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她很想試試”
他動作微頓,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沒有回頭:“沒忘。”
江素看着他的動作唇角一翹露出兩個梨渦,把手裏的塑料袋遞給他:“拿着。”
“這是什麽?”宋嶼的聲音帶着劇烈運動後的微微起伏,他停下動作接過塑料袋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有股濃濃的藥味兒。
“小雪說打水的地方很遠,”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他的腳,“去鎮上的時候順便給你買的藥。”
十幾裏的山路來來回回好幾趟,再皮糙肉厚的人也得起幾個水泡吧?白天他還要幹體力活,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倔驢,竟然一聲也不吭。
她享受慣了別人的優待,是從來不在意別人感受的,所以極少做這種事情,有些不自在。
宋嶼抿着唇沉默了一會兒,把塑料袋合上還給了她,語氣生疏冷硬:“不用了,謝謝。”
“你——”江素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什麽意思?!”
她纡尊降貴給他買了藥,居然不領情?
宋嶼垂下眸子拿起鋤頭繼續幹活:“我不需要,幫你打水是因為我說了重話,除此之外我們不需要有其他牽扯。”
他的話刺耳又現實,一副想趕快撇清關系的模樣讓人氣結,江素氣極反笑剛想要發火時劉金花正好笑眯眯地從廚房出來喊他們吃飯。
宋嶼放下鋤頭拍了拍頭發上的黃土,随意舀了一瓢水洗了洗手。
沒有再給他眼神,她随手把塑料袋扔在垃圾桶裏,徑直進了屋。
他瞥了一眼垃圾桶,跟着江素進了屋後給自己盛了一碗玉米面糊糊,蹲在門口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大抵是餓得狠了,三兩口就吃完了。
楊福貴怕他沒吃飽,擡手招呼着:“嶼娃子再吃一碗,還有洋芋,多吃幾個。”
他搖了搖頭,走回來把碗筷放在桌上:“吃飽了叔,我回去了,明天再來。”
江素自然是看不上這些飯菜的,她面前擺着的和他們的不同,鄉裏做不出這種味道,都是楊福貴每天去鎮上給她買來的,雞鴨魚樣樣齊全,只不過她沒什麽食欲,動了幾筷子就沒再吃了。
她看着宋嶼的背影沒說話,幹了一天體力活,喝了碗稀得能看見人影的玉米糊糊能吃飽?
鬼才信了。
楊福貴也沒有再勸,讓他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不用來的這麽早,畢竟是鄉裏鄉親的,哪有那麽嚴格,天天早上天不亮就到了。
宋嶼已經走遠了,在門外随口應了一聲。
話雖如此,可第二天他還是早早的就來了,幹完了自家的農活後,還不到六點吃了一個馍馍就開始繼續還沒挖好的水窖。
到了中午的時候他早已經饑腸辘辘餓得胃裏直泛酸水,不過今天宋嶼自己帶了吃的。
劉金花喊吃飯的時候他沒有進去,自己坐在門口啃幹巴巴的蒸洋芋。
楊福貴知道他固執的性子,也沒有為難,只是留了一碗飯菜溫在廚房,告訴他下午餓了可以去吃。
起先他不願意要工錢,現在拿了工錢肯定是不願意在這兒吃飯的,他有自己的原則,不願意輕易打破。
一頓飯吃的安靜,江素照例吃着她與衆不同的菜,都是她愛吃的,可她一樣吃不了多少。
每回只有她吃飽下了桌才有人敢動筷子吃那些專門給她準備的食物,鄉裏人節省,生怕這些好東西都糟踐了,反正倒了也是倒了還不如吃下肚。
江素放下筷子坐在餐桌上發愣,一張精致的臉像絕美的藝術品,與這個灰撲撲的屋子格格不入。
“江素姐你咋咧?”
