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犯上

百裏沭自認自己不蠢亦不笨,自己試探了這麽多年,無一次成功。老東西當年也不過只活了百年,她研究已經超過百度時間,到今日摸索明白,并非是她蠢笨,而是失去了天機。

“老東西當年将目光放在了楚元身上,楚元是天子,血脈天成,自然與常人不同。”

李樂兮品着百裏沭的話意,略微思索,試探道:“裴瑤的血可成?”

“大齊三百餘年,楚元是真的天子,是天之驕子,如今的大魏不過是亂世中的一國罷了。你別忘了,除了大魏,還有漢帝,還有其他立國的君士,血脈不成。”百裏沭拒絕了。

楚元是承受大齊氣運的天子,名正言順,裴瑤不過是佛前的小尼姑罷了。

李樂兮眸色深深,良久不語,血脈一事,難以用言辭來形容,氣運更是。

“倘若大魏一統呢?”她不甘心。

百裏沭面為難,“我也不知,我以為我的血中有兩生花,便以血澆灌,不想,血一碰到花葉,立即枯萎。”

李樂兮喪氣,回身道:“那就用裴瑤的血試試。”

裴瑤不知情,她已坐在食案旁擺弄碗筷,又見今日的菜色與往日不同,嘴裏嘀嘀咕咕說了幾句,又見李樂兮走來,她揚起小臉詢問:“今日的菜是你做的嗎?”

“是,你嘗嘗。”李樂兮神色中微帶疲憊,俯身坐下,又見百裏沭幹站着,旋即道:“冷菜不便留客,國師先回去吧。”

百裏沭本不想留下,聽到那句‘冷菜不便留客’時眼皮顫了顫,“你的菜明明還冒着熱氣。”

“那也不留你。”裴瑤徑直開口,拿了碗去盛魚湯,餘光瞥了一眼百裏沭,“你臉皮怎麽那麽厚。”

百裏沭目瞪口呆,“你臉皮很薄嗎?”

裴瑤眨了眨眼睛,問李樂兮:“皇後,朕的臉皮厚嗎?”

李樂兮不忍去看裴瑤的眼睛,兩人的臉皮着實差不多,但話不能這麽說,她拉着裴瑤坐下,與百裏沭說道:“趕緊走。”

“我不走了,留下吃飯,皇後做的菜,我又不是沒吃過。”百裏沭學着無賴,自己搬了凳子,吩咐青竹去拿碗筷。

裴瑤聽出一股不對勁,“你給她做過?”

“自己做自己吃,她臉皮厚就吃了。”李樂兮喝着魚湯,不忘寒酸百裏沭。

裴瑤笑了,百裏沭冷着臉,自己盛了碗魚湯,嘴裏不忘說起舊事:“皇後做的菜退步了,不大好吃。以前楚元可是贊不絕口。”

“不吃就滾。”李樂兮冷着臉色,将筷子放下,目光陰沉。

百裏沭慫了,閉上嘴巴,不敢再說話了。

倒是裴瑤露出不在意的态度,反而問百裏沭在青樓可好,“你可曾遇到喜歡的人,朕給你賜婚,百年之後,你也能有個念想。”

“感情是俗物,臣不需要的。”百裏沭一口回絕,一人活着,自由自在,再者她與常人不同,注定不會死。看着心愛人在自己眼前死去,這樣的痛苦體會一次就夠了,不想再來第二次。

“感情高潔,沒有權勢與錢財的摻雜,像你這般,将感情淩駕在權勢之上,這才是俗物。百裏沭,正好無趣,你同朕說說,你如何勾。引楚元的,她又是如何拒絕你的。”裴瑤好奇道。

百裏沭吃了一塊鮮美的魚肉,陡然覺得無味,她看向李樂兮:“你可放了鹽。”

李樂兮卻道:“你這般就算給你一座鹽山,也不會有滋味。”

百裏沭:“……”還能不能好好吃飯了。

****

百裏沭離開中宮,就被人請走了,她在宮裏可以随意行走,就憑她的身手也無人能攔得住。

請走她的是一宦官,官居四品,管着宮內的事情,見到百裏沭,他微笑着,眉宇間帶着幾分讨好的意味。

離開李樂兮,百裏沭依舊是人前顯貴,她有高超的醫術,也有卓越的功夫。

宦官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紙,讨好道:“下官聽聞國師在尋寶貝,臣特地去找來了。”

百裏沭近日确實在找兩生花,這是老東西從南疆找回來的寶貝,被她用得所剩無幾了,試驗太多,兩生花愈發少了。

她見到紙上的兩生花,心動了,她收下紙,道:“你要我做什麽?”

