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碎裂的玉佛
盧星平怎麽會在這裏?
葉堯從那天同事聚會後就沒有再遇見他了,他還以為盧星平已經離開了這座城市,怎麽還會在這裏遇見?
為什麽就是這麽陰魂不散,為什麽就是不能放過他!
“這位小哥,我是葉堯的老同學,你好你好。”盧星平自來熟地想要和謝北望握手,伸出的手卻沒有回應,謝北望沒有動,甚至連話也沒有說,手插在衣兜裏,靜靜注視着他。
盧星平哈哈甩了甩手,也沒在意:“看來是位不喜歡握手的先生啊。”
葉堯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一心只想離開這裏,但盧星平哪能輕易放他離開,不動聲色地攔在葉堯的退路上,不讓他走。
“你們來參觀婚禮啊?別站在外頭啊,我帶你們進去看看吧。正好裏頭的新娘子是我一個遠房親戚,我說一聲的事兒。”
看來盧星平之所以出現在這遙遠的C城,是受邀來參加婚禮的,難怪,他還奇怪按盧星平的性子怎麽會在這小小的地方待這麽久。
生怕葉堯跑了,盧星平狀似好客一般,來攬他的肩,葉堯剛想後退,那只手就被謝北望擋住了,盧星平沒有碰到葉堯分毫。
謝北望四兩撥千斤撥開了他的手:“不麻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哎!那哪兒行啊,難得碰到老同學,不喝一杯怎麽行?”
葉堯別過眼,他一丁點都不想看到盧星平的臉,他說:“我不喝。”
“你那天在聚會上不是喝得挺歡嘛,”盧星平眼咕嚕一轉,對着謝北望道:“你是葉堯對象嗎?我這位老同學啊,他是同性戀,他從小就喜歡男生,上次我倆在飯店碰過一面,哎,葉堯,你當時不是和另一位在談戀愛嘛,怎麽這麽快又換了一個,現在這個挺好看也挺年輕,之前那個年紀都老的能當你爸了,就這短短幾天功夫,眼光見長呀!”
又來了,又來了!
面上狀似熟絡地親近他,卻字字在剮他的肉剝他的皮。
葉堯焦躁地咬着舌頭,口腔裏彌漫着濃濃的血腥味。
“你們兩個怎麽認識的?這位先生看上去——應該很有錢吧。”盧星平裝模作樣惋惜地搖搖頭:“葉堯有和你說過他的童年嗎?唉,也難怪,他小時候家裏窮,只能住在垃圾堆裏,靠撿垃圾為生,他當乞丐當了這麽多年,如今總算碰到了你這麽一個有錢人,可真是不容易,你可要好好珍惜葉堯,他能和你在一起肯定私底下費了不少功夫呢。”
三言兩語,開始挑撥。
即便葉堯和謝北望的關系很純潔,他也生怕謝北望會因此誤會他是個掉進錢眼裏的市儈角色,所作所為都是圖他的錢。
“是嗎,”安靜良久的謝北望突然開口,說道:“可我覺得他和你口中的人不太一樣。”
葉堯和盧星平皆是一愣。
謝北望道:“聽你這麽說,他小時候是靠撿垃圾為生,我覺得這沒有什麽,他又沒偷又沒搶,所拿到的錢都是幹幹淨淨,他年紀那麽小,卻可以養活自己,我敬佩這樣可以自力更生的他。”
“還有,現階段是我單戀他,我在追求他,他還沒答應我呢。所以,希望你不要挑撥我倆的關系。”
葉堯怔了怔,心口忽然癢癢的,一股熱流湧上自己的四肢百骸。
“啊,這樣啊。”盧星平沒想到自己的話就這麽輕輕松松被他頂了回來,但仍是不死心:“那你可得好好努力,葉堯上學時被學校辭退,就是因為早戀,他和一個男的接吻被發現了,還被拍了照片貼了出去,這事兒當初鬧得還挺厲害呢。想來他現在心理陰影應該也挺大的,你追他不用點心可不行。 ”
謝北望眉頭輕蹙,道:“……照片?貼出去了?”
