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康雍時代】

“就在暢春園邊上，朕給你圈一塊地如何？”康熙的樣子完全不像是開玩笑哄兒子開心，何況這個兒子，壓根就已經不小了，孩子都生了兩三個了。

沈惜突然覺得背後涼飕飕的，果然康熙話沒說完：“進工部，把你之前畫的那些東西，一件件做出來。”

“朕看着吶，這麽大一塊地兒，要建個大院子可不容易的呀。你如今才二十二歲，等你二十五歲的時候，保管你能住進新房子裏！”

當天，四貝勒的圓明園裏迎來了聖駕，這一舉動讓蟄伏兩年之久的大阿哥突然就騷動起來了。

沒過多久，康熙聖駕到了直郡王的自怡園，父子兩人逛園子賞花喝酒，也是樂呵了大半天。

比起大阿哥明晃晃的讨好心思，四貝勒的邀請就顯得單純多了。胤禛不止邀請康熙，還邀請衆兄弟。

等到大家把各自的園子逛完之後，這才發現康熙自己的暢春園東邊不到三裏出開始大動土。想來想去，大家都覺得，老爺子這些年是迷上建園子逛園子了。

等十四阿哥已經在兵部漸漸吃開的時候，就開始和哥哥們一樣“出差”了。比起太子一派的四阿哥與十三阿哥去過好幾次的江南地區，胤禵的“出差”地區就惡劣的多了。

各部駐紮的西部與西北地區，光是軍需就是一個填不滿的大窟窿。

清康熙朝的國庫沒看着有多豐富，看看康熙給兒子們建府的錢就知道了。總共那麽多的銀子，雖然府中器物皆是有內務府操辦好，但是光是那麽點東西哪能夠？

府上養着那麽多人，一年的開銷就是個不小的數字，阿哥們的莊子亦或是鋪子的進項前期幾乎是很難填補這樣一個空缺的。而每年大大小小的節日，再加上各種喜事，難道不要送禮？

這樣一來，如果這些皇子阿哥們不會賺錢，只會越來越窮——最好的例子就是大阿哥，十阿哥。一個是自己作，花錢如流水。另一個是自己不懂，福晉也不懂，就只能一路窮下去了。

自十四阿哥一行人前往西北之後，十四貝勒府上兩位小阿哥連帶着小格格就住到了永和宮。在阿哥所那邊一應從大內走例——這就意味着，今年二十二歲的胤禵，還是由他的阿瑪給養着的！

這位好皇父，不僅養着成年已久的兒子，還給兒子養孫子孫女兒！

“十四這一去，勢必是小半年才能歸京，皇父照顧着些不是很應該麽？”胤禟把玩着手裏的一把骨扇，他面前坐着的正是八阿哥胤禩。

但是這位溫文如玉的八貝勒此刻并不想說些什麽。

胤禵出京遠走西北，大大小小的一家子——嫡福晉完顏氏，兩位側福晉，再并上三兩個侍妾。府上還有三個如今只會玩鬧的孩子。

如果換做是自己的話——八貝勒府如今就兩位主子，八貝勒及其福晉郭絡羅氏。

說走就走，不管是東北還是西北還是西南，反正除了福晉與良嫔，也再無牽挂。

胤禛如今待在圓明園的時間越來越長，在這兒邬思道等人來往也方便。

原本應該在康熙四十七被廢的太子，硬生生地是讓康熙給忍了下來。但是卻将內務府及各處太子的人手一削再削，索額圖此人不僅僅是大阿哥一派的眼中釘，如今更是讓康熙怒火大漲。

幾年前的暈眩症之後，康熙是很注意地保養着。但是近兩年太子的行事讓他一再失望，各種流言不絕于耳。

放在之前，太子之下的幾個兄弟都會為太子開罪。如今胤礽受到康熙惡眼，胤禛為首的一幹皇子依舊為太子說話，卻明顯沒有打消康熙想要懲戒太子的心思。

大阿哥蟄伏兩年之後又重新開始活動，這一舉動讓謀劃周期也不短的八阿哥一脈開始萌動。八貝勒這些年越得康熙的重用，短短五年間，已經接觸過三部事務。他手上的差事也是辦得極為妥帖，一手人脈漸漸壯大。

