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要讓鄀梨說,金老師實在是個太體貼的老鸨。
知道她要去找鶴希,什麽都給備上了。
瞧她坐的這純黑瑪莎拉蒂小轎車,還有被人一道丢上來的衣服袋子,一個木質刻銀紋的箱子,一雙綢帶可繞腿的細黑高跟。每個細節都是依照鶴希的審美定制而成的,由此可見,金老板等這一天等得實在太久了。
鄀梨蜷着身子,懶散地靠着沙發,一條長腿蹬到車頂,慢條斯理地把金老板送過來的蜘蛛紋理絲襪繞着指尖一點點往上勾。從繃直的腳背到流暢的小腿,再往上,是豐腴的地帶。這絲襪是腿襪,金老板還送了個吊帶扣。絲襪的頂端邊緣在鄀梨白皙的大腿上勒出一道痕跡,襯得她更性感肉谷欠。那金屬的吊帶扣狠狠地拍上去的時候,像是一道火熱滾燙的鐵水落在她的肌膚上,瞬間變成了冰冷的金屬。
鄀梨有一搭沒一搭地哼着歌,調子歪歪扭扭,歌詞被她說得像是念經。
腿又長又細能跟臺北101比,穿着高跟鞋屁股晃來晃去。[注1]
美女啊。
鄀梨情不自禁地撫摸過自己的大腿,然後手往上,整理自己的胸衣。
這個世界上,不只男人喜歡美女,女人也喜歡美女。
每看一遍原主這渾然天成的身材,鄀梨就會原諒她留下來的那一屁股爛攤子。
她就是有那種最原始的生命力,每寸肌膚都布滿着吸引。可偏偏以前的原主以此為恥,愛穿小香風走淑女調遮掩,這麽一來,倒是唱了反調,顯得豔俗。
鄀梨哼着歌玩完了自己,又去玩箱子。
把卡扣翻開,一聲清亮的響音之後,上蓋打開,露出裏面絲絨質感的內襯,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兒被安放在其間。
“哇哦。”鄀梨誇張地發出一聲驚嘆,手碰上這些小東西,拿在細長白皙的指尖翻看,還能發現上面刻着鶴希名字的拼音。鄀梨輕笑一聲,眼神中透着玩味和不屑。“金老板好一份大禮。”
話音剛落,車就猛然急剎車了。
好在是夜晚,人不多,樹木茂密,黑漆漆的一片,是個适合抛屍的好地方。
鄀梨手裏不知何時拿起了那九尾鞭,鞭尾如閃電,直接刺破車內安靜的空氣,打在司機的脖頸上。司機顫抖着手,難以形容出這一瞬他所感受到的殺氣。那鞭分明柔軟,可借着鄀梨幹脆的力道,落在皮膚上的時候,竟然也如刀劍般,帶着能割裂柔軟的尖銳。
司機顫抖着嗓子求饒:“鄀梨小姐,我我”
“嗯哼。”鄀梨故意繞着聲音嬌俏地笑了下,再開口的時候,甜膩的嗓音裏都帶着無可忽視的狠辣,“偷看美女的裙底可不是一個好習慣哦,下次不可以再這樣啦。”
那鞭子戳了戳男人的動脈,鄀梨尾音輕揚,“知道了嗎?司機先生。”
司機欲哭無淚,心想你穿衣服也不好好穿,非要用一些奇奇怪怪的姿勢。他實在是沒按耐住好奇心,光是鄀梨存在的空間,氛圍就會變得撩人且難以忍耐。雖然他在金老板手下做事多年,可以說是身經百戰,見識過不少大場面,但,他也是個男人啊!也是個活生生還沒自宮入定的男人啊!都說僧人入佛家也會被妖女拐了去,他一介凡人,沒忍住,看了眼後視鏡,又怎麽了?蒼天啊!想哭啊!
縱然心中為自己開脫千百回,但面對死亡的威脅,司機先生還是按耐住了獸心,維持了幾分做人的本分。
“知道了。”低聲下氣地說話,腦袋瓜子像在打瞌睡一般點了三點。
面上這麽恭順,心裏卻想着,切,現在在他面前這麽拽,有本事一會到了鶴希面前,還這麽拽?說到底也不過是以色事人的金絲雀罷了!得了便宜還賣乖!有什麽了不起的!要是他哪天也傍上富婆,定能飛上枝頭做人中龍鳳!
鄀梨那是不知道司機心裏怎麽想,要是知道了,只怕會尖酸刻薄地打量他一眼,瞧着他白斬雞一般的臉,大腹便便仿若便秘的肚,就會長笑三聲,叫這男人也別撒泡尿照照自己了,直接去回家去翻祖墳,看看族譜裏豬八戒三個字,是不是榜上有名。
她讨厭心口不一的人。
更讨厭男人。
一段小插曲過後,鄀梨終于穿戴整齊地被送到了鶴希暫住的酒店。
總統套房在樓頂,鄀梨裹了個風衣,拎着箱子,站在電梯裏。她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活像個特務j。
大概蔡依林若幹年前是以她為原型寫的這首歌吧。
抵達頂樓時候,電梯裏除了鄀梨,再也沒有他人。總統套房是一整個大平層,鄀梨正思考着要不要按門鈴,站在門邊,才發現這門沒關死。門板微微掩着,透露出一道縫隙。
鄀梨自如地推門進去,剛一進屋,就見客廳的磨砂彩窗隔斷後站着一個女人。
鄀梨清了清嗓子,腦子裏過了千百種要開口說的話,最後決定用行動證明決心。大衣一扯,甩開到一邊,露出精心打扮的內在。箱子仿若刑具,哐當一聲落地,攤開,
古有廉頗負荊請罪,今有鄀梨帶鞭自罰。
“那什麽,鶴小姐,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看,咱倆的事情,是不是還能再合計合計?”
這番話鄀梨說得好聽,實則沒有多少誠心。
她心想她都做到這個地步了,鶴希再不要她,那就是她命該如此,被抹殺就抹殺了去吧。她樂意救她,卻也不是非得折辱自己來救她。
眼看那彩窗後的人影聽了她說的話一動不動,鄀梨火上心頭,頓覺不爽。她冷哼一聲,轉身要走,哪知道一回頭,就撞入了女人的眼底。
鶴希穿着睡袍,濕着黑色長發,一手駕着,一手搭着,食指和拇指的指腹在唇邊輕輕摩挲,游刃有餘的模樣,仿若一位篤定勝局的獵人。
彩窗背後的人這才唯唯諾諾地帶着歉意開口,“抱歉,鶴小姐,我不是故意——”
鶴希沒說話,食指輕輕往後一擺。那彩窗後的人閉了嘴,走出來,朝着鶴希和鄀梨鞠躬,拿着手裏的抹布,從房間的另一端推走了清潔車,離開了去。
房間裏就剩下鶴希和鄀梨兩個人。
安靜得叫人心慌,濕意蔓延開來,鄀梨卻覺得自己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都散發着燙意。
鶴希打量了她一眼,看了她的打扮,又瞧着她的道具,面帶嘲弄的笑了下,透着無形的高傲。
她漫不經心地走到鄀梨面前,仗着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看着鄀梨,挑起她的下巴,像是撫弄一只小貓一般,勾了勾她的軟肉。
“叫聲姐姐,我就再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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