“那可不,貼的滿校園都是呢,所有人都知道。”盧星平見自己的話奏效了,眼珠子幽幽落到面如土色的葉堯身上,揚起了嘴角。
盧星平的耳朵上有一個小小的缺口,當年,是葉堯生生咬下了這一小塊肉。這麽多年過去了,傷口雖然早已長好,但每次盧星平摸到自己的耳朵時,心中對葉堯的恨意只會更深。
如今終于到了該報仇的時候,他怎麽會輕易放過這個好機會。
葉堯心口最痛的那塊疤被強行揭開,鮮血淋漓。他哆嗦得整個人都站不住,眼前一陣黑一陣白,背上冷汗涔涔。
“說來也很有趣,你和當年那個男生長得很像呢。”盧星平摩挲着下巴,怕他不明白,特意解釋:“就是照片上的另一個當事人。”
“當年,葉堯和他可以說是形影不離,走哪兒都在一起,兩個人感情好的跟一個人似的,我還曾經看到過他倆在海邊偷偷親呢,當着那麽多人的面。”
胡說八道!
葉堯胸膛起伏,他什麽時候和言哥做那些事情了!這一切不都是他害的!他還在這裏信口雌黃!
“你……”
不給葉堯回嘴的機會,盧星平猝然打斷他的話頭:“這位先生,也不是我想說什麽,實在是想好心提醒你一下,你和當年那個男生長得太像了,葉堯那麽喜歡那個人,怎麽可能輕易忘掉呢。你可要好好擦亮眼睛,別被人當成了某個影子,最後人財兩空呀。”
盧星平說了這麽多,謝北望一直沉默着,一言不發。
葉堯心提到喉嚨口,像是下一個呼吸就要跳出來。
盧星平嘴邊的笑容越來越大時,謝北望淡淡開了口:“說完了嗎?”
“……”盧星平笑容僵住。
“如果你就是想說這些,我想這沒有什麽聽下去的必要了。”
盧星平嘴角抽搐,頗有些強顏歡笑:“這位先生,我是在好心提醒你呀。”
“是嗎?可我覺得,你滿是敵意。”謝北望冷眼睨着他:“你是,在當着我的面欺負葉堯嗎?”
“……”
“你說你和他是老同學,可正常人都看得出來,你從剛才開始,每一句每一個字都在貶低、侮辱、蔑視他,你和他看起來更像是水火不容的仇敵,而非久別重逢的舊友。”
謝北望近乎咄咄逼人,質問盧星平:“你希望我聽信了你的話,然後對葉堯産生什麽樣的情緒呢?希望我讨厭他,嫌棄他,并因此遠離他嗎?你是……見不得他過一點好日子嗎?”
“瞧你這話說的,你倆可真是……”盧星平的笑容挂不住了,他臉上故意裝出的親近也緩緩收斂,變成了帶着些惡意的嘲諷之色。他不裝了,徹底打回了原型,笑道:“爛鍋配爛蓋,能看上葉堯的人,果然也不是什麽好貨色,眼光爛的可以。”
謝北望平靜地說:“我想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呵——”盧星平雙手插兜,哼了一個:“真是一對該死的同性戀,喜歡男人,真是讓人作嘔。”
他望向葉堯:“葉堯,你就這麽喜歡和男人鬼混在一起啊?年輕的不放過,老的也不放過,口味重的可以。”
“謝桑言一死,你就缺愛缺成這樣了?”
“你胡說什麽!”
一提到謝桑言,就像是點燃了炸彈,葉堯忽地就炸了,他目眦欲裂,脖子上爆出了青筋,“你有什麽臉提他!”
“我有什麽臉?你不如問問你自己?”盧星平挑眉:“葉堯,你真不明白謝桑言為什麽會自殺嗎?”
葉堯愣住。
盧星平嘆了口氣,兩手一攤搖搖頭道:“你也不想想,他成績那麽好,人又聰明,肯定能考上好高中好大學,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可就是在和你拍了那張照片後,他就放棄大好前程去尋死了?為什麽?”
葉堯最怕聽到的話從盧星平的嘴巴裏吐了出來:“當然是惡心你啊,惡心他自己居然和一個男的接了吻,對方還是一個靠撿垃圾過活的小乞丐,指不定吃過垃圾桶的剩飯剩菜,這樣一想,可真是——嘔。”
他說到最後,誇張地做了個嘔吐的表情。
葉堯紅着眼睛,嘴巴抿成一條直線,氣得身體都在抖,喉嚨裏發出近乎哽咽的聲響,但他說不出話了。
原來……
原來連別人都是這樣想的。
葉堯曾經想過謝桑言自殺的理由,他的言哥那麽堅強,哪怕吃着發黴的面包,哪怕要自己打工賺錢,哪怕過着那麽困難的日子,他都熬下來了。可就是那天,偏偏就是那天,他怎麽毫無征兆地就去尋了死……
那短短一天裏發生的事情,能影響他的,也只有那麽一件事而已。
真的那麽惡心嗎?
