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抱抱 “親一口就能好
機場門口人來人往, 擁抱的男女并不少見。
尤堇薇發着呆,清冽的薄荷氣息自後籠罩。
他收緊環抱着她的手,在她耳側低聲道:“緊趕慢趕, 就為了過來親你一口。”
陸嘉钰向來不顧及別人,随心所欲, 只是尤堇薇要來不及過安檢了,他怕一旦吻上去就松不了手, 要是惹她上不了飛機, 恐怕又要幾天不理他。最後, 他克制地親了親她的耳尖, 親眼看她進了登機口才離開。
離開時,陸嘉钰和暗紅色跑車的主人擦肩而過。
飛機上,尤堇薇輕靠在窗邊。
她輕捏了捏發紅的耳尖, 上面似乎還餘留着他溫熱的吻, 很輕,像羽毛一樣的吻,和想象中的陸嘉钰天差地別。
她忽然意識到,只要陸嘉钰想,愛上他是一件太簡單的事。他曾說,把他當成正常男朋友來看,不是說來哄她的。
正出着神, 身側忽然落下一道影。
尤堇薇下意識擡眸看去,對上一張有點眼熟的面龐。她一怔, 是從跑車上下來的男人, 他是怎麽趕上飛機的?
機票是陸嘉钰買的,頭等艙。
沒想到這個男人正巧坐在她身邊。
他掃了她一眼,金絲邊框眼鏡後的雙眼冷淡, 随後安靜地坐下,從包裏拿出電腦,大有在飛機上辦公的架勢。
尤堇薇微松了口氣,他應該沒發現。
她睡了一下午,實在不困,便像平常一樣拿出速寫本畫畫,直到空姐來提醒起飛,這一路就這樣安靜過去。
飛機降落時已是晚上十一點。
連綿的春雨裏夾雜寒意,尤堇薇戴上圍巾,獨自離開機場樓,打車回了豆石巷。
邺陵的春來得早,三月中旬,玉蘭花凋落了。
距離尤堇薇從洛京回來已過了兩周,她如往常般忙着做絹花,多數時間呆在十四號,偶爾會去花卉市場或者去合作人工作室看她們制作絨花。
這一日下了雨,尤堇薇照舊呆在工作室裏。
臨近中午,合作人忽然來了電話,說臨時有個急單,園林那邊已經打過招呼,可以延遲交付。目前她手頭上的活已做得差不多,定了月底回洛京,這個單子不會延誤時間,她便應下了。
對方姓林,約了下午在茶樓見面,詳談制花需求。
尤堇薇出門時,雨正好停了。
她提着裙擺避開積了水的小坑,坐地鐵去了茶樓。在這附近住了近兩個月,她已摸清路,不需要打車出門。
到茶樓時,對方還沒到,但提前定好了位置。
尤堇薇在位置上坐下,慢吞吞地擦拭自己微濕的長發。雨雖停了,空氣裏還有濕潤的水汽。
不多時,茶樓門口進來個男人。
他擡眼掃過大堂,視線落至窗側時微頓,向服務員詢問了位置後,他神情不變,徑直走向尤堇薇。
“尤小姐?”
微冷的嗓音落下。
尤堇薇立即起身,下意識喊:“林先生…”
她的話語忽然止住,眼底微有些錯愕。
居然是飛機上遇見的那個男人。
林斯昀微微颔首,沒什麽情緒變化,坐下後開門見山:“尤小姐一定聽說過金先生的作品《十丈珠簾》,下個月家裏長輩大壽,老人家最愛紫藤花,我想請你制作一株紫藤。”
尤堇薇沒說話,似在思慮怎麽回答。
片刻後,她道:“金先生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産繼承人,我入行不過四年,而且他的《十丈珠簾》是菊花,從準備到制作用了一個月。我在邺陵最多只留半個月,恐怕來不及。”
林斯昀:“聽說尤小姐在洛京工作,這部分合作可以在洛京進行。”
尤堇薇誠懇道:“林先生,洛京有更好的絹花工藝師傅。長輩大壽是大事,我個人建議您尋求更專業的……”
“你對自己的水平沒信心?”
