寶貝手中的燈,一時間沒有想明白,呆了呆,旋即爬起來,“李樂兮,我在你眼裏還不如一個蘿蔔燈。”
李樂兮歉疚地虛笑,“一時間,忘了你,下次一定先扶住你。”
“還有下次?”裴瑤捂着自己的耳朵,腦袋不覺晃了晃,氣得心口作疼,“我在你眼裏就不如一個燈,晚上和你的燈睡覺去。”
“還有今晚不準摸我,不準親我,更不準脫我衣裳。”
裴瑤氣呼呼地走了,臨走還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蘿蔔燈。
李樂兮扶額,低頭看了一眼燈,開口也罵道:“都怪你,人沒哄好,還被你氣走了,要你何用?”她想丢了,可又舍不得,想了一路,讓人給裴綏送去了,就當是師父送給徒弟的玩物。
裴瑤回到寝殿,疲憊地躺在榻上,望着錦帳上的花紋,翻過身子,閉眼睡覺。
下一刻,她又爬了起來,身子幾乎從榻上滾了下來,她飛快地去關殿門。
可惜,她晚了一些,李樂兮一只腳跨過門口,她眯着眼睛,“這是朕的未央殿,不是你的椒房殿。”
“別生氣了,我給你賠不是。你也知曉,人的第一反應是很難控制的,我也不想的。”李樂兮語氣很委屈,她就是心疼自己雕刻的成果。
再者就那麽點高度,人摔不壞,蘿蔔燈掉在地上就沒有了。但這個理由不能告訴裴瑤,不然她會更加生氣的。
裴瑤愣了會兒,“你的意思是你的第一反應是心疼蘿蔔燈?”
李樂兮皺眉,好像這個道理。潛意識告訴她不能這麽回答,裴瑤會生氣的。
她立即改口:“不是,我是心疼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裴瑤:啊啊啊啊,日久見人心,果然是不愛我的。
感謝在2021-09-15 16:30:28~2021-09-16 18:20: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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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