宦官走近一步,小聲說道:“下官要求不多,只想求您一件事。”

百裏沭将紙還給他,“你先說什麽說,我再考慮要不要收你的東西。”兩生花來自南疆,要得這個花就需要去南疆,南疆多年前被漢軍趕出中原,這個時候中原大亂,他們就趁機回來了。

她雖不什麽好人,但記得楚元是這麽被逼死的,沒有南疆,楚元也不會走投無路。歸根糾結,南疆當禍首。

“下官就想問您芳齡幾何?”

百裏沭冷笑,“原來打的這個士意,本官芳齡幾何,與你有何關系。”

“您說笑了,兩生花不易得,您該知曉用處的。”宦官遭受白眼也沒有放棄,而是朝前走了一步,微微靠近百裏沭,“您想想,若無兩生花,您再多的本事也使不出裏的。”

百裏沭凝着宦官,猛地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本官做事,用不着你來多嘴,這裏是中原,你膽敢放肆,本宮就捏斷你的喉嚨。”

宦官被掐得來臉色通紅,雙腳漸漸離開地面,一句話都說不出。百裏沭不想殺人,怒氣消了以後,放開他。宦官大口喘氣,努力平順自己的呼吸,道:“國師也很心動,若我們聯合努力,何愁大事不成。”

百裏沭心動了,她一人之力太過微薄,李樂兮又不精于此道,她确實需要幫手,略一思考後,她故作松弛,道:“你們的誠意是什麽?”

她不信南疆知曉最後一層玄奧。

宦官是南疆人,在中原生活多年,說着熟練的中原話,聽到這句話後放心大膽道:“人血澆灌兩生花。”

百裏沭眼皮子輕跳,故作不知道:“誰的血。”

“這就是您的誠意了。我們有兩生花,您找出最合适的血,如何?”

百裏沭睨了一眼,擡手就要打人,宦官縮了縮,道:“看來您是知曉誰的血合适。”

“自然,大齊末帝楚元的血合适,可惜,她已經死了一百多年,血就早就幹涸,你們沒有希望。”百裏沭翹起唇角諷刺,原來再這裏等着她,都沒有窗戶了,還想什麽門。

宦官臉色一顫,“您的藥就是大齊末帝的血養成的?”

“對,可惜你們欺辱中原,她死了,你們也沒了希望。”百裏沭又添一記重錘,嘲諷一番,将紙一把拍在他的腦門上。

楚元的血仇在先,她怎可與南疆共舞。

滾你媽的!

****

夏日裏酷熱,裴瑤白天裏懶得出門,也勤快了不少,處理政事也愈發得心應手

只是沒人盯着,就會想辦法偷懶,下有偷懶,上有對策,李樂兮時常去探望,裴瑤也不敢放肆。

徐州僞漢召集了不少兵馬,與大魏分庭抗禮,李璞瑜看着一日接着一日的奏報,心思愈發沉重。

她想請命去勸降,奈何陛下不應,她只能坐在洛陽城內聽着,奏報一日重過一日,漸漸地,她失去了耐心。

她再度上奏請命。

翌日,皇後召見她。

李璞瑜對皇後有崇拜有不喜,見到皇後的時候,心情極為複雜,皇後卻一臉平和請她吃糖。

各種形狀的奶糖,有兔子,老虎、小雞等,李璞瑜挑了一顆兔子奶糖,皇後選了老虎,慢悠悠道:“侯爺急了?”

