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和季沉碰面 沒想到就這樣也能巧遇……

季沉回到了柴房,幾個雜役見到他那蒼白的臉色,發出了嘲笑的聲音。

“季沉,原來你還活着啊!”

“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真當小姐對你有興趣?”

“真是不知所謂,要不是楚管家救了你,你還能站在這裏?”

幾個雜役一句接一句,本就十分看不慣少年,同樣是雜役下人,他季沉卻得到了楚管家、楚嬌的看重,府裏的人也都喜歡他那張臉,就連白府的小姐也對他高看一眼。

少年病體剛愈,臉色微些紅潤,被這幾個雜役嘲笑也只是淡淡地笑了,那雙狹長的鳳眸清澈幹淨,看不出有半點的晦澀。

“是啊,我現在可後悔了,我是不該攀附他人的,不過……我聽說冬至來了,楚管家打算從柴房挑一個人到花圃那邊幫忙,若是做得好,很有可能就一直待在花圃。”

那幾個雜役聞言臉色都變了,馬上那些尖酸刻薄的話都紛紛吞到了肚子裏面去,看向季沉的目光都變得火熱起來了。

季沉把他們的身前都看在眼底,露出一副天真的樣子。“當然,我還是喜歡在柴房,侍弄花草哪種細活我哪裏做得來啊。”

雜役甲乙丙丁差點忍不住罵人了,不過心中也是一熱,他們早就不想在柴房幹了,柴房的活又苦又累,眼下冬日府中用柴火更是密集,最近季沉又不在,他們四個人負責了整個白府的柴火用度,可謂苦不堪言。

誰不知道花圃的活最是輕松,負責花圃的林先生更是有着一手養花弄草的絕活,能夠從他手裏學點,将來是受用無窮。

雜役甲咽了咽口水,也從其他幾個雜役眼中看出了對花圃活計的渴望,很快他們就彼此開始了針對,紛紛讨好着季沉。

“季沉,我就知道你是最好不過的兄弟了。”

“別聽他的鬼話,剛才他罵你罵得最厲害了!”

“要我說,這花圃的活計還是适合細心一點的人,季沉,你看我是不是比較合适啊!”

被簇擁着的季沉只是淡淡地笑,其實那鳳眸眼底黑沉沉的一片,只有嘲諷,他看了看牆邊堆滿了的柴火,驚訝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這些天我在養傷……”

他甚至還沒說完,很快雜役甲就谄媚地笑着:“你這不是傷才好,趕緊好好養着身體,這些都是小事,我們來幹就好了。”

雜役丁也不堪落後地道:“都是兄弟,別客氣,別客氣,這些柴火我們來劈!”

季沉仿佛什麽也不知道一樣,一張蒼白的容顏還帶着感謝的神情。“有勞你們了,那花圃的事……”

“不急不急,晚點再說也不遲。”

幾個雜役你看我我看你紛紛心底打了算盤,顯然都不想讓對方知道這個消息,眼底都有些猙獰的神采。

他們倒是絲毫不懷疑季沉,季沉雖然來到白府不過幾年時間,可他多次被府中的管事看中,連楚管家也對他另眼相看,他們幾個之所以說些尖酸刻薄的話也不過是因為季沉被楚嬌那樣看重傾心,他還不知所謂地拒絕。

還有便是他是罰到柴房幹活的,之前可是跟着管事負責府裏的賬簿,是那種前途光明,一看就是他們混不到的地步。

大家明明都是一般大,偏偏他季沉生得好看,又被大家都喜歡的楚姑娘傾慕,就連小姐都對他有所不同。

季沉自然也看得出他們這些卑劣的想法,不過大多時候他也是一樣,和他們不同的是,他天生就會利用這些東西,為自己奪得更多的好處。

他看了看雜役們那些暗暗流動着劍拔弩張的氣氛,嘴角愉悅地抿起一個弧度。

他克制不住心中的惡意,同時也對他們有種厭惡的心态。

為了一個花圃的活計,這些人又會幹出怎樣的惡事呢?自小生活在底層的少年,無比地清楚,為了一塊肉,為了一顆糖,他們甚至能做出連惡魔也不屑做的事。

白小仙,你知道你招惹的是什麽人嗎?

他心中的興趣很濃。

也好奇,白小仙接下來會如何對他?

其實,他和這位白小姐也不過有幾次的交集,不過每次的交集也只是意外的在府中遇見,只不過一遇見,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就會對他露出那種看不慣不喜的樣子,仿佛是她鮮花着錦的人生裏進去了一只下水溝裏的老鼠,那樣輕蔑的目光……

所以,當這位驕縱的大小姐在寒池邊觀梅的時候,他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嘲笑的眼神,就是因為這個嘲笑的眼神,他被惡劣的少女推下了寒澈的池水之中。

沒想到她居然在把他推下冰冷的池水當中時,露出了後悔的神情,甚至還伸出一只手,想要挽救他?

她以為她是誰?是救苦救難的女菩薩嗎?而他就一定就握住他的手,被她拯救嗎?

