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顏蕭找到林洛詩時, 她正坐在圖書館二層靠近玻璃牆的桌子上。顏蕭是在教學樓看到她, 才找過來的。
陽光灑下溫柔的光,柔和了她的表情, 她安然坐着,手裏翻着一本書。顏蕭看不清上面的字,走近了才看到封面上的書名《我們失去的光》。
“看什麽呢?”他把書抽走, 翻了幾頁,見上面寫着愛情小說, 笑着瞥向她, “學習怎麽談戀愛?”
“……”
見她不說話, 他拉開椅子坐到她旁邊,“怎麽沒等我?”
她把書從他手裏抽回來,“累了,來看會兒書。”
顏蕭側過身,胳膊肘杵在桌上, 撐着腦袋瞅她, “照你這麽學肯定累啊, 要不咱先去吃飯?給你補補。”
她翻開書, “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顏蕭擡手戳戳她的臉,“吃飽了才有力氣考試,你不是還想考年級第一嘛。”
她翻頁的手頓了一下,“我考不了第一了。”
顏蕭沒聽明白,坐直了問, “為什麽?你不都做……”他話沒說完,就此打住了。
林洛詩捕捉到他的卡頓,擡起頭,“我做什麽?”
顏蕭打哈哈,“沒什麽,我意思是你做的題都TM能繞地球一圈了,肯定能考第一呀。”
林洛詩垂下頭,輕輕搓着粗糙的書頁,淡淡道:“我們分手吧。”
“你說什麽?”顏蕭以為自己幻聽了,提高分貝問。
坐在附近看書的人都擡頭往過看,林洛詩不想打擾別人,于是起身說:“我們出去說吧。”
顏蕭拉住她,“你剛剛說什麽?”
林洛詩見他眼神急切,薄唇緊抿,是慌張的神情。
她有些不忍心,但卻又沒辦法。
她無法違背良心去作弊,也不願去欺騙父母來獲得愛情。她想要他們的愛沒有任何雜質,就如窗外飄落的雪,是一塵不染的。
她不想去怪他把期末卷子提前給自己做,她只是很失落,她希望他能像自己一樣,為了能夠在一起拼盡全力,而不是投機取巧。
如今,她考不了第一了,和爸爸的約定就要遵守,所以她只能和他分手,沒有別的選擇。
“對不起。”她低垂着頭,尾音帶着顫,像是在極力忍耐着。
顏蕭抱住她的腰,将臉緊貼她的小腹,“你為什麽要說對不起,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沒有開玩笑,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對不起。”
她的手懸在半空,想摸摸他的頭,卻沒有勇氣伸出手。
顏蕭仰頭,“為什麽不能和我在一起了?你喜歡上別人了?是沈穆澤?”
他眉頭緊鎖,眼神落魄。
“嗯。”
她依着他的想法回答了,這樣他會放棄吧。
既然不能讓他愛,那就讓他怨吧。
顏蕭不相信,收緊手臂,“你在騙我對不對?”
她垂眸和他對視,裝出鎮定的樣子,“我沒有騙你,對不起。”
他不要她的對不起,他只想要她。
“丸子,你逗我的吧?是我做錯了什麽,惹你不高興了?”他眼裏帶着零星的希望,迫切地望着她。
但,只看到她搖搖頭,粉唇輕啓,“我沒逗你,我要回家了,你也走吧。”
她拿起書包,推掉他僵了的手臂,向電梯走去。
顏蕭愣了半晌才追過去,像陣風一樣跑到她身後,一把抱住她,“求你了,別離開我。”
她緊咬着嘴唇,掰開他的手,留下一句,“你要好好的。”
你要好好的……
走出圖書館,鵝毛大雪從天而降,模糊了視線,也凍住了她的淚。
她沿着小徑走到操場,繞着操場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整個操場全都布滿她的腳印時,才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不知道,原來離開一個人是如此的撕心裂肺,只要一想到以後的日子裏沒有他,她就心疼的發慌,覺得未來暗淡無光。
回到家後,她蜷縮在小床上,把被蒙在頭上。下午的考試她沒去,就這樣靜靜地坐着,直到窗外天光漸暗,門外傳來開門聲,她才擡了擡眼皮,繼續陷入沉默。
房門被推開了,“怎麽不開燈。”徐鳳娟按開燈,屋內一下被白光填滿。
林洛詩覺得刺眼,埋下頭。
徐鳳娟走過來,“怎麽拖鞋都沒換,你看看你,地上全是黑腳印。”
“對不起。”她呢喃道。
徐鳳娟撿起她的小棉鞋,“你嗓子怎麽啞了?”
是哭的,可是她不想說。
“今天考的怎麽樣?”徐鳳娟出去接了杯水走回來。
林洛詩掀過被子蓋住頭,“你告訴我爸,我沒考第一。”
……
她翹了所有的考試,在家窩了整整三天。
假期第一天,她一覺睡到十點半。吃過早飯後,便坐在書桌前讀《我們失去的光》。
快到中午時,客廳傳來敲門聲,她放下書,不敢去開,她怕會是顏蕭。
過了會兒,門外沒了動靜,她才悄悄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瞅。
咦,怎麽是秘書姐姐?
