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武穆遺兵
獅子園宋寶齋最大的會議室內,劉志高與王力等人正等候在那裏,桌子上放着一沓稿件。
在稿件旁邊,則坐着一身夜行衣的燕美人,她兩條長腿架在桌子上,正安逸的打盹兒。
衆人沉默了大約五分鐘,門被推開,李明旺帶人走了進來。
随時陪在他身邊的是穆紅與冷風,這兩人一個一身紅衣,一個一身黑衣,對比非常鮮明。
“東西到手了嗎?”李明旺擡手制止了李志高起身,沖着閉目養神的燕美人問道。
蘇飛燕舒服的伸了個懶腰,頓時把一群人的目光緊緊吸引了過去。
她很滿意這種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這才把稿件抛了過去。
李明旺看了看,笑着說道:“燕美人好手段。”
“廢話少說,錢呢?”蘇飛燕輕哼了聲,伸出了手。
李明旺向後打了個眼色,穆紅立即從後面人手裏拿出來一個背包,然後嘭的扔在桌上。
燕美人打開後看了看,全是嶄新的大鈔,大約有二十萬左右。
她抓起一沓在面前嗅了嗅,滿臉享受的樣子,把一幫男人又吸引的一陣窒息。
“爽快。”她挑了挑眉,背起包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李老板,以後這種事多想着我點,絕不掉鏈子。”
“燕美人身輕似燕,手段高明,有好事自然少不了你的份兒。”李明旺恭維了句,任由她離開。
李志高沖着她背影舔了舔嘴唇,說道:“幸虧大哥你來了,要不然我都快受不了了,這騷蹄子一直在放浪。”
“這種帶刺的玫瑰還是少招惹為妙,小心駛得萬年船。”李明旺沖他瞪了眼,後者立即點頭,不敢造次。
這種在道上成名已久的人,手底下可都是有幾把刷子的,平白得罪那簡直太蠢了。
李明旺沒做古董生意之前,在道上摸滾打爬了那麽多年,這些潛規則他懂得很。
他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稿件翻看了幾下,說道:“這就是葉夢瑤未發表的研究論文?”
我檢查了下,是沒錯的。”李志高點點頭。
“瀝泉槍在哪?”李明旺急切的問道。
為了做事沒有尾巴,他沒有派自己這些業餘手下去偷論文,而是花錢請了道上有着飛賊盛名的燕美人。
對方也沒有讓他失望,很快就把論文拿來了。
李志高把最後幾張稿件翻出來,說道:“剛才那娘們有防備,我只看了個大概,好像是這裏!”
李明旺把稿件翻開,快速的浏覽了一遍,然後鎖定了部分文字,開始仔細研讀。
半個小時後,他說道:“論文中提到,瀝泉槍現在藏在雲城龍泉劍莊的兵器庫中。考究的很清楚,也很專業,應該錯不了。”
教授專家寫出來的論文,在旁人看來,哪怕是胡謅,也必然是專業的很。
李志高激動的跳了起來,說道:“大哥,讓我帶人去吧。明天我就動身去雲城,三天內絕對帶回武穆遺兵。”
“來不及的,明天葉夢瑤會發現論文失竊。如果她直接通知龍泉劍莊的話,對方就有了防備。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到時候我們未必能搶出東西。”李明旺皺起了眉頭。
李志高想搶攻,說道:“我現在帶人出發,從林城到雲城是100多公裏,兩小時內能到,應該能趕得及。”
“不行,那樣動靜太大了,太矚目。”李明旺似乎有了想法,在沉思。
李志高想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一陣焦急,說道:“要不再請剛才那個騷蹄子動手?”
“這麽重要的東西,怎麽能假托他人?要是她中途起了異心怎麽辦?”李明旺瞪了眼李志高,又喝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的小九九,你跟阿威的內讧,在這種關鍵時刻最好給我收斂點。”
李志高吓得渾身顫了下,趕緊說道:“大哥誤會了,我沒有其他想法,我就替你着急。”
“通知阿威,讓他連夜召集人手,哪怕給我強攻,也要把瀝泉槍搶回來。”李明旺轉頭沖穆紅喊道。
後者點點頭,取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李志高不甘心的說道:“大哥,要是讓阿威動手的話,那我們雲城的堂口以後可就保不住了。畢竟龍泉劍莊在雲城也是有地位的!”
“要是能拿到瀝泉槍的話,又何必在乎幾家新開的堂口。”李明旺冷哼了聲,回頭看了眼穆紅,後者立即開始撥了號碼。
李志高心裏暗嘆了聲,面色黯然了下來。
李威是李明旺的義子,也是李明旺手底下四大金剛之首。
以前負責宋寶齋的冷兵器生意,後來被派到雲城開拓市場。
而李志高則留在獅子園總店打理生意,兩人可謂是李明旺在生意場上的左膀右臂。
李志高之所以不想讓對方去搶瀝泉槍,就是害怕對方立此大功,從雲城回來後,他這宋寶齋第一大掌櫃的身份就沒了。
不過李明旺心意已決!
