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皇城鬥智(5)
“子衿,過來這邊挨着朕身邊坐下,我聽說出嫁之前你與母親過得十分艱辛,嫁給崇睿之後呢,崇睿待你如何?”
對于皇帝而言,最大的諷刺就是,他最愛的女人的女兒,嫁給他最不待見的兒子,可他真要要為了子衿而放任崇睿麽?“王爺待子衿極好,他把母親也照顧得很好,子衿很感激他。”子衿此言,看似平常,但是她卻将人性了解得非常透徹,每個人都有愛屋及烏的心理,即便是皇帝,也不例外,他能接受子衿,就一定會感念
崇睿的好。
“那便好,你母親素來要強,她從不許朕救濟幫襯你們,朕對她于心有愧。”每每說起趙傾顏,皇帝都是一臉的愧疚,可子衿卻不知,他的愧疚所為何事。
“母親此生……”子衿不在多說,一股難言的苦澀在子衿跟皇帝之間蔓延。
沉默,最可怕的便是沉默。
皇帝不開口,子衿便不打擾,她安靜的坐着,一陣風吹過,子衿的發絲飛揚而起,子衿伸手順了順頭發,卻在這時,撕心裂肺般的咳嗽起來。
見她這般咳嗽,皇帝很是心疼,欲招太醫來給她看病,可子衿卻連連擺手,福公公見狀,示意小宮女去替子衿順氣,自己則殷勤的端了茶去給子衿潤喉。
子衿好不容易緩過氣來,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怎麽樣?為何不要宣太醫?”
“回禀,許是秋深露重,不小心染上風寒了。”子衿小心的斟酌着每一個詞語,對于她而言,這是一場較量,她必須小心。
一句秋深露重,讓皇帝的心微微揪起來。
可慕子衿為何會出現在皇宮?是因為他昨日答應了李妃讓崇睿攜家眷去北荒麽?
不,此事極為隐秘,只有他身邊的福瑞,還有李妃身邊的兩個丫鬟知曉,這幾個人,都不可能将此事宣揚出去的。
皇帝的沉默,讓子衿的心也跟着懸空,良久之後,他才悠悠的說,“皇後找你所為何事?”
子衿搖頭,“子衿今晨一直在照顧病中王爺,母後跟前的李公公忽然前去,說是家裏大娘跟父親一直因為子衿嫁妝一事争吵不休,姑姑……母後便宣兒臣進宮,許是想讓兒臣去勸勸父親吧!”
“嗯,以皇後那個性子,确實會為此事煩憂,可那公孫氏如此待你,你不恨?”皇帝聽了子衿的話,臉色稍霁。
子衿淡淡一笑,“母親與父親勢成水火,大娘因此遭魚池之殃,自然要找人撒氣,恨她何宜,左右不過也是個可憐女子罷了。”
“你倒是大度!”子衿的寬厚,讓皇帝倍感欣慰。
子衿羞赧一笑,“其實子衿也不是大度,只是想跟王爺,還有母親一起過些安穩生活罷了。”
現世安穩,誰不想要?
“子衿,你與崇睿成親兩月有餘了吧?他真的待你好麽?”說到崇睿,子衿不由得笑得甜絲絲,她輕輕的絞着手絹,溫言說,“王爺待子衿極好,每天下朝之後,都跟子衿一起看書,子衿愛看些醫書,王爺愛看兵法,我家茴香都說,我們兩個呆子在一起,倒是極好
。”
呵呵!
皇帝朗聲大笑,對子衿所形容的小夫妻時光,忽然生出了一些羨慕。
“難道他一個大男人就天天窩在家裏陪你看書?”
“嗯,他就是這般無趣,子衿以為這世間不會有比子衿無趣的人了,結果王爺比子衿無趣多了。”
“喲,大老遠的都能聽見皇上的笑聲,這是哪裏來的可人兒,這般讨皇上歡心啊!”忽然一陣香風飄過,子衿擡頭看過去,只見一名年約三十五六的宮裝麗人聘聘婷婷的款步而來。
子衿低眉順眼的站起來,斂袖叩拜,禮數周全,“睿王府慕氏參見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臣妾見過皇上,吾皇萬歲……”
“哎,好了,不必拘禮,愛妃怎麽過來了?”皇帝看着李貴妃,眼神裏含着淺淺的笑意,子衿淡淡的看着,了無波瀾。
“原來是崇睿家的小媳婦兒,怎地不見崇睿?”
“回貴妃娘娘,王爺病重,子衿是奉皇後娘娘之命前來觐見的。”
“喲,我差點忘了,睿王妃可是皇後娘娘的侄女呢!”
聽到李貴妃的話,子衿微微蹙眉,她向來與人為善,沒想到這李貴妃一出場便句句帶刺,處處針對,這般小心眼的女子,在深宮之中,不知做了多少孽事。
皇帝微笑着看李貴妃,卻在不經意間看見子衿蹙起眉尖,他心裏閃過一陣暖意,心想,這孩子,不光氣質像她母親,連脾氣秉性都十分相似。
“好了,既然崇睿身子不适,你且回去照顧着,你母後那裏,我幫你回話便是!”皇帝似乎并不希望子衿跟李貴妃共處。
若是他存着保護子衿之心,那他為何阻止子衿去見皇後,沒想到皇帝這老狐貍,會以此試探子衿。
子衿原本以為,面對“趙傾顏女兒……”便足夠讓皇帝心緒大亂,可她也同樣低估了作為帝王的心思,可如今,該如何是好?
子衿來得急,并未帶随侍,就在她轉身離去之時,皇帝忽然叫住她,“福公公,你送睿王妃出皇城。”
一句話,堵住了子衿所有後路。
現在,只要皇帝派人去皇後處一打聽,兩人所言不能對上,那不光她,還有皇後都會被問罪,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也一定會被揪出來。
子衿謝恩,跟着福公公一路前往永巷,所幸李公公并未走遠,得見子衿出來,李公公甚是歡喜,趕忙迎上來,“有勞福公公了,皇後娘娘催得緊,讓奴婢帶王妃前去觐見。”
“雜家奉皇上口谕,送王妃回王府為睿王爺治病,皇後娘娘還是改日再約吧?”福公公說完,揚了揚手裏的拂塵,施施然走上前去。
李公公很是着急,想上前去求情,子衿輕輕搖頭,溫言開口,“李公公,勞煩您告訴姑母,日後有機會,子衿一定親自登門拜見姑母。”福公公走在前面,側身看着李公公,子衿用手指輕輕的在大腿處寫了一個家字,李公公看得分明,可他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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