她趕忙打開門,“不好意思,我……”
王瑤笑笑,“我能進去嗎?”
林洛詩讓開,“嗯,進來吧。”
王瑤坐到了沙發上,林洛詩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喝點水吧。”她把水遞給王瑤。
王瑤喝了一口,問,“你能聯系上顏蕭嗎?”
林洛詩坐到對面,摳着手指說:“我們分手了。”
王瑤點點頭,“行吧,那我再去別處找找。”
林洛詩見她起身要走,忙攔住她,“顏蕭他,”她猶豫了下,接着問,“他怎麽了?”
王瑤重新坐下,“他前幾天跟人打架進了局子,顏總去保釋的時候和他大吵了一架,出來後他人就不見了。”
林洛詩趕緊跑回卧室拿手機,撥他的號。王瑤在外面喊,“他手機關機了,打不通。”
果然,聽筒裏傳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播。”她把電話挂斷,穿上羽絨服走出來,“我去找他。”
王瑤站起來,“他不在這邊。”她晃了晃手裏的鑰匙,“我剛過去看過,他之前拖我養的貓也不見了。”
毛球也不見了?
林洛詩慌了。
王瑤見她快要哭出來了,安慰道:“你別急,我們已經報警了。”她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說:“給我留個電話吧,如果找到他,我會告訴你的。”
林洛詩留了電話,等王瑤走後,她回屋換了身運動裝,穿上羽絨服出了門。
她轉遍了他們曾經一起去過的地方,但卻一無所獲。
整整一個假期,她都沒有關機,期待着有一天能接到王瑤或是顏蕭的電話,可是直到開學,都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因為沒有參加期末考試,她掉出了重點班,為此林澤遠還找人幫忙,但被她拒絕了。
與其花上幾萬塊進重點班,她更願意憑借自己的實力回去。
***
清明節假期,她陪奶奶去給爺爺掃墓。
初春,天氣漸暖,小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她扶着奶奶走在石板路上,路兩旁是一排排的石碑,她不願去看那些石碑前哭泣的人,便把目光投向遠處的青山。
忽然間,她的眼睛亮了下,把傘遞給奶奶,“奶,您等我會兒,我去前面一下。”
奶奶拿出手絹擦了擦嘴角,“去吧,我正好歇會兒。”
她用手遮着頭頂,往前走,前面是一排高檔公墓,墓碑要比別處的高一倍。
她停在穿着黑色風衣的男人身邊,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叔叔,這是顏蕭的媽媽嗎?”
顏憲側過頭,見旁邊的少女凝視着墓碑,點頭道:“嗯,這是我妻子。”
好美,一定是很溫柔的人吧。
她垂下頭,“叔叔,有顏蕭的消息嗎?”
顏憲嘆了口氣,目光暗淡,“還沒有。”
“哦。”她摳着手心,不敢再看墓碑,她怕他的媽媽會怪自己,把他的兒子弄丢了。
顏憲把傘罩到她頭上,“別擔心,那渾小子虧待不了自己。”
她點點頭,她聽王瑤說,顏蕭沒有用家裏的卡消費,所以才沒有辦法找到他。
真不知道他在身無分文的情況下,真的不會虧待自己嗎?
“叔叔,我該走了,我奶奶還在等我。”她指了指身後。
顏憲回頭看了眼,雨下大了,“走吧,我送你過去。”
她沒拒絕,站在大傘下和顏憲并排走。
“他每年都會來看他媽媽,我以為他今年也不會失約。”顏憲說。
林洛詩想起那個夜晚,他在電話裏跟自己說‘昨天我去看我媽了,我跟她說我遇到了喜歡的女孩。’
她的心揪着疼了下,可惜現在自己已經不是他喜歡的女孩了。
“其實她媽媽還有一半骨灰葬在老家。”顏憲低頭看看她,“我每年都去那邊掃墓,所以那小子才認為我從來不惦記他媽。”他苦笑了聲。
“您老家在哪呢?”
“在豫城,沒有冬天,所以……”
她不會再覺得冷。
“所以什麽?”林洛詩擡頭問。
顏憲笑笑,“沒什麽。”
這時手機來了條短信,他看了眼,把傘遞給林洛詩,“你用吧,我還要趕飛機,先走了。”
***
清明假期很快就結束了,緊接着進入了炎熱的夏天,林洛詩變得沉默許多,除了學習,很少與人交流。
期末考試後,她重新回到了重點班。
高三生活比她想象中還要忙碌,堆成山的練習冊,黑板上的倒計時,身邊伏案拼搏的人,都讓她不敢有絲毫懈怠。
終于,六月悄然而至,倒計時變成了個位數。
動員大會結束後,她托腮看着黑板上的‘1’。時間過的可真快,高中就這樣結束了,她看向身邊的位子,這裏曾經坐着顏蕭。
她摸着桌面,想象着他趴在桌上睡覺的樣子,不知道他現在過的好不好。
八月末,北京的天像蒸籠,在室外站一會兒,就跟洗了桑拿似的。
林洛詩已經軍訓了好幾天,小臉都曬黑了一個色號。
中午休息,她和室友幾人在食堂吃飯。剛熟悉,大家都是集體行動,連去洗澡都要結伴。
夏歡一月份出生,知道自己最大後,嚷嚷着讓她們都管自己叫大姐。林洛詩最小,被她們喊老幺。
夏歡人大方,打完飯後,買了幾瓶冰鎮飲料,“來,老幺,你先挑。”
林洛詩這幾天被她們寵的怪不好意思的,“你們先挑吧,我都行。”
夏歡看她扭扭捏捏,把西瓜味的放她手邊,“哎,老幺,剛剛有男生問我你微信號,你說我給不給啊?”
