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啊?
在那團業火裏,梅晏殊其實看到點東西。
有人穿着一身白衣,纖塵不染。身量高挑單薄,他站在庭院裏,有風吹起衣袍飄飄搖擺。院子裏突然跑出一個小孩,抱住他的腿不撒手。
“熾君!那個引靈之術我學會了!你說過要送我禮物的,可不能反悔!!”
小孩劍眉星目,小小年紀就有青年人都難有的英氣。他眼睛裏全是興奮的光,亮亮的,跟現在的平靜無波很不像。
是的,那個小孩就是小時候的裴雲清。
梅晏殊是通過那熟悉的眉眼認出來的。
小時候的裴雲清,天真活潑,率真清明,跟現在那個高高在上的閻王殿下簡直大相徑庭。
白衣仙君彎下腰溫柔的摸了摸小裴雲清的頭發:“禮物早就選好了,看看喜不喜歡?”
一簇小火苗出現在小裴雲清手裏。
“好厲害。”小裴雲清眼睛發亮:“這是火種嗎!”
在那個年代,信奉着擁有火種便是聖人的理論。
“嗯,這是我前不久找到的小玩意兒,送你了。”
“小裴信佛嗎,我有一個佛家的朋友給它取名為業火。佛家謂惡業害身如火,這便是地獄焚燒罪人之火。”
白衣仙君拍了拍他的手:“現在我将它送給你了,要好好保管。”
“同時願你終生不受業火焚身之苦,永遠做它的主人。”
………
………
“你說什麽?”
業火玩夠了,乖乖飛回到他身邊,在梅晏殊肩上親昵的蹭了蹭。
梅晏殊拿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總感覺好像來過這裏。”
裴雲清挑眉:“是嗎?你從哪進來的,這地方我都是第一次來。”
曾經,六界找了無盡之地非常之久都沒能和找到入口,沒想到僅僅是跟他走了幾步路,這麽随意的就進來了。
一想到六界日日不得安寧的那幾天,裴雲清就覺得頗為好笑。
也不知道那些人知道找到這地兒這麽簡單,會不會氣得吐血。
就算是吐血也沒辦法吧,畢竟誰讓對方是個功德無量之人呢。誰敢給天道都偏愛的人去比,這不是自讨沒趣嗎。
“說不清楚,就感覺這地方很熟悉。”
兩人大眼瞪大眼。
……行叭。
“我也見過你!!”紙片人中突然冒出來句。
好不容易逃過被燒的噩夢,小鬼們終于松了口氣,全都蔫蔫的趴在地上,小火苗惡趣味的又飄過去,驚得它們再次逃竄。
“真的!!就大概二十多年前的樣子。”
這是只歲數有點大的小鬼了,自從上一次奪完宿主後已經很久沒再被人召喚出去了,這也就是為什麽當初能見到疑似梅晏殊的原因。
接收到嚴厲的信號,小鬼立馬改口:“不過我不确定哈,只是氣息聞着像。”
“都過了那麽久了,早不記得長啥樣了,也就這氣息讓我有點難以忘記。”
無盡之地就像個小凡間。召喚他們的人就是單主,召喚他們的條件就相當于是薪水,聽召喚人的去附身宿主也相當于完成任務。
不過就是平平無奇的打工人罷了。
“好像是在外邊吧,也不記得是哪了,反正我就記得這道氣息了,路過的時候還很奇特。我說嘿這什麽味兒啊這麽好聞?”
“然後我一轉頭,也沒看見人,但是我對這氣息倒是挺熟悉的。”
“我來世上那麽些年,倒是沒聞着過有哪個味道比這好聞的。”小鬼這麽說。
說完它還想湊上去再問問,卻被裴雲清一個掌風吹到另一個角落。
“我們的家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我覺得挺好看,這不比我們之前那個好看嗎。”
“我也這麽覺得。”
“+1。”
………
“好看嗎。”裴雲清問。
衆鬼:“好看。”
裴雲清:“我搞的。”
衆鬼秒變星星眼:“哇!好牛!”