他真的……那麽讨厭我嗎?
“我不這樣認為。”謝北望冷不丁發聲,擋在了葉堯面前,擋住了盧星平的視線。
他的身影高大,肩膀很寬,葉堯躲在他身後,被他的氣息籠罩,像是躲進了一個可以為他遮風擋雨的安全區。
他哆嗦着,聽見背對他的謝北望認真說道:“你又不是他,你怎麽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不要用你的惡意去揣度別人的想法,如你所說,既然葉堯和他感情很好,他們相處的時間那麽久,他斷然不會就因為這麽一件小事就去死,你未免也太瞧不起人。”
盧星平嗤笑:“這話說的,我不是他,你就是了?你就知道他怎麽想的了?”
葉堯的手突然被握住,是謝北望,謝北望的手很涼,他握得很緊,葉堯看不見他的臉,但也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眼眶發熱,視線漸漸被湧上的水液遮蓋住,面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
“我了解他。”
盧星平哼笑:“了解?誰?你說你了解葉堯?哈哈哈哈——”盧星平肆意狂笑:“你們認識多久啊就說了解?我從小就認識他,他什麽德行我還不知道?算了,你甘願被他騙,那就随你。反正我醜話擺在這兒,等你以後被騙的一無所有的時候可別怪我今天沒提醒過你。”
盧星平叼着半根煙,将一口煙霧如數吐在謝北望臉上,陰恻恻地低笑:“話說回來,他這樣的,你給他一大筆錢他不就乖乖就範了嗎?玩夠了就扔,還追什麽呢,浪費時間。還是說,你已經和他上過床了?別人玩過的爛貨你也要啊?有錢人的癖好可真怪。”
盧星平伸手去夠躲在謝北望身後的人,似乎不滿意葉堯從剛才開始就默不作聲,他浪費這麽多口水,得不到一丁點有趣的反應很憋屈,“葉堯,你這麽缺愛,上次聚會上的那個是你上司吧,你怎麽甘願找那麽一個老頭兒啊?他能滿足的了你——啊啊啊!”
盧星平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就被謝北望猛地截住,謝北望面無表情,眼底裏仿佛淬了冰,他微微動了動手指,盧星平突然發出連聲凄厲的慘叫,他的手腕發出喀嚓一聲,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盧星平滿頭冷汗,面容扭曲,他緊緊握着自己的手腕,那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出大片青紫,高高腫起,整個手掌軟綿綿地無力耷下。
“你!”
盧星平大吼:“艹你踏馬有病啊!!”
他疼得站都站不穩了,臉白得像紙,額頭上因為疼痛而泛起的豆大汗珠止不住地往下滾。
那根香煙落在了地上,謝北望上前一步,腳狠狠踩在那半根煙上碾了碾。
那股狠勁,好似他想碾成灰的不是香煙,而是面前的盧星平。
“好好和你說話你不聽,我才用了這法子,你冷靜下來了嗎?”
謝北望臉上絲毫沒有歉意,道:“用這種肮髒不堪的話來貶低別人你覺得很有趣嗎。你是一直靠着欺負別人來獲得優越感嗎?說到底骨子裏卑劣的還是你自己。”
“你當着我的面這麽羞辱葉堯,是拿我當擺設嗎?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你了?”
“好啊,你竟然敢這樣對我……你等着,我不弄死你們這對狗男男我不姓盧……”
叫罵間,盧星平因為彎腰的動作,脖子上挂着的一塊玉石墜子掉了出來,晃了幾晃。那是一尊玉佛。
謝北望眯了眯眼,了然。
“難怪做了這麽多事,還平安無恙,運氣還真不錯。”
謝北望這句自言自語很輕,但還是被葉堯聽見了。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謝北望突然朝盧星平走了過去,在盧星平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他輕輕摸了一下那個玉佛吊墜。
盧星平在他靠近的這一剎那間遍體生寒,全身毛孔都炸了開來。
他剛要後退,謝北望已然松開了手,那顆玉墜子又蕩回他的脖間。
“你相信因果嗎?”
謝北望居高臨下俯視着他,聲音冷冷闖進盧星平腦海之中。
一只烏鴉落在欄杆上,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容扭曲的盧星平。
盧星平咬牙切齒:“你在說什麽鬼話?”