李璞瑜歉疚,不知該說什麽苦澀無言。皇後語态平靜,道:“不必急,且到明年春日,本宮不想打罷了。”

“臣不明白皇後的意思。”李璞瑜摸不透皇後的心思。

皇後慣來深沉,手段勝過常人,不能以常人的思路去猜她的想法。

皇後吃了塊糖,覺得有些膩味,喝了一口蓮子茶,語重心長與李璞瑜說道:“你說圈在一個圈的十只雞好捉,還是放養在山上的十只雞好捉呢。”

李璞瑜怔忪,“自然是、自然是圈在一起的。”

“那你為何要慌呢?”皇後輕笑,将茶盞放下,瑩白的指尖摸着杯沿。

李璞瑜恍然大悟,心口震驚,卻又擔憂起來,“他們在一起,只會壯大自己的實力。”

“李承業是何人?”皇後又問。

李璞瑜思考,“并非良善,亦非良士。”

“既然如此,你害怕什麽呢?”皇後解釋,“李承業就算做了皇帝,貪財、好色、自私,又無手段,這樣的君士遲早會讓下屬寒心。何必急躁,莫要亂了自己的陣腳。”

李璞瑜緩過神來,可任由對方壯大是件太過危險的事情,倘若對方超過自己,豈不得不償失。

她覺得太過冒險了,哪裏有人希望對方強大的,“皇後,是不是太過冒險了。”

“是你自己太膽小了,逍遙侯不必再說有罪的事,安心回去,你也不小了,娶妻還是嫁人,你自己也該想想。”皇後憐憫,畢竟姓李,是李家的後代,也喊她一句老祖宗呢。

說起終身事,李璞瑜臉色紅了起來,讷讷說道:“臣、臣想娶妻。”

想起裴瑤的柔軟,她确實心動了,娶一女子回府,相親相愛,也是不錯,至于孩子,抱養也可的。

她動心,李樂兮不奇怪,畢竟裴瑤在前,尋常人怎麽會不動心。

嬌嬌柔柔,軟軟嫩嫩。

她想裴瑤了。

李樂兮立即打發走李璞瑜,自己去找宣室殿找裴瑤。

****

徐州豫州連成一線,揚州荊州蠢蠢欲動,益州占地廣闊,各郡縣各有想法,南方一帶已然成了一盤散沙。

分庭對抗後,李承業大肆封賞前來投靠的義軍,光是侯爵王爵的爵位都給出去不少,吸引各路人馬去投誠。

裴瑤自認沒見過世面,聽到這些後頓了頓,下意識看向坐在一側的李姑娘,“我們要不要也封?”

“倒不如陛下封些美人貴妃夫人,如何?”李樂兮嗤笑,又恨鐵不成鋼般戳她腦袋,“你怎地也不學好。”

裴瑤眨了眨眼睛,“哪裏,我上回學的讓船晃……”

李樂兮捂住沒把門的小嘴巴,狠狠一瞪,下首站着的丞相像是沒看到這麽不和諧的局面,扭頭看向一側壁柱,同一邊的臣僚說話:“你說這根柱子怎麽樣?”

“下官覺得不錯。”

丞相:“我也覺得不錯。”

說完後,李樂兮發話,道:“不必理會,北境難纏,已屬于大魏,南邊不過烏合之衆,不必在意,倒是南疆……”

皇後欲言又止,丞相等人打起精神,聽到皇後冷笑道:“南疆慣會做些渾水摸魚的事情,需先穩住北境,其他的随他們鬧騰去。本宮有一計,挑些美人送給李承業。”

裴瑤悄悄拽了拽李樂兮的衣襟,悄悄說道:“我已送過了。”

她将蘇媛送去了。

李樂兮伸手安撫她:“一個太少,本宮送個百餘人過去。”

裴瑤目瞪口呆,“送那麽多,他會死的。”

丞相聞言憋着笑,确實,李承業好色,然而他不贊成,女兒家的幸福也很重要,大魏再是艱難也不會枉顧女子的性命。

“皇後娘娘,怕是不妥。”

“丞相的意思,本宮明白,就算本宮不送,李承業的後宮裏也會有不少女人。”李樂兮駁回丞相的建議,看向下面站着的朝臣,“本宮并非良善,不做聖人,買來的女子給千金,必須是自己願意的。”

丞相皺眉,欲再谏,裴瑤按住他,自己同皇後說道:“要給我買一些嗎?”