“你怎麽這也要炫耀?”梅晏殊看不下去了。
“不準嗎?”裴雲清掐了把他的手心。
“.………準。”
裴雲清:“喂,那邊那個。問你,之前那只想要奪他舍的鬼呢?”
小鬼1:“我不雞丢啊。”
小鬼2:“我也不曉得。”
小鬼3:“別看我我不雞丢。”
………
………
“還不說?”
周圍的火球又要蠢蠢欲動了。
小鬼們大嚎:
“真不知道啊……”
“知道肯定告訴你啦……”
“沒有騙你啊……”
“.……我在這裏。”
一聲過于小聲的聲音傳來,又淹沒在嘈雜的吵鬧聲裏。
但裴雲清還是聽見了。
“別吵。”
深淵一下子安靜下來。
紙片人們面面相觑。
“.……救救我啊。”
這聲音從西南處傳來,裴雲清掐訣暴躁的将那一坨骷髅山都掀了。
“轟——”
紙片人紛紛被這動靜震得往後退。
梅晏殊無奈扶額。
“原來這還漏了一個?”
裴雲清手輕輕一握,那張早已別碾壓的不像樣的黃紙便來了他手中。
“就是你這家夥想奪他的舍?”
紙片人奄奄一息:“.……是我……我不是故意的…再也不敢了,饒了我吧……QAQ”
他有點嫌棄:“這麽弱雞?”
“誰把你召出來的,出去辦事兒前也不打聽打聽,他這樣的你也敢去奪?也不怕煙消雲散喽!”
鬼:“我也不想的……但是我也要吃飯啊,餓餓,想要飯飯。”
原來是同道中鬼。
“告訴你,咱們就算窮也要窮得有志氣知道嗎。”
衆鬼心說,你看起來這麽有錢的樣子,怎麽會懂我們這些連飯都吃不上的鬼的苦……
“你得是窮成啥樣。”梅晏殊無語,“鬼找到了,咱們能回去了嗎,我困了,也餓了。”
裴雲清将那張紙往袖裏一揣,湊上去問:“累了?”
梅晏殊:“有點。”
其實他就是不想在這呆了。
悶得慌。
裴雲清果斷那定主意:“累了咱就回家!”
回來的時候,也不過是過了半小時。在徐嘉楷眼裏,兩人應該還沒能出城堡大門。
他們手還牽着。
很自然的,并且像齒輪一樣齧合。沒人開這個口,就想一直牽下去。
但這是在外面。
梅晏殊:“手。”
裴雲清:“嗯?”
梅晏殊将牽着的左手擡起:“手還牽着呢。”
“不給牽?”
“.…………”
見氣氛不對,裴雲清也斂了笑意。
“怎麽了。”
他的手指要比尋常人長不少,掌心也很大。控制欲很強,牽手的時候很喜歡下意識的就将人整個手掌給牢牢包住。
梅晏殊很平靜的說:“長幼、小孩、同事、被保護的對象......你總是模糊立場。”
“你的立場是什麽呢。”
裴雲清沒反應過來:“嗯?什麽立場,我不是在保護你嗎。”
他有一雙很會騙人的眼睛,一眼望過去的時候,像深潭一樣,吸引人沉溺進去。
梅晏殊突然就失去了興致。
好多事都壓到嗓子眼,就要問出口了,在對上他的眼神的時候,一下子就力不從心。
算了。
梅晏殊低頭:“沒什麽。牽我手要付錢,一分鐘一百塊。你自己算算,該給我多少錢。”
“?”
裴雲清下意識就撒手。
他雙手舉起,懵的:“你說什麽?”
訛人啊你這。
他可窮到沒錢給訛了。
空蕩的。
沒了裴雲清這個人間制冷機,手心一下子回溫不少。梅晏殊沒再說話,轉頭就走。
留他一人懵在原地。
“.………”
“等等我啊。”
他追上去,雙手抱在腦後,去逗他。
“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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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從始至終,一直都很感謝追更到現在,以及孜孜不倦留平的讀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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