謝北望和盧星平之間只相隔半步遠,不遠處的葉堯聽不見他們的對話。
盧星平心口狂跳,面前的謝北望突然笑了,戲谑地道:“你還沒猜到我是誰嗎?盧星平。”
“誰踏馬要……!”盧星平未說完的話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扼在喉中,他臉上表情變了又變,由狐疑,轉為震驚,再到驚恐,他握着斷了的手腕,後退幾步,狼狽說道:“你,你是……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從剛才到現在,他都沒有自報過家門,葉堯那小子肯定也不會主動和別人說起他,那這個人又是怎麽會知曉的!
謝北望審視着他,如同在看一只弱小的蝼蟻,反問:“你認為呢?”
盧星平瞳孔震顫,他汗毛倒豎,牙關控制不住地磕巴,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害怕,“……謝桑言?”
“你還活着?……不,不對,你分明就死……”
他反應過來了,重重咽了口口水:“你……你……”
盧星平的眼珠中倒映着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景象。
面前的謝北望臉皮開始泛白起褶,精致的五官緩緩橫向拉長,他的臉頰浮腫鼓脹,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的臉皮裏湧動,下一秒,小股小股的水流從皮膚肌理中溢了出來,很快,這股水流沖垮了脆弱的面皮,皮肉如斑駁的牆皮般一片一片脫落,他看到了血肉模糊的紅色肉塊,森森白牙嵌在血色裏面,裹黏着厚厚的血泥和腦漿,随後,那對凸起的眼球唰的瞪向了他。
“啊啊啊——!!!”
葉堯被突然大叫起來的盧星平吓了一跳,不知道謝北望和他說了什麽,盧星平就像是瘋了一樣,連滾帶爬落荒而逃。
那只欄杆上的烏鴉也在盧星平跑掉之後,展翅飛沒了影。
葉堯走到謝北望身側,問:“你和他說什麽了?”他怎麽怕成那樣。
謝北望依舊是那副溫柔的笑相,他道:“只是讓他別再來打擾你而已。”
葉堯直覺事情不簡單,但他也不想多問,他不願再和盧星平那個人渣有任何牽扯了。
“……謝謝你。”
葉堯和他道謝。謝謝他剛才願意在盧星平面前護着自己,還幫他說話,相信他。
“你,你為什麽會那麽想?”
為什麽毫不相幹的你會認為,言哥當年自殺的原因不是因為那張照片。
為什麽要說“我了解他。”,這個他,指的是誰?
謝北望伸出手指,輕輕在葉堯額頭彈了一下,他道:“我只是覺得,不管是誰遇見了你,和你相處之後,無論怎樣都不會舍得丢下你一個人的。”
“留你一個人在世上,對你未免也太殘酷了些。”
“我是這麽想的,所以……”謝北望輕聲說:“我覺得那個死去的人也是。”
“他肯定也很舍不得你。”
葉堯鼻子發酸,他啞了聲音,哽咽着問:“……真的,會嗎?”
謝北望沉沉點頭,“一定是的。”
葉堯低下了頭,溫熱的液體爬了滿臉,他喘不過氣,也不敢擡頭讓謝北望看見他現在的樣子。
謝北望一直都沒有說話,沒多久,他察覺到謝北望靠了過來,恍惚間,他腰間一緊,被輕輕擁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鼻腔裏充斥着另一個人的味道。
“借你靠一會兒,這種時候就別拒絕我了。”
本想掙紮的葉堯突然失了力道,只能用力抓緊了他的衣角,眼淚弄濕了謝北望的胸口衣衫。
謝北望的懷裏很冷,不知怎麽沒有一丁點溫度,可是……卻讓他久違地感到很安心。
盧星平忿忿跑回了婚禮現場,他的手腕被生生折斷了,傷口高聳瘆人,可他此時卻感覺不到疼痛,他像是經歷了一場噩夢,吭哧喘着粗氣。
“星平,你在這兒幹什麽?我們正找你呢,怎麽還到處亂跑?婉婉那孩子都等你很久了。”
一個婦人急匆匆跑來,見盧星平靠在牆角連忙來扯他:“說好了讓你們兩個今天見一面看看的,你怎麽這麽沒禮貌?”
盧星平啧了一聲,甩開婦人的手:“媽,沒見我受傷了嗎!”
盧星平的媽媽這才瞧見自家兒子那慘烈的傷口,驚慌不已:“哎呀你這是怎麽弄的!趕緊上醫院!”