他一點也不後悔當時把她給拽入了池中。

甚至看見她那一臉措不及防的神情,他心底的感覺是舒暢極了。

他很早之前就像這樣做了。

可是,這樣做了以後,他甚至覺得……還不夠。

她可不是還是高高在上的白家大小姐,她什麽都有,什麽都沒改變,只有他一個人吃了點小苦頭而已。

花圃的活計最終還是他得了,那幾個柴房的雜役鬧得不可開交,鬧到了管事處,最終被發賣了。

季沉侍弄着一株豔紅如錦的山茶花,沉靜安逸的樣子落入了花圃管事林先生眼底,他摸摸山羊胡子,很是滿意。

最初楚管家塞人過來的時候,他還以為又是走關系的人,沒想到少年來到了花圃以後,倒是一心一意學習着栽培花草之事,也不怕髒累的活計,為人也是如清風明月般。

少年氣質,非同一般的雜役,只是落在了這府中當下奴,倒是可惜了。

青衣少年見到他,也是不卑不亢地喊了一聲,“林先生。”

林先生問道:“近日來,可習慣了這花圃的活計?”

季沉倒是認認真真:“回林先生,季沉倒是很喜歡這些侍弄花草的生活,這些日子多虧林先生的教導,真乃三生有幸。”

林先生倒是被他誇得喜形于色:“你為人機敏,好好學,将來受用無窮。”

季沉應了一聲,心底不以為然,他根本就不覺得他這一輩子都要混在這花草之中,也不覺得成為一個大戶人家的花匠就是他以後的追求了。

林先生很快想起一件事來,“季沉,眼下凜冬,府中正堂的盆景要換了,我做了一盆富貴山石,你幫我送過去。”

季沉應了下來,待端了那盆林先生做的名為富貴山石盆栽時,倒是露出了些興趣,不過也只是一點興趣而已。

繞過外園,走進內宅時,冬日裏的庭院依舊是青青,偶有些殘雪也被奴仆打掃得幹淨,只有些常青的松竹,或名貴的水仙山茶等名花,這枯寂的冬日裏也綻放着嬌豔的容姿。

季沉淡淡掃過,只是當目光瞧見了自不遠處跑來的少女時,愣了一下,那雙狹長的丹鳳眼中簇生出些興致。

少女朝他這邊小跑而來,仿佛後面有什麽人追着她似的。

臉頰湧着些輕薄的紅,嬌俏如桃花一般。

一雙翩翩秀氣的眼睛飛揚的,含着些頑皮的笑意。

腳下的羊皮小靴踏着雪,渾身利落裝扮,系着火紅的狐裘,仿若雪中的一只小狐貍跳躍着。

仿佛是這冬日裏最張揚的一抹陽光,讓人心生一種抓在手裏毀滅掉的惡念。

白小仙及時剎着步伐,落定,沒想到在這也會遇見季沉。

少年手中捧着盆栽,一身青衣,容姿卻仿若冰雪,眸似清泉,唇若桃花,眼神淡淡地落在她的身上。

丫鬟桃紅終于追上來了,“小姐——”

不過當見到自家小姐和季沉兩人對面站着的時候,小丫鬟也有點好奇的心理,她瞅了瞅少年那張臉,一等一的美色,一時都有些沉醉不已。

白小仙很快醒過神來,告誡自己這可是男主,還是表裏不一的那種,是她惹不起的那種……

在沒走劇情線的時候,她巴不得離他遠一點,沒想到就這樣也能巧遇。

季沉沒有錯過她眼底那抹害怕以及強撐着的大小姐架子,在她開口之前,他先道:“小姐。”

白小仙硬邦邦地嗯了一聲,撇頭,都不再露出一個神色。

季沉眼底劃過一絲沉思,他自然看得出來,白小仙根本不願意和他多說句話。

不對。

他很快就察覺到了白小仙的态度和以往有些不同,從前她也是對自己不太看得慣,不過從未像今天這樣,甚至不願意和他多說句話,連眼神都不願意多放一個在他的身上。

是避諱。

是害怕。

可是驕縱桀骜的白大小姐又怎麽會害怕他這麽一個奴仆下人?

季沉心中的好奇不減反增,只不過對她的厭惡也同時存在而已。

白小仙也害怕被季沉看出太多的東西,畢竟在原書中他就是一個善于玩弄人心的高手,她的異動他應該也能看出一二,不過沒關系,反正沒事避着他,就不會出錯。

白小仙故作生氣地瞪了少年一眼,“看什麽看!桃紅,我們走!”

其實內心緊張得一批。

她頭也不回地走過少年身邊,只不過在擦肩而過的時候,少女那有些緊促的呼吸和微縮的瞳孔還是被季沉捕捉到了。

季沉內心思量了一下,随即唇瓣一抿,退到一側給她讓路。

無論白小仙發生了什麽變化,他不感興趣,只不過被他看中的獵物,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的。

小丫鬟桃紅也發覺出自家小姐的反常,不過礙于季沉在,倒也沒有多問,然後就跟着自家小姐走過季沉身邊。

等走得遠了一點,小桃紅才忍不住問:“小姐,小姐~為什麽您剛才要避開季沉啊?”

白小仙腳步一頓,語重心長地道:“桃紅,你知道嗎?不該問的別問,不然我把你嘴巴縫起來。”

小桃紅被吓得馬上捂住了嘴,小姐的眼神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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