李志高走出會議室後,心裏總是不甘心。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大公子。
當下,他直接去了人民醫院,把這件事告訴了正在養傷的李一辰。
後者趕緊給他父親去了電話,開口就說道:“爸,你難道忘了嗎?蕭凡就是從雲城來的,我們不能輕易相信啊,如果是陷阱就糟了。”
“你讓李志高給我滾回來,還學會搬弄是非了,他媽的。”李明旺罵了句,頓了頓說道:“我們宋寶齋沒歷史,想在業內做龍頭,豈能沒有鎮店之寶?”
李一飛趕緊說道:“蕭凡在雲城應該是有靠山的,我們調查清楚再動手。何況葉夢瑤那賤人已經跟他上了床,很有可能他們狼狽為奸。”
“就算這是個陷阱,只要我們出奇兵,對方也未必能反應的過來。何況瀝泉槍是神兵,為它冒點險也是應該的。”李明旺一意孤行。
“爸,你聽我說……”
“別說了,你安心養傷吧。等我們李家做了龍頭,你就是太子。”李明旺挂斷了電話。
……
培闌書齋,蕭凡等人圍坐在餐廳內吃飯,菜肴很豐富,桌上還擺着紅酒。
謝依晨作為房東,首先舉杯道:“歡迎書齋新成員,以後大家住在一起,要相親相愛哦。”
四人一起舉杯,慶祝這美好的時刻。
大家邊吃邊聊,融洽和諧,一頓飯吃的很歡樂,笑聲不斷。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飯後三女收拾碗筷,蕭凡則負責整理書齋。搬動一些重的桌椅跟家居,也會移動些盆栽花草。
一些電工活兒也需要他做,比如歐陽茜房間浴室的燈壞了好幾天,他把謝依晨要的桌子送到她房間後,就匆忙的趕去修理了。
他住在書齋,這裏只有他一個男人,這些事情只能他做。
浴室內黑漆漆的,他打着手機走了進去。
踩着梯子上去查看了一下,是節能燈泡壞了,書齋有備用的,他沖外面喊道:“歐陽,拿個燈泡給我。”
後者磨磨蹭蹭的好幾分鐘才進來,伸手遞上來一個燈泡。
因為太黑他沒看清楚,于是把手電筒順着打了光下去。
噗……
一陣搖晃,他差點從梯子上摔下去。鼻子頂了頂,幾乎要冒血出來。
只見歐陽茜穿了件紅色吊帶睡裙,領口大張,裏面赫然是真空,那身材簡直完美。
蕭凡是在高處的,從上往下望,幾乎是一覽無遺。
“接啊,人家手都舉酸了。”歐陽茜嗲嗲的說了句。
他差點噴血出來,生生的吞咽了口唾沫,趕緊接過燈泡,匆匆換上。
從上面跳下來後,他看都不敢看她,說道:“換好了,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黑暗中,她從後面抱住他,兩只小手鑽進他的衣服內,胡亂摸索了起來。
“歐陽,你冷靜點,別這樣……”蕭凡摁住她的手。
她在後面幽幽的說道:“你不是喜歡這樣嗎?只要是你喜歡的,我都可以做。”
“我們已經分手了,不能再做這種事情。”他感覺自己都詞窮了,只能盡力退避。
她越來越過火,把整個身子都貼在他後背上,甚至要去解他的皮帶。
嘴巴湊在他耳邊說道:“你是不是被她勾引,然後睡了她,所以要對她負責?如果是的話,我也要你負責。”
蕭凡聽明白了,她這是誤會自己跟葉夢瑤了,可關鍵他壓根沒動那個大教授。
心裏默念十段錦的口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生生把她從背後拽到身前。
但是很快她又牛皮糖似得黏了上來,吊帶脫落,不該露的地方都露了出來。
他慌亂的給她整理着衣服,說道:“我住進培闌書齋是為了依晨,不是來跟你搞暧昧的,你要自重,不要讓我們都難堪。”
“可是我就要失去你了,我不想,我不想……”說着她又哭了起來,可以看得出,她真的很傷心。
蕭凡很想要抱抱她,但知道這樣做不妥,既然選擇分開,那就不要再糾纏,免得害了她。
就在這時,他手機忽然震動了下,打開看了眼,是書齋報警系統在報警。
他趕緊打開監控視頻,只見一個嬌小的身影從後牆上熟練的翻過,徑直往書齋而來。
他顧不上安慰歐陽茜,快步下了樓,從房間裏面取了唐刀就跑了出來。
他的監控很全面,那人影在後院的楓楊邊停了下來,看樣子是想上樹。
他順着牆根一路摸過去,輕手輕腳,又藏在黑暗處,對方并沒有發現他。
剛到楓楊旁邊,那黑影忽然扔出一條繩子纏住枝杈,緊接着身子就蕩了起來,踩在牆壁上如履平地的往二樓望臺跳去。
這真是飛檐走壁啊!