“今年冬天，爺大概是要在外邊過了。”完顏氏放下手裏做了一半的絹花兒，“走吧，該去永和宮接咱們的大阿哥與二阿哥了。”

永和宮裏，德妃守着一堆的孫子，讓言玉倒出了兩匣子的寶石玩意兒讓小阿哥玩兒。四貝勒府如今就五個阿哥，其中三個嫡出阿哥都已經長大，另外兩個庶出的也在書房上課了。而十四阿哥的兩個嫡子，才剛剛開蒙而已。

“瑪姆，我要綠色的！”才三歲的弘音，手裏一把綠松石。烏雅氏低頭一看，果然，匣子裏所有的綠松石都給他挑了出來。

而大他一歲的弘明幹着和他阿瑪小時候一樣的事兒——每日五張大字，交給他的瑪法康熙看。

不一會兒，就聽到門外來報，十四福晉來了。

比起四貝勒福晉烏拉那拉氏，德妃更加喜歡十四阿哥福晉完顏氏。就像四阿哥胤禛與十四阿哥胤禵之間，德妃更加喜歡小兒子一樣。

四福晉心思細膩，處處都能做地圓滿。四阿哥對于四福晉寵愛不足，敬重有餘。

十四福晉氣質上不弱烏拉那拉氏，卻是真真對準了胤禵的口味——當初胤禵把懷了孕的側福晉舒舒覺羅氏寵到什麽地步，大家不是不知道。可是看看現在，除了年宴這些必定要出席的場合，哪裏有舒舒覺羅氏的影子。

當初十四福晉為胤禵生下嫡子不到一年，再次懷孕，嫡長子與嫡次子相差不到一歲半。大家都在笑胤禵操之過急，可男人背後的女人哪個不是在羨慕完顏氏的好福氣？

完顏氏是完顏一族嫡枝裏唯一一個嫡女，讓康熙賜婚給了十四阿哥。再加上家世同樣不低的兩位側福晉，怎麽看都有點讓十四阿哥後院鬧起來的樣子。但是這位阿哥說一是一，任憑他老子怎麽說，自己還是随心所欲得來。

就比如前些年得寵的側福晉舒舒覺羅氏，她身上的旗裝，頭上的首飾，腕子上的镯子，哪一個不是十四阿哥精心賜的。

四十三年嫡福晉進門之後，這位側福晉就差沒銷聲匿跡了。獨寵嫡妻，那又怎麽樣？只要不是寵妾滅妻，就沒事兒。何況，這并不礙于子嗣大計——你家的嫡福晉要是能像完顏氏那樣争氣，獨寵又何妨？

“弘音這陣子在額娘那兒帶回一匣子的寶石呢。”完顏氏親自伺候胤禵換下朝服，輕輕伸出手按壓丈夫的肩膀。

“這陣子辛苦你了！”沈惜好歹是趕在年關前回京了，事情解決的速度遠遠超乎想象——這反而讓他更加忐忑。拿下噶爾丹花了前前後後五年時間，而照這個形勢看，準噶爾部遲早也是要反的。

一封加急密信送回皇城後，康熙果然下旨讓十四阿哥立刻回朝。

對外人言卻是阿瑪想兒子了，過年怎麽能不回家了！

完顏氏将頭靠在丈夫的肩膀上，輕輕說道：“妾身不辛苦，爺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後邊一切都有妾身。”

沈惜大婚之後，再去見舒舒覺羅氏都會對完顏氏有一種莫名的愧疚。他明明都已經被“同化”了，腦子裏偏偏放不下二十一世界的固定模式，結婚後，就要一心一意。

于是，他只能對大格格更加好，甚至好過完顏氏所出的兩個嫡子。

“爺是因為喜歡大格格才對她好，而不是因為舒舒覺羅氏。”完顏氏很明白這一點，所以，她願意配合自己的丈夫。府中如今就這一個格格，而自己已經是兩子傍身，誰也超不過去。

德妃也說了：“你想得開就好，胤禵脾氣你也清楚，最不喜歡背後做些手腳。你一心一意地，他心裏都會記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