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一更

素時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床頭,“一錘子買賣,從此以後,咱兩橋歸橋,路歸路。”

雲亦白不知道這段時間是被素時傳染了,還是被馬阿姨傳染了,他下意識問道,“多少錢?”

素時道,“50。”

五十萬。

“如果你給得消息是我想要的,再加50。”

“打發要飯的呢?”

雲亦白嗤笑。

“啊,對啊。”素時坐在椅子上,“你現在吃我的,用我的,說實話,我不給你,也是人之常情吧?”

這話沒毛病。

雲亦白知道她想聽什麽,但他也沒什麽不好說的,他本來就一無所有不是嗎?

“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信不信是你的事情。”雲亦白道,“除了錢財之外,我要再也沒有人能打擾我。”

素辰的人來了幾次,大概率是在陰謀論他背後有什麽人。

“可以。”

素時承諾。

雲亦白将上輩子的事情,以夢境的方式告訴素時,“我本來也不相信,但是……”

“你撞上了我的車。”

素時把密碼告訴雲亦白,又告訴了他一個地址,“等你把錢轉走,把銀行卡再寄給我。”

素時離開病房後,往景年他們的病房去,到了門口,她卻沒有進去,而是坐在門外的長椅上。

說實話,可能是素辰之前的話加上她穿書跟系統經歷,素時對于雲亦白說是夢境,一聽就知道是重生的經歷,沒有特別震驚。

根據雲亦白的話,上輩子素時身邊圍繞着的男人一共有三個。

應該就是系統說得劇情人物一二三。

這待遇,真的不是女主嗎?

不過有一個挺奇怪的,雲亦白在說出他自己跟景昆的時候,都非常順暢,但是輪到三號,就像是被封了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雲亦白只透露一點,這個三號,是個瘋子。

對于這次景年被攻擊,雲亦白的看法是,“不可能是景昆,他雖然想弄死這個,弄死那個,但他就是個傻逼。”

“只有那個瘋子,他一手将你綁架殺掉,在我犯病昏沉的時候,殺死了我。”雲亦白道,“景昆估計也跑不了。”

按照這個死亡順序:她,雲亦白、景昆。

她是穿書,雲亦白重生。

景昆的話……

素時倏地一驚,景昆在剛見面的同樣也是一副“我對你知之甚深”的模樣。

所以他是不是也重生了呢?最少也是認識上一個“素時”?

這麽一來,三號估計也差不多。

她的電梯意外,已經确定是三號所為,這次景年三人的意外大概率也跟三號有關。

素時慢慢回憶。

三號對他們很了解,所以在雲亦白想讓王江動手給她一個教訓的時候,三號插手了。

因為雲亦白只知道上一個“素時”的資料,他壓根不知道她現在在工作室上班,怎麽可能安排王江進入工作室?

再着雲亦白自己都口袋空空,哪來的錢安排王江住進她家旁邊?

王江又哪來的本事,找一個至今警察都找不到的維修人員幫忙?

電梯事故裏,因為雲亦白是個弱雞,所以漏洞又多又明顯。

而這次的馬路事故,就沒有這麽簡單了,三號不僅沒有露頭,還藏得更深。

素時捋清楚問題後,起身進去。

沒過多久,護士來送藥。

素時沉默看着,在護士把藥水換上後,她突然抓住景年插針的手,“嗚嗚嗚,景年,你醒醒啊,嗚嗚嗚嗚。”

護士被她的動作吓得後退了一步,差點撞到身後楊光的病床,被喻辛知攔了一下。

“小心。”喻辛知道。

護士低着頭,“不好意思。”手有些顫抖地給楊光換了輸液瓶,匆匆離開。

“沒事吧?”

