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另外一條黃泉路
這條青石路看起來很陳舊,石子上長滿了青苔。周圍的環境很潮濕,甚至讓人生出不遠處有個小口在滴水的錯覺。
滴答、滴答……
小狐貍不知什麽時候鑽了出來。裴安很喜歡和梅晏殊待在一起,她習慣性的伸出鼻子嗅了嗅,吻部是她全身上下唯一不是白色的地方。
那裏有一撮紅毛,紅的豔麗,像鮮血一樣。
“嗚哇好臭!”狐貍連忙伸出爪子捂住自己的鼻子,說得很嫌棄:“主人你幹什麽把我們帶到這種地方來,好臭啊!”
裴雲清:“睜大你的狐貍眼看看清楚,這是我們進得來的地方嗎。”
剛出來就被熏了腦門沖,裴安确實是沒留意周圍情況。她這才發現這個地方跟它平時去過的地方不一樣,鬼氣……很重,但又确實對他們造不成什麽傷害。即使是被壓制了實力的自己,也有辦法輕而易舉的逃掉。
而且剛才那股臭味還是有點熟悉的。
為了驗證這一點,裴安只好忍辱負重的扒開爪子再次嗅了嗅。
她很小心,不會讓這一次吸入的太多。
不然她可能會厥過去。
裴雲清偏頭看了他一眼:“聞出來了?”
梅晏殊抱着小狐貍,有點不安。
自從進了這裏,他就感到一陣暗風。陰陰冷冷的,鑽進骨髓裏,讓人止不住顫栗。
這感覺跟中關村那次像也不像,上次沒有這次來得這麽濃烈。
他不知道這陰森森的感覺就是鬼氣。
而且是等級較為強烈的鬼氣。
黑暗中像是有雙眼睛一直在注視着他,梅晏殊汗毛都豎了起來。閻羅墜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亮起,金色的梵文變得越來越亮。
“這裏怎麽會有小鬼?”裴安有點懵,她都好多年沒碰見這種邪惡的玩意兒了。梅晏殊的體溫下降得厲害,裴安不舒服的扭了扭:“哥哥你怎麽了?”
梅晏殊嘴唇都凍得發白,眉宇間像是結了層冰霜。
“沒事,就是突然覺得有點冷。”
狐貍的體溫一直停留在38℃左右,這對人類來說是非常舒适的溫度。裴安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往他懷裏更深處拱去,想多給他一絲溫暖。
裴雲清一把将它拎出來:“往哪拱呢小色狐?”
驟然被扼住命運的咽喉,裴安四只爪子下意識的蹬了幾下:“?”
“你幹嘛呀。”
閻王爺活久了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了,本狐雖然大度叫他一聲哥哥,但我好歹也幾千歲了好不好,對一只才24歲的凡人崽崽是真的不感興趣。
裴雲清将它無情的扔在地上,或許是覺得力度不太夠,又用腳把它撥開了幾米遠。
裴安:“.………”
這裏鬼氣森重,梅晏殊是用身體感覺到的,裴安是用鼻子聞到的,而裴雲清是看到的。
空氣中一條條黑色的線條胡亂的纏繞在一起,越往裏走越濃重,到了最裏面甚至是成了團狀,跟霧一樣。
很濃。
“待在我身邊不要動,不會虧待了你。”裴雲清變出了件鬥篷,輕輕一甩便将梅晏殊包了個嚴實。
梅晏殊擡頭看他,男人正低頭認真的替他系着繩子。
鬥篷很大,整體呈黑色,外邊鑲嵌着流金紋,看起來很閻王服同源。這将他遮的很嚴實,剛才令人心悸的寒冷瞬間消失不見。
梅晏殊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麽,輕輕應了一聲:“嗯。”
………
………
和裴雲清推測的一樣,青石路越往裏走鬼氣越濃。
在第三十二次揮開想要沖回來的黑霧後,裴雲清終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是什麽人。”
梅晏殊正在低頭看路,聞言微微一怔:“什麽?”
他擡眼的一瞬間,臉上劃過一絲茫然。
“這裏的東西好像很喜歡你,你還有勾引這的本領呢?”