李樂兮轉眸望着她:“你敢要嗎?”

“為何不敢要,你買那麽多姑娘也不介意給我幾個吧。”裴瑤笑着眨眼,朝着丞相擺手,丞相立即退回原地。

李樂兮行事果斷,不會聽從建議,這麽多年來做的事情也沒有失敗過。裴瑤深知這點,知曉不好勸。

她慢慢勸道:“楚元當年為了兩個妹妹拒絕南疆的和親,你忘了嗎?”

“那是大齊有祖訓,青樓裏那麽多女子,是我逼的嗎?”李樂兮嘲諷,看着下面站着的朝臣,“你們去過青樓嗎?”

殿內鴉雀無聲,裴瑤想捂臉,李姑娘臉皮太厚了。

李樂兮又問:“去青樓的時候怎地不想想女兒家的幸福呢?”

裴瑤驚訝:好像有那麽幾分道理。

丞相等人說不出話來,李樂兮也不多為難,“此事不需衆人煩惱,都退下吧。”

丞相看了一眼裴瑤,後者不說話,更不覺得皇後言辭不當,他揖禮,心事重重地退了下去。

裴瑤并沒有太多的意識,畢竟皇位是李樂兮送她的,李樂兮想做什麽,她也不想攔着,她只想維持平衡罷了。

“你應該顧慮下朝臣的意思。”她委婉提醒。

李樂兮凝視她:“為何要顧慮他們?他們自己無用,還不準我想辦法?”

裴瑤語塞,想了又想,斟酌語句道:“話是這麽說,書上說了,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你立後的時候可是很強硬的,如今,變了?”李樂兮擰眉,裴瑤的性子軟了些,自己不在意的事情就少了幾分底氣。

裴瑤臉紅了,“那、那不是心急嘛,此事不急的,再者李承業那個德行不需你送人過去,他也會搞臭自己的名聲。我有個辦法,讓李璞瑜以李氏族長的身份寫封告知天下的信,怒斥李承業品性不佳,難以當天子。或許許多人不知李承業的舊事,這麽一來,天下人對他多有意見。”

李樂兮沉默,目光卻落在裴瑤身上,似想說些什麽,可唇角緊抿,良久後,說出一句:“聽你的。”

她在退讓。

裴瑤如何不明,她歡喜攬過皇後的脖子,親了親眉眼,提起裙擺走下去,朝外吩咐道:“傳逍遙侯來見朕。”

李璞瑜就在宮內,趕來不過一刻鐘,她幾乎跑着來的,進殿前整理好自己的儀容,長舒一口氣,穩地邁出第一步。

進殿後,只見裴瑤一人坐着,她趨步走近,行禮問安。

“你與李承業可熟悉?”裴瑤示意對方坐下。

李璞瑜愣了下,若是尋常人問起,她肯定會慌,但裴瑤問,她不害怕,認真想了想,回道:“不熟悉,聽過些他的事情。”

裴瑤托腮,雙眼在李璞瑜身上繞了繞,“聽過些什麽事情?”

李璞瑜慢慢地在裴瑤前面坐下,凝着裴瑤翹起的唇角,她愣了下,旋即避開,回道:“都是些不好的事情,陛下最好還是別聽了,不堪入耳。”

“聽都不能聽,可見并非是什麽好事,朕讓人去收集他的事,你回去看看。你的文筆不錯,寫一封讨伐李承業的檄文。”裴瑤懶散地吩咐。

李璞瑜眼睛一亮,她終于能做些事情了,自己忙答應,“臣這就回去準備。”

“對了,你成婚的事情怎麽樣了,可想好哪家姑娘?朕聽說吳之淮的女兒還沒有嫁人,你可想?”裴瑤眯着眼睛,笑意深深。

李璞瑜被她看得心口發慌,垂眸回道:“回陛下,臣還沒想好。”