林洛詩咬着大雞腿忙搖頭,“不行,你可別告訴別人。”
許芳笑着說:“先別拒絕呀,萬一是個帥哥呢。”
林洛詩對帥哥沒興趣,她喝了口水,“我不談戀愛的。”
夏歡拉拉她,“都大學了,談戀愛很正常,你看,就那邊穿籃球服的大眼睛帥哥,長得不錯,那眼睛能電死人。”
林洛詩往過看,正巧對上那男生投過來的目光,她趕緊低下頭。
夏歡搖搖頭,“看你慫的,一看就沒談過戀愛。”
林洛詩努努嘴,我談過呀。
到了晚上,夏歡接了個電話,挂斷後從床上蹦起來,“哎哎哎,趕緊穿衣服打扮打扮,姐姐帶你們出去浪。”
劉娜娜在下面玩手機,擡頭問,“去哪浪啊?”
夏歡從梯子上下來,伸腳夠拖鞋,“去酒吧一條街,我高中同學約咱去,有帥哥哦。”她眉飛色舞地沖劉娜娜眨眨眼。
劉娜娜放下手機,“行啊,那我收拾收拾。”
夏歡笑笑,拍拍坐在椅子上看書的林洛詩,“別看了,趕緊的。”
“我能不去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夏歡嘴一噘,“當然不行。”
唉,集體生活也不容易呀。
林洛詩合上書,“那好吧,但是我不能玩太晚。”
夏歡舉手保證,“絕對在宿舍樓鎖門前回來。”
林洛詩也不好再說什麽,打開櫃子拿出一套灰色運動服。
夏歡搶過去塞回衣櫃,“穿什麽運動服,咱可是去酒吧,又不是去健身房。”她挑了一會兒,拿出一條白色的掐腰連衣裙,在她身上比了比,“這身将就吧。”
林洛詩拿過裙子,“為什麽是将就呀?”
夏歡打開自己的衣櫃,沖她勾勾手,“看見沒,這才叫不将就。”
林洛詩見她衣櫃裏一排小短裙,這麽短,也太暴露了吧。
夏歡拿出一條牛仔短裙,“要不要試試?”
林洛詩忙搖頭,“不要,太短了。”
換好衣服後,她們出門打車,直奔酒吧一條街。
除了夏歡,其他人都沒來過酒吧,所以一路上,就聽她一個人在吹牛皮。
“哎,聽我朋友說,酒吧裏有個大帥哥,一會兒都好好看着,看姐怎麽把他拿下。”
許芳天生花癡,流着口水問,“有多帥啊?”
夏歡也沒見過,就聽她朋友把那人吹上了天,她照搬過來朋友的話,“知道什麽叫盛世美顏嘛。”
許芳眼睛冒光,“知道呀,就是秒殺全宇宙的帥。”
夏歡贊同地點點頭,“對,姐今天就是要搞定宇宙第一美男子,哈哈哈……”
林洛詩對她們的話題沒多大興趣,看着窗外穿梭而過的街景,沒來由地想起了顏蕭,如果沒分手,現在他們還會在一起嗎?
“到了到了,快下車。”夏歡拉着她往下走,她收回思緒,鑽出車外。
作者有話要說: 慶祝下,丸子終于上大學了。
還有,蕭個你去哪兒浪了,丸子找你找的好辛苦。
同類推薦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他是權勢滔天財力雄厚的帝王。她是千金公主落入鄉間的灰姑娘。“易楓珞,我腳酸。”她喊。他蹲下尊重的身子拍拍背:“我背你!”“易楓珞,打雷了我好怕怕。”她哭。他頂着被雷劈的危險開車來陪她:“有我在!”她以為他們是日久深情的愛情。她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對她一見鐘情!十八年後再次機遇,他一眼就能認得她。她處處被計算陷害,天天被欺負。他默默地幫着她,寵着她,為她保駕護航,保她周全!
/>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超甜寵文)簡桑榆重生前看到顧沉就腿軟,慫,吓得。
重生後,見到顧沉以後,還是腿軟,他折騰的。
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小時候,他嫌棄她又笨又醜,還取了個綽號:“醬油瓶!”
長大後,他各種欺負她,理由是:“因為本大爺喜歡你,才欺負你!”
他啥都好,就是心腸不好,從五歲就開始欺負她,罵她蠢傻,取她綽號,
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