“哎,你是人麽?”
這世上有很多東西。
飛蛾趨光、魚兒喜水、羁鳥戀舊林,而這些看起來很無厘頭的黑霧似乎也有喜歡的東西。
它們喜歡極陰之物。
最好是生辰八字都屬陰的。
梅晏殊:“.………”
裴雲清真的很好奇,梅晏殊身上到底有什麽好東西,才得以讓這些東西對此趨之若鹜,甚至是不顧他這個地府之主在這坐鎮也要前來赴死。
功德無量又至陰至純,這樣矛盾的東西,很難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
“你才不是人,就算全世界就剩你了,那你也不會是人。”梅晏殊冷酷地抖了抖領子。
裴雲清笑眯眯的說:“哎呀,不巧,我還真不是人呢。”
他可是至高無上的神。
梅晏殊冷冷地說:“你是個神棍。”
裴雲清:“.………”
“我們要走到什麽時候?”
走了不知道多久,這條道還沒走到盡頭,它一往無前,走在裏面的人永遠不會知道前面有什麽。
“大概快了吧。”
因為閻王爺再三警告的眼神,裴安不敢再躲進梅晏殊懷裏求抱抱。她走在地上,肉墊子踩在地板上幾乎無聲。
“這裏的青苔很怪,也好惡心。”裴安擡爪子看了眼,頓時被惡心得幹嘔。
裴雲清淡淡掃了一眼:“應該是那小鬼的排洩物?”
“.……….”
梅晏殊停下來,下一步是死活都不肯邁出去。
“幹什麽?嫌棄啊,都走了這麽久了,再踩點也無可厚非嘛。”
說着,他轉身用手指一勾,梅晏殊整個人身體不受他控制的向他撲過去。
像是被繩索拴着,抵擋不住。
“說是排洩物也不盡然,應該是小鬼吃了消化不了的東西。”裴雲清道。
梅晏殊:“消化不了的?”
裴安替他回答:“小鬼原是不在三界六道中的,它是屬于“人”為創造出來的衍生物,不受因果控制。但它之所以叫小鬼就是因為這種東西生來就是替人辦事的,這裏的“人”不僅指凡人,還有其他的妖魔鬼怪等。”
用女童的聲音來講這麽嚴肅的東西,其實挺出戲的。
“它們是被創造者以鮮血為引、軀殼為容器創造出來的,算上的是邪惡的禁術。它們被造出來後,小鬼的主人會将下一任宿主的生辰八字通過銀針紮進小鬼的身體裏,并且在小鬼成功入侵下一任宿主之前要一直給它提供靈魂。”
“以靈魂為祭。”
“小鬼欺入宿主後會逐漸侵占宿主的身體,在這過程中替創造出他的主人得到宿主身上的某樣東西,等他幫主人完成了目标,宿主自然而然就失去了意識,小鬼才得以将其軀殼占為己有。”
梅晏殊:“那這裏跟小鬼有什麽關系?總不能說是他的老巢?”
裴安是指萬年難得一見的靈狐,自從被收入閻羅殿後神智更是類人。她嗚嗷一聲後腿發力,利用牆邊的燭臺當着力點跳進了黑霧裏。
再回來的時候,她嘴裏叼了張紙。
裴安穩穩落地,尾巴朝後甩了甩,走到梅晏殊前面,将叼着的東西放在地上給他看。
這不是紙,倒像是皮。
“先前說過,小鬼本不在六界內。但他是被六界的東西創造出來的,又因為幫創造出他的東西完成心願,早已在不知覺間沾染了因果,沾了因果就受天道控制、受因緣影響。”
“這樣一來它就在生死簿上有了名字,雖然不知道它是在生死簿的那一頁,但總歸是進了六界。六界秩序有很多大能共同守護,對于這麽個東西的突然出現,肯定是不能容忍的。于是便有了專屬于它的刑法,要想逃過天道的追究,小鬼只能不斷的進化自己,不斷的吸收宿主自身的精魄,而那些被他用過了的,就被留在了這裏。”
“這裏,我們稱之為另外的黃泉路。”
這張不知是人皮還是其他什麽皮的東西,被裴安暴力摘下後只掙紮了會兒,似乎有什麽梅晏殊看不見的東西正在将其分離、扯碎。
只一瞬間,這皮便化作綠光消失了。
裴雲清蹲下摸了摸她的毛,裴安親昵的湊過去蹭了蹭。
“準備好了麽。”
“準備什麽?”