景年突然坐起來。

剛剛素時在抓住景年手的時候,将針頭給拔了。

“這個輸液瓶跟昨天的不一樣。”素時道。

景年壓根沒事,醫生給他開得是一些消炎的,以及因為失血輸些生理鹽水之類的。

楊光嚴重一些,她的腿确實骨折,需要輸液。

喻辛知同樣拔了楊光的針頭,快步去找“狼狽為奸”的醫生。

素時把新情況發送給醫院周圍的便衣,并且告訴便衣,楊光的身份是她親戚的小孩,沒人見過楊光的親人。

雲亦白都不認識楊光。

這麽一來,便衣完全可以以楊光親人的身份來病房裏埋伏。

最後醫生過來将輸液瓶帶走檢測。

楊光的輸液瓶正常,但是景年的瓶子裏有種致命藥物。

下午,有位病人休克差點死亡,被送進icu的消息不翼而飛。

素時下午沒有去工作室,更新也請了假,守在icu病房外。

是夜,寂靜的醫院走廊裏,安全通道亮着綠色的光。

素時坐在長椅上打瞌睡,兩天的時間,她整個人看起來頹廢又憔悴。

護士沒隔一段時間就來查房。

這位護士是知道景年實際情況的護士,她進去逛了一圈,感嘆大手筆做戲,走出來看到素時,忍不住問道,“素小姐,要不要喝點熱水?”

素時臉色慘淡,擡頭看着護士的時候,楚楚可憐又脆弱。

“不用了,謝謝你。”

說完又低下頭。

哪怕知道是在演戲,護士還是忍不住為之恻動,她輕聲安慰了兩句,回到休息室。

剛進休息室身後一個身影直接撲上來,捂住了她的口鼻,沒一會兒,護士掙紮的動作越來越小,直到最後失去了力氣。

……

素時低着頭像是睡過去了,就在這個時候,護士拖着托盤從素時面前走過。

護士直接進入病房,将托盤放下,走到病床邊,剛擡起手,就被從各個角落裏竄出來的七八個人按到在地。

景年從病床上起身,掀開護士的口罩,“我不認識。”

進來的素時對這張臉同樣沒有任何印象。

人被警察直接帶走,素時跟景年到休息室去看望被襲擊的護士。

“我沒事。”

護士是女警假扮的,裏面還穿着防彈衣,在察覺到藥物的時候,立刻屏住呼吸,裝昏迷,“可惜,又是小魚。”

她被送去檢查身體殘留藥物。

素時跟景年沒有跟着去警局,他們也清楚這次抓到的,只是個小魚。

“經過這次,那人肯定警惕了。”

素時跟景年回到病房,将情況告訴喻辛知跟楊光。

“那怎麽辦?”

“從頭查,”素時眼裏沒有多少溫度,“張萱應該沒有那麽簡單,就從張萱跟王江身上查。”

怎麽這麽巧呢?

一共就兩次實習生,偏偏兩次都有問題。

第二天景年辦理了出院,楊光也叫喚要出院,素時跟喻辛知本來以為,景年可以趁此機會休息一下,誰知道他出院就回到訓練室繼續訓練。

楊光腿還沒好,跟着素時不方便,只能跟着景年兩人去訓練室。

素時自己回工作室,找到老金,“工作室實習生都是誰負責招收的?”

“王江是毛遂自薦過來的,張萱是在校招的時候,報名過來的。”老金把兩人資料給素時,“張萱今天辭職了。”

“她也有問題?”老金問。

“人已經被警察帶走了,今天警察就會來工作室來例行公事。”

之前擔心打草驚蛇,警方只是看着工作室,沒有來查問,現在已經打完草了,自然要來查問。

昨晚張萱就被帶走了。

素時不是特別理解,她憑什麽覺得她不會成為嫌疑人呢?

大搖大擺的。

還有景昆,都被一起叫過去談話。

景昆在出現的時候就被盯住了,昨晚那邊情況一出,這邊人就被帶走了。

景昆被帶走的時候,人都是懵逼的。

怎麽回事?

夢境裏殺.人放火都沒人管,除了經濟犯罪,警局幾乎是擺設,怎麽他會被抓呢?

他不就做了一個霸總應該做的事情嗎?

他不理解,張秘書快瘋了。

領導有病,折磨下屬。

張秘書連夜通知景家,又去找了律師去見景昆。

誰知道一進去景昆沒說自己犯了什麽事,而是先吩咐,“不能讓景家知道景年跟素時在一起。”

張秘書:“什麽?”

你人都要進牢子了,還管人家談戀愛?

“聽到沒有!”景昆抓住秘書的衣領,“不能讓景家知道素時的身份!”

與此同時,他被看守的人快速拉開,甚至沒有跟律師說句話,就被帶了回去。

律師:“……請問,我來得目的是?”