一下午都浪費在醫院,盧星平裹着石膏從醫院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他坐上等在路邊的自家車子,司機一腳油門上了路,他這才閑來無事翻起了他老媽一下午給他瘋狂發的一堆消息:【你楊叔叔什麽家世?婉婉是他家唯一的一個寶貝女兒,願意讓你倆接觸就已經很了不得了。你好好把握機會,要是将來娶了她,這輩子就不用愁了。】
【趕緊和你外頭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給我斷了,三天兩頭地要打胎要結婚的,不就是想要錢嗎,真是麻煩死了。】
【還有你之前喝醉不小心……的那個女孩兒,你知道我們給你擦屁股擦了多久嗎?得虧她媽媽直接瘋了,她只剩下一個年邁的奶奶,搞不動事情,我們塞了一大筆錢才算徹底搞定,不然你現在還能好好站在這兒?】
【真是,不是我說你,你都這麽大了,給我收斂收斂,管好你自己行不行?】
【和婉婉好好聊,知道嗎?】
盧星平翻了個白眼,退出消息頁面,翻開了相冊。
那裏面有上百張不堪入目的隐私照片,照片裏是一個哭泣掙紮的女生,盧星平舔了舔嘴角,這個女生算是他迄今為止最滿意的一個了。
長得漂亮,又乖,就是太不知好歹,自己追她那麽久都冷着臉不答應,假清高,最後還不是被他強行拿下了。
只可惜,只嘗了一次,那個女孩兒就跳了樓,摔成了一堆肉泥。
她家境不好,又是獨生女,父母離異,母親是鄉下人,沒關系沒人脈,知道女兒死了之後還來學校拉橫幅鬧事,要他償命,可惜,這樣沒背景的普通人能翻出個什麽天來?
輕輕松松就擺平了。
沒想到她媽媽居然還瘋了,“哈哈哈……”盧星平心情大好笑出了聲。
他把女生的照片編輯進微博,打算再添一把猛料,誰讓今天自己不高興呢。
他編輯了一個極為露骨的文案,剛要點發送鍵,司機一個猛剎車,盧星平猝不及防,撞在了車後座上。
“艹!你怎麽開的車!”
司機唯唯諾諾,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青着臉道:“前面……剛剛,我撞到了人。”
盧星平這才發現司機把車開到了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山路上,這不是回去的路,他怒了:“啊?!你他嗎有病啊!開到這偏僻的山路裏來幹什麽?!上墳啊你!”
司機簡直要吓哭了:“我就正常開的呀,不知道怎麽就開到這裏來了,導航也沒用了……”
盧星平狠狠踹了腳駕駛座,煩躁地打開車門下了車:“這地方能撞到什麽玩意兒!沒死就碾過去,這山路這麽偏,又沒監控,誰能查到你?”
他繞到車頭,車前空無一物,地上只有一灘鮮紅的血,在車燈白晃晃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森。
司機也下了車,見狀兩股戰戰:“沒了……怎麽沒了……”
“你撞到的确定是人?”
“是啊,是啊,是個女的,穿着校服,突然就出現在馬路上,我……”司機說到這裏,突然張大了嘴,滿臉驚恐,他瞪大了眼睛,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裏頭布滿了紅血絲,他直勾勾盯着盧星平,準确地來說,是盧星平的身後。
“啊啊啊啊————!!!!”司機慘叫着,頭也不回地往旁邊跑,結果因為天黑看不清,摔進了渠溝中暈了,沒了動靜。
司機的動靜不似作僞,盧星平不敢動了,他聞到了血腥,帶着隐隐的臭味,裹挾在風中,鑽進了他的鼻腔。
有什麽陰冷的東西噴在了他的脖子上。
就在他身後!
他雞皮疙瘩霎時暴起,下意識攥緊了脖子上的玉佛,鼓起勇氣猛地一扭頭,身後除了夜色中搖動的簌簌樹影,沒有任何其他東西。
裝神弄鬼!
這個混蛋司機!
盧星平怒吼着扭頭狂罵:“你他媽哪只眼睛看到——”
扭過頭的這一刻,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張放大的血臉。
這張臉近在咫尺,七竅流血,大半個腦袋都摔爛了,裏頭白黃混合的粘稠物滴在了盧星平臉上,
盧星平眨了眨眼,懵然低頭看了眼掌心中的玉佛,不知什麽時候,玉佛從中間裂開,早已碎裂。
他僵着脖子,緩緩擡起了頭,視線中全是那張血臉,下一秒,它對着盧星平張開了滿是尖牙的大嘴,嘶吼着沖他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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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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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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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