“那、那不解。”裴瑤急忙改口,親事不能急躁,欲速則不達。

李璞瑜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過了三日,李璞瑜送上一本奏疏,裴瑤拿去給李樂兮看,姜還是老的辣,她承認自己太嫩了些。

李璞瑜的文采是十多年打磨出來的,比裴瑤這個半道讀書的好太多。李樂兮也曾是被詩書養大的,看過檄文後,她以筆勾出幾點不足,添些話,打發人給李璞瑜送過去。

不出半月,檄文傳至徐州。

裴瑤等着消息,休沐這日,李姑娘領着她出宮去玩。

“皇後有喜事嗎?”裴瑤深深懷疑,李樂兮又是殺了什麽人,興奮又開心。

李樂兮梳妝,透過銅鏡去看身後嘀嘀咕咕的小東西,“本宮可沒有殺人。”

裴瑤笑了,“那我們出去吃暖鍋。”

“夏日出暖鍋,你不怕熱嗎?”李樂兮将發髻上的鳳凰鎏金步搖取下,換了一根銀簪,簡單雅致。

裴瑤湊過來,咬着她的耳朵:“不怕熱,那你帶我去何處玩?”

李樂兮拍拍她的小臉:“去逛夜市,洛陽并無宵禁。”

“今日是什麽好日子嗎?”裴瑤覺得奇怪,李樂兮最近忙着修整禦林軍,忙至深夜才歸,今日怎地有空出去玩了。

一側伺候皇後梳妝的青竹笑着說道:“今日是乞巧節。”

裴瑤想了想,“有什麽特殊嗎?”

“小尼姑不知道這些趣事,你也不必告訴她。”李樂兮笑着打發青竹下去,自己牽着裴瑤去選衣裳,還不忘說一句:“小師太,你連乞巧都不記得了嗎?”

“你同我說過嗎?”裴瑤沒有反省,反而去問皇後。

李樂兮陡然反應過來,歉疚道:“我忘了……”

“你以為我會信你忘了嗎?”裴瑤打死都不信李姑娘口中的忘了,接着選衣裳,她将李姑娘逼至角落裏,“你就是故意的,你害怕我同孟筠出去玩,故意不告訴我。”

李樂兮輕笑,“我有那麽小氣嗎?”

“你很大氣嗎?”裴瑤嘲諷她,嘴裏喋喋不休:“那年孟筠給我一盒酸梅糖開胃,也不知是被誰給吃了。”

“孟筠給我送一個香囊,繡的是只兔子,後來被人給偷了。”

“那年孟筠說帶我出去玩,你提前将我接走……”

“閉嘴。”李樂兮忍無可忍,伸手捂住她的嘴巴,眸色冷厲,“你想她了嗎?”

孟筠就在太醫院,可裴瑤不生病,平常就見不到面。

李樂兮許久沒有聽到孟筠的名字,乍然聽到,還是有些生氣,“我可以殺了她。”

“你殺就殺,與我有何關系。”裴瑤被悶得臉色發紅,伸出舌尖去咬李樂的掌心。

李樂兮立即松手,故作兇狠地戳她額頭:“翅膀硬了?”

“皇後,你以下犯上……”裴瑤憋了半晌才憋出這麽一句話,然而下一刻,李樂兮提起她的後領,“陛下,我們去榻上說說這個以下犯上的問題。”

****

國師府被搬空後,百裏沭又搜羅不少寶貝,然後今日回府,她的寶貝花草又被拔了,一棵不剩。

泥土裏還是泥巴,什麽都沒有給她剩下,就連兩生花都不見了。

百裏沭捏了一把泥巴,疲憊地坐在地上,腦海裏細想這次發生的事情,李樂兮不會無故來挖她的藥草。

其他人也不敢來招惹,思來想去,只有南疆的人。可見洛陽城內來了不少南疆人。

百裏沭将你巴丢下,洗淨手,入宮去找李樂兮。

南疆猖狂慣了,這回将目光放在長生藥上,膽子比起以前更大了。

李樂兮若是知曉,會不會打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裴瑤:我的皇後無所不能,擅長偷盜。

李姑娘:我更擅長讓你在床..上哭。

裴瑤:囧!

本章留言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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