蕭凡哪能讓此人得逞,他唐刀锵的聲出鞘,緊接着狂甩而出。
寒光如同電般的斬殺過去,還在空中的黑影顯然被吓了跳,但還是用力擰身避開。
唐刀貼着那人飛過,但并沒有落空,而是直接切斷了繩子。
那人吃力的地方頓時抓空,向後直接跌落。
蕭凡當即撲了上去,一招地鎖把對方死死的鎖住,空出一拳正要下手。
“別打,是我!”被鎖住的黑影開口了,是個年輕的女人聲音。
蕭凡怔了下,把臉湊到她面前看了眼,竟然是女飛賊蘇飛燕。他翻了個白眼,說道:“你來這裏幹什麽?還鬼鬼祟祟的。”
“你先把我放開好不?很疼。”燕美人嬌嗔了聲。
他松開她,順勢把她拉起來,說道:“你最好交代清楚,要不然我把你……”
“要不然怎麽樣啊?”她沖着他努努嘴,還故意挺了挺胸。
他一陣無奈,只好退讓,說道:“算了算了,反正你別來培闌書齋找事就好了。我現在貼身保護謝依晨,你們沒機會下手的。”
“誰說我是來找她的,我是來找你的。”燕美人沖他眨眨眼,暗送秋波。
他大感吃不消,詫異的問道:“找我?什麽事?”
“你這個負心漢,那天親了人家,那麽用力。這才過了幾天,就對我如此冷漠?”燕美人撅着嘴不高興了。
蕭凡頓時頭大無比,沖動果然是魔鬼啊。
咳嗽了聲,掩飾了尴尬,柔聲勸慰道:“不是我對你冷漠,而是不希望你再攪進來。上次已經害的你被追殺了,這次不想害得你連命都沒了。”
“這話還差不多!”她總算是開心了,頓了頓說道:“放心吧,我不是沖着謝依晨來的,我是沖着你來的。”
“來看看我?那你打電話啊,我們約個地方好好看。我脫了讓你仔細看……”蕭凡松了口氣。
她呸了聲,罵了句不害臊,這才說道:“我找你有事,有好事。”
“什麽事兒?”
“李明旺請我順了個大學教授的論文,我仔細的看了遍,上面竟然記載着武穆遺兵的下落。”燕美人湊上來壓低聲音說道。
蕭凡心裏愣了下,立即明白李明旺怕被抓住尾巴,所以請了她這個專業飛賊取走了葉夢瑤的論文。
他心裏大嘆巧合。
見他不說話,她又繼續說道:“只要我們搶先拿到這件神兵,那我們可就發了。怎麽樣?幹一票?”
“幹一炮可以,幹一票不行!”蕭凡搖了搖頭,幹脆的拒絕。
“你這人滿腦子污穢的思想。”燕美人的臉紅了,用手指戳了他一下,咬了咬嘴唇繼續說道:“能幹完這一票,再幹那啥也不遲。”
蕭凡一陣郁悶,這娘們是連節操都不要了。
“到底幹不幹?”她急切的追問。
蕭凡暗嘆了口氣,幹什麽幹啊,不能幹啊。
那論文就是他授藝葉夢瑤故意留下的,那就是個魚餌,等着李家人上鈎呢。
猶豫了下,他問道:“你知道武穆遺兵是什麽嗎?”
“好像是杆槍,是個将軍留下的。反正不管怎麽樣,就沖李明旺着急的樣子,絕對值大錢。”蘇飛燕有些財迷心竅了。
他深吸了口氣,說道:“武穆遺兵是武穆王岳飛生前所用的瀝泉槍與湛盧劍,李明旺要找的是瀝泉神槍,相傳是一條大蛇所化,渾身精鐵打造,重逾百斤。岳爺當年被十二道金牌召回,過長江時,此槍被一條大怪魚叼走,從此下落不明。”
“好像是這個故事!”蘇飛燕點點頭。
蕭凡繼續說道:“龍泉劍莊的莊主龍潛子,三年前在海邊偶得一條巨魚,剖腹後取出長槍,并且供奉在兵器庫內歐冶子祖師的神位前……”
“你……你怎麽知道的?”蘇飛燕被驚得向後退出幾步。
他走上前說道:“天上不會掉餡餅,有時候掉下來的,可能是秤砣,砸死你足夠了。”
她有些吃驚,也知道這件事不對勁了,深吸了口氣,直直的看着他。
“早點回去睡覺吧,以後想見我,打電話約就好了。我對美女的約會從不推辭。”蕭凡說完,撿起唐刀回書齋去了。
燕美人良久才反應過來,沖着那遠去的背影低聲說道:“謝謝!”
要是沒有他的提醒,她無論如何都會去試試的,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