張秘書想說別問我,我也不明白,但是他不能,“先問問情況吧。”

整個人頭都大了。

……

不出素時所料,上班時間沒過多久,跟楊光透露過餐廳地點的人,以及招聘的人,全都被帶走問話了。

林嬌茫然地看着工作室一下沒了好幾個人,“怎麽了這是?”

跟林嬌沒什麽可隐瞞的,把事情跟林嬌說了。

“?什麽小說情節?”林嬌大為震撼,“你這也太慘了吧?”

“是啊,我好慘。”素時道,“所以我翹班合理吧?”

“?”

素時光明正大翹班,根據地址去找了張萱的姐妹,那位張媛。

現在警方抓到人多,審問的人更多,應該不會注意到張萱還有個姐妹。

素時想去問問,他們第一次見面是不是真的是偶然。

如果不是,瑪麗蘇就變成恐怖小說了——當時他們去游樂園,是突發奇想,根本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

素時輸入張萱緊急聯系人的號碼,是個空號。不過她填寫的地址就在本市,所以素時準備過去碰碰運氣。

目的地是一個花店,素時下車想要詢問,卻發現花店對面是公墓。

素時氣笑了。

號碼胡亂填寫的,地址也是胡寫的。

但素時還是花店詢問了一下,花店并不大,二三十平的樣子,門對面的牆壁拜了一排的花圈。

破舊的桌子就是櫃臺,上面貼着收款二維碼。

店裏只有一個瞎了一只眼睛的女人,佝偻着身體,頭發斑白。

“大姐,買束菊花。”素時到,“要九朵。”

大姐始終沒擡頭,轉身包了一束菊花放在櫃臺上。

素時掃碼付錢的時候,翻出來從資料上拍下的張萱的證件照。

“大姐我問一下,這個人你見過嗎?”

大姐不知道是不是啞巴,掀開完好的那只眼睛從照片上飛快掃了一眼,搖了搖頭。

素時聞言收起手機,“謝謝您啊。”拿着花離開了花店。

拿着花的時候,素時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翻出拍下來的資料,找到了身份證複印件,上面的地址是在外省。

她翻出留下的警察電話打過去,“我能問一下,張萱是外省來上學嗎?還是祖籍在外省,一直在咱們市?”

答案是前者。

那麽問題就來了,她是外省來上學的外地人,怎麽會知道本市的公墓地點呢?

素時本來準備離開,現在又覺得不能走,拿着花找到公墓看守員。

“大爺,這個人您見過嗎?”素時翻出照片問。

“只認識貼上面的人。”

大爺道。

素時:“……謝謝。”

素時正準備離開,一輛黑車停到她身側,車窗緩緩落下。

俞斯南。

“俞表哥怎麽來這裏?”

素時奇怪道。

“我父親葬在這裏。”

俞斯南溫和回答。

這素時确實沒意料到,“節哀順變。”

“你來這裏是?”俞斯南。

“路過,”素時擺了擺手,手裏菊花令人矚目,“送給你……不是,我的意思是說……”

太尴尬了。

“這樣就不用買了?”

俞斯南輕笑了一下,“謝謝表妹。”

素時松了口氣,“那我就先走了。”

溜了溜了。

上車踩油門一氣呵成,等到遠離公墓,素時才覺得松了口氣。

每次她要理直氣壯對抗俞斯南,總會遇到尴尬的話題。

這人有毒吧。

不過好在把花送出去了,不然拿着個菊花算個什麽事情?

素時算是無功而返,她一路開到警察局,想去問問有沒有新進展。

結果卻得知張萱人保走了,景昆反而被定成主謀留了下來。

“就算這樣,張萱也不能離開吧?”素時問。

“她什麽都沒做,就提了一句餐廳,而且楊光會不會去還不一定。”

“我能見見景昆嗎?”

這個沒有受到阻攔。

“你知道張萱已經離開了嗎?”素時道,“殺.人那個說是受你指使,你跟他共同犯罪,就算是未遂,你的處罰也不會低。”

“不可能!”景昆猛地站起來,“我要見我的律師!”

“律師?這裏不是你景家的範圍。”素時諷笑,,“視頻、錄音、信息、轉賬記錄還有人證物證,全都齊全,你跑不了。”

“我有一點不明白,你為什麽一定要置景年于死地?”素時往前傾身,“他哪裏得罪你了?”