見她發呆,楊雪蓮納悶地看着她。
她彎唇一笑,亮晶晶的杏眼若有似無地飄向門外:“沒什麽,只不過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
小時候她撿過一條流浪狗,可能是被人類虐待過,那條狗沒有辦法全然相信任何人,給它食物也不吃,每天固執地扒垃圾桶找東西吃,經常把花園弄得一團亂。
按理來說這樣的狗一點兒也不招人喜歡,可是它卻長了一張得天獨厚的臉,眼神幹淨澄澈,可愛的讓人舍不得兇它。
她看着坐在門外的宋嶼,忽然覺得他有點像那條狗,同樣的倔,同樣的執拗卻又簡單。
不是他的東西就不要,永遠只拿屬于自己的那一份。
江素眨了眨眼,終于是起了些逗他的心思。
把一個無欲無求始終保持原則的人拉入另一個世界,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她很想試試。
下午的時候村長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張景暄借着翻修學校宿舍的由頭找了過來,看見江素時故作驚訝,楊福貴這才知道村裏唯二兩個‘城裏人’昨天已經見過面了,他笑着随意介紹了一下随後狠狠地誇了通張景暄,說他是難得的好老師,很少有人能來這山村裏支教長達半年的,大部分一兩個月就受不了走了。
這裏生活太苦,一般人堅持不下去,可是他卻堅持了好幾個月,村子裏的學生也特別喜歡他。
江素對這個人興趣缺缺,有一搭沒一搭的聽着,百無聊賴的玩着手機裏的游戲。
為了讓她住的舒服點兒,雖然老爺子下了死命令不讓優待她,張管家走之前還是自掏腰包在村長家裏安置了沙發,否則這個大小姐怎麽可能會願意天天坐在板凳上面。
她穿着漂亮的高定連衣裙坐在上萬塊的沙發上,和另一邊昏暗的爐竈有非常強的割裂感。
張景暄壓抑着心裏的緊張,開口問道:“要不要出去走走,外面空氣很好,比城裏舒服多了。”
“不去。”江素眼皮子都沒擡,一只白皙的手撐着下颌,另一只手在手機上随意的點着,漫不經心。
他沒想到會被這麽幹脆地拒絕,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張景暄也是小康家庭出身,但從未在生活見過這種真正含着金湯勺出生的豪門千金大小姐,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惹得她不痛快再也不搭理了自己。
他暗自握拳有些不服氣,正想再找個由頭試試,卻發現江素眼睛有意無意地總瞥向門外,張景暄循着她的目光望過去,他發現她看着的人是宋嶼,怔了片刻泛起一抹冷笑。
原來是這樣,難怪她會這麽果斷的拒絕自己。
不過他倒是沒有那麽在意,到底是豪門千金,她身邊優秀的人實在多如牛毛,沒見過這種社會底層的男人偶爾有點興趣也是可能的,只不過宋嶼怎麽可能配得上她?一個連大學也沒上過的人,整天就知道種地幹活吃飽肚子就萬事大吉,說出來他都想笑,當然也不會把他放在競争者的位置上。
既然被拒絕,張景暄也沒有久留,和楊福貴商量完翻新宿舍的事情就走了。
晚上吃過晚飯時間尚早,楊雪蓮準備去打點水回來,她爸這幾天腰傷犯了,打水的活就落在了她身上。
宋嶼正好幹完活要回家,見她挑着水桶出門直接拿了過來:“我去吧。”
“真的嗎?!”楊雪蓮巴不得有人幫自己打水,趕快把水桶和扁擔給他,“嘿嘿,謝謝宋嶼哥。”
他難得的彎了彎唇,卻聽見門口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我也去。”
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姑娘面容精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美得像一幅畫。
宋嶼眉頭一蹙,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不行。”
晚上的路不好走,他要挑着水沒辦法再來分神照顧一個這麽嬌氣的人。
“我就要。”江素才不在乎別人同不同意,自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宋嶼不再理會,自己挑着水桶往前走,不管她有沒有跟上,頭也不回。
見他不理自己,江素倒也沒有生氣,經過這幾天她已經摸清宋嶼的性子,倔得像頭驢就算了還一點兒也不讨人喜歡,不過她覺得這樣才有挑戰,那種一只只飛過來的蒼蠅對她來說一點兒挑戰都沒有。
這裏離打水的井邊不遠,二十來分鐘的路程兩個人一句話也沒有說。
宋嶼是對她無話可說,而江素是故意撂着他,一個人的轉變不會太快,她如果從一開始就死命的貼着他,會引來他的反感也說不定,最好的辦法就是循序漸進,讓他習慣自己的存在。
清溪村缺水,晚上七點前水井還沒上鎖的時候無時無刻都站滿了人,誰都希望每天多打幾桶水回去吃用。
隊伍排得很長很長,排着隊的人們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可看見宋嶼和江素一起出現後不約而同的安靜了幾秒。
随後又小聲的議論起來,
他們說的都是方言,她這個外地人聽不懂,宋嶼卻能聽懂,只不過他面無表情就好像沒有聽見一樣。
江素笑了笑,戳着他的手臂問:“喂,你猜他們在說我什麽?”
想當然她也知道這些人在說什麽,不是讨論她的家世就是讨論她的外貌,這一點,世界上只要有人的地方都一樣,沒有例外。
他還沒有回答,就忽然聽到隊伍的最前面有人在呼救。
“趕快來人,王家二小子掉井裏頭去咧!”
同類推薦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他是權勢滔天財力雄厚的帝王。她是千金公主落入鄉間的灰姑娘。“易楓珞,我腳酸。”她喊。他蹲下尊重的身子拍拍背:“我背你!”“易楓珞,打雷了我好怕怕。”她哭。他頂着被雷劈的危險開車來陪她:“有我在!”她以為他們是日久深情的愛情。她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對她一見鐘情!十八年後再次機遇,他一眼就能認得她。她處處被計算陷害,天天被欺負。他默默地幫着她,寵着她,為她保駕護航,保她周全!
/>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超甜寵文)簡桑榆重生前看到顧沉就腿軟,慫,吓得。
重生後,見到顧沉以後,還是腿軟,他折騰的。
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小時候,他嫌棄她又笨又醜,還取了個綽號:“醬油瓶!”
長大後,他各種欺負她,理由是:“因為本大爺喜歡你,才欺負你!”
他啥都好,就是心腸不好,從五歲就開始欺負她,罵她蠢傻,取她綽號,
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