“炸了這裏。”
梅晏殊:“??”
他不知道裴雲清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是他想的那種意思嗎。
還沒等他想清楚個一二三來,裴安已經迅速變大,她一口将梅晏殊叼起扔到了背上。
狐貍的毛很軟也很長,梅晏殊趴在她身上的時候被糊了一臉,癢癢的。
他整個人都陷在了這坨白毛裏。
“抓好。”
裴安後腿一曲随時準備發力,一雙猩紅的眼睛冷靜的觀察四周,并在心裏計算着最佳角度。
怕鬥篷在奔馳過中飛掉,梅晏殊連忙攏了攏前襟,趴在狐貍背上盡量減少受風面積,同時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一大撮狐貍毛。
“你真的要炸了這裏?”他有些吃驚,到現在都還覺得刺激了一些。
炸了這裏,他們……還能活着出去嗎?
可裴雲清根本就不是在跟他開玩笑,雙手亮起的業火給了他答案。
“我就是想看看,這傳說中的另一條黃泉路有沒有我地府的那條結實。”
梅晏殊:“.………”
這是比較的時候嗎。
他有些擔憂着望着他。
“.……你行嗎。”
裴雲清現在有多弱雞,梅晏殊多多少少猜到點的。
這話倒是提醒了裴雲清,即使在黃泉路,這也是凡間,他一樣受着限制。于是他歪了歪頭,下一秒又邁步走過來和早就趴好的梅晏殊貼了貼。
他的體溫一直很涼,碰到梅晏殊早已凍到沒了知覺的臉上幾乎感覺不到。
大概十秒鐘左右。
裴雲清在他頸窩處聞到了松雪的味道,而自己的血液也像是發了瘋一樣的沸騰。
“現在行了。”他目光溫和:“放心,我們都不會有事。”
“去吧。”
裴安得令,離了弦的箭似的飛快向前跑去。黑霧被他們甩在身後,有想追上來的均被狐貍身上的氣息彈開。
一狐一人在黑暗裏穿梭,時間越久梅晏殊能見到的東西越少,但他很清楚的知道這裏的鬼氣越來越嚴重。
狐貍的身體很暖和,趴在她身上很舒服。
但他卻手腳冰涼。
身後的動靜逐漸傳來,梅晏殊在疾馳中往後看了眼。
那裏業火焚天,無數黑鴉向火源中心撲去。
火光照亮了他的眼睛,也讓他因此看見了四周的情形:
青石路像是一道橋,底下像是無盡深淵,深淵底部裝有累累白骨……
他問裴安:“他會沒事吧。”
“你沒事吧?”站在王星明身邊的盧錫安第一個發現了不對勁。
他這聲引來同組其他夥伴的注意。
王星明臉色慘白,捂着心髒痛苦的蹲在地上。
一會兒像是受刑一般緊皺着眉頭,一會兒又像是喘不過氣般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衆人都被他這反常的樣子吓了一跳。
範無咎和陸之道對視了一眼。
“需要幫忙嗎?”
王星明其實已經痛到沒有知覺了,視線也早已模糊。聽見聲響他擡頭一看,勉強看清來人是誰。
他自認為自己長得不錯,在這次節目中算不上第一也能拿個第二。
但現實總是一次又一次打擊他。
第一不是他,第二也不是他……就連他向來瞧不上的B組都有兩個比他厲害又好看的人。
他從不否認自己是個喜歡妒忌的人。
心頭頓時湧上一陣火氣,王星明忍着痛想将人推開。
誰知卻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反而是陸之道,在他的手臂即将落下之前先一步抓住了。
力氣大得很,抓得王星明一陣吃痛。
陸之道神色驟然變冷:“你究竟是什麽東西?”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