景昆卻突然冷靜下來了,自己坐了回去,“原來你的目的是這個,不是我做得事情,我是不會承認的。”

“你說得對啊,我跟他無冤無仇的,怎麽可能找人殺他呢?”景昆道,“我是被冤枉的,是有人陷害我。”

“景年只有我,”素時道,“我會為他讨一個公道,如果不是你做的,你牽涉這麽深,應該能多少知道會是誰吧?”

“我找到真正的犯人,可以幫你洗清身上的嫌疑了。”素時誠懇道,“景昆,現在記者還不知道你在警方的事情呢。”

“你威脅我?”

景昆怒道。

他拼死拼活為什麽,不就是為了掌控公司嗎?

如果他買兇殺.人的事情傳出去,別說能不能上位,公司股票都要大跌。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認識那個人!”

這才是景昆一直冷靜的根本,他只負責出錢,根本沒去接觸過殺.人者。

“你不認識,是誰找到得他?他可是直接指認你。”

景昆煩躁道,“我把錢給張萱,是她認識的人。”

“是她找上我,告訴我你是素家大小姐。”

那時候景昆正被景年忽悠在外地辦業務,要不是有人告訴他這個消息,他怎麽可能回來?

“她說有認識的人可以給景年一個教訓,然後等你傷心難過的時候,趁虛而入。”景昆道,“我本來不相信,但是周末景年進醫院。”

“我把錢轉給她之後,她就讓我跟你見面了。”景昆道,“後來也是我承諾把工作室收購送給她,她說可以幫我一勞永逸。”

“都是她?”素時冷笑,“我看起來是傻瓜嗎?她一個普通畢業生,哪來這麽多認識的人?你又憑什麽這麽相信她?”

景昆一噎。

要不是夢境裏看到這個瘋女人是那個瘋子的走狗,他想借刀殺.人,怎麽可能被牽着走?

“我只不過是轉錢給那個女人,別的什麽都沒做。”景昆梗着脖子道,“什麽視頻錄音聊天記錄,我根本沒做過。”

“再說,男女之間,轉錢應該也不是什麽犯罪吧?”

所以他有恃無恐,在秘書過來的時候,不問案情先給景年兩口子套上馬甲。

如果不是素時威脅要告訴記者,景昆根本都不慌。

他只不過是做了一個霸總應該做得事情——轉賬。

素時已經猜到景昆也知道一部分上輩子的事情,聽完他的話,猜測景昆很有可能是認識張萱的。

既然如此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不然總不能在警局讨論一些不科學的事情吧?

素時起身,在轉身之前突然道,“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說,視頻、錄音什麽的,确實都沒有。”

景昆聞言自信歪嘴一笑。

他就知道是在炸他。

“不過那個殺人未遂的,确實指認你,張萱從始至終也就讨論過一次餐廳,別的目前來看都跟她毫無關系。”

景昆笑容凝固在臉上,“什麽意思?”

“在張萱離開的時候,你那位秘書進來了,說是被你吩咐給殺人未遂的那個人轉錢買兇。”

“不可能!”

景昆要去抓素時,“我讓他轉錢給張……”

他話沒說完被按在桌面上,同時意識到素時話裏的意思,轉過去的賬號,一定是張萱的嗎?

“你個狗日的,是你,是唔唔——”

素時猜測他想指認三號,可是跟雲亦白情況一樣,他壓根不能說出三號。

“他指認張萱的話,”素時問,“能抓她嗎?”

“難,物證幾乎沒有。”跟素時已經熟悉的警察小姐姐道,“不過我們會再去查看的。”

“張萱跟我第一次見面是在游樂場,我懷疑可能不是偶然。”

素時把初遇以及公墓地址的事情告訴警察姐姐,同時她翻出張萱之前上傳她視頻的賬號。

總之就是把所有能上交的信息,全都一股腦甩給警方。

“你懷疑是有預謀的接近你?”警察姐姐問。

“我不确定,”素時皺眉道,“如果是為了錢財,何必要殺景年?”

“如果是為了我這個人,張萱剛出來就暴露,隐藏更久一點不是更好嗎?”

……

想不通,把消息整理好給警方,素時離開警局。

一出警局大門,立刻聯系上雲亦白,開門見山問道,“張萱,你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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