林斯昀打斷她的話,黑眸直直地看過來。
“……”
尤堇薇頓了頓,道:“既然您堅持,我會盡力達成您的要求。紫藤的主體部分……”
兩人就設計部分進行了初步讨論,說到複雜處,尤堇薇拿出随身攜帶的速寫本,大致畫了個形狀,林斯昀安靜聽着,偶爾出聲說一句話,不知不覺間窗外又下起了雨。
邺陵的春日總是多雨。
尤堇薇說了近一小時,桌上的茶水添了幾次,再擡起頭來已是一小時後,她恍覺自己說得太久了。
“抱歉,林先生。”尤堇薇抿了抿幹澀的唇瓣,“專業部分我說得太詳細了,耽誤您時間。”
林斯昀遞過名片,道:“尤小姐對工作很認真,說得很詳細,我這樣的外行人也聽懂了。”
他頓了頓,補充:“不用敬稱,尋常稱呼就可以。”
尤堇薇點點頭:“那我有問題再聯系你。”
林斯昀結了賬率先離開,走之前服務員把傘送了過來,他來時帶了傘。不知怎的,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向那個女人,她正拎起包,手裏沒有沒拿傘。
淅淅瀝瀝的雨,她恐怕暫時出不去。
林斯昀這麽想着,邁步走出了茶樓。
林斯昀剛回國沒多久,來邺陵是為了處理一樁舊事,前幾日,表妹林思彌聯系他,說想拜托他一件事。在見到尤堇薇前,他以為林思彌真的是為了下個月爺爺的壽辰,可見了人才發現她這樣年輕,如她所說,洛京有更好的絹花工藝者,甚至他姑姑就從事這行。
林思均斂眸,久久沒有啓動車。
他想起兩周前在機場的那晚,她逆着人群,用力朝着門口跑來,擡眼看他,閃耀的像星星。
她的杏眼裏像落了一道銀河。
可看到他的瞬間,眼裏的光芒便滅了。
她認錯人了,他想。
再然後,他移開了視線。
林斯昀的視線落至傘上,片刻後,他下了車。
與此同時,他車位邊上多了輛超跑,歪斜地往裏一停,一個急剎,車上下來個男人。
惹眼的金發,一身奢靡。
随處可見的纨绔子。
林斯昀淡淡移開視線,撐着傘往茶樓走去,走出幾步忽而頓住。站在門口的女人徑直踏入雨中,小跑着撲進了金發男人的懷裏。
“陸嘉钰!”
尤堇薇見到他出現的瞬間,抑制不住雀躍,沒忍住朝他跑去。
男人笑着張開手臂,低笑着問:“這次不怕淋雨了?”
尤堇薇抱着他的腰,在他的風衣上小幅度蹭了一下,仰起臉看他,雙眼亮晶晶的:“你怎麽來了?”
陸嘉钰掀開風衣把她往衣服一罩,懶聲道:“只許異地戀的女朋友來看我,不許男朋友來看你?”
尤堇薇抿唇笑了一下:“後天我就回去了。”
陸嘉钰輕挑了挑眉:“來之前我可問了,你那什麽合作單位說臨時給你接了個單子?還能回去?”
尤堇薇“嗯”了聲:“回洛京做,甲方應該是洛京人。”
陸嘉钰沒多問,只道:“看來能提前結束異地戀。”
這兩日,陸嘉钰成天呆在十四號。
除了程衛沒人知道他在邺陵,他便什麽也不做,看着尤堇薇忙上忙下,偶爾過去親一口,這日子便慢悠悠過去。
回洛京那天,陸嘉钰剛下飛機就被電話喊走了。
這天以後,他忙得幾天不見人影,尤堇薇去療養院看了趟外婆,便照舊呆在工作室。
周六下午六點,尤堇薇下班回到城北。
天色昏暗,剛走進胡同口,她看見一個人等在路口,斜斜地倚在牆上,一手無聊地搭着自行車。
“阿虞。”
尤堇薇加快腳步。
尤靳虞站直身體,喊了聲姐,推着自行車向她走去,順手接過她的包,側頭問:“周六還去工作室?”
尤堇薇溫聲道:“最近比較忙,新做的盆栽很複雜,需要很多時間和精力。不知道你要來,家裏沒有菜,我們出去吃?”
尤靳虞:“在家随便吃點就行。”
尤堇薇問:“等多久了?不是有鑰匙嗎,下次進去等。”
尤靳虞自然道:“想在外面等。”
尤堇薇了解弟弟,知道他向來說一不二,便也沒多說,兩人朝着小院子走去,一同進了家門。
不遠處,秦念芙悄悄探出頭來。
她咬唇看着哥哥進了別人家的院子,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半晌,她拿出手機給秦晚玉打了個電話。
尤堇薇的住處是個單層小院,左右兩間房連在一起,中間一個院子,一側牆,一扇門,結構再簡單不過。
推門進去,院子擺滿了花。
尤堇薇看着尤靳虞放好自行車,輕聲道:“要高考了,這幾個月還住學校嗎?家裏條件好,回家住吧。”
尤靳虞看她一眼,說:“我想和你住。”
尤堇薇笑了一下:“上個月還覺得你長大了,現在看我們阿虞還是小朋友。媽媽……媽媽她應該不會讓你住在這裏。”
尤靳虞沒接話,轉而問:“你和陸嘉钰怎麽樣?”
尤堇薇一怔,被弟弟這麽直白問感情問題她有點不好意思,借着開門這會兒,含糊着道:“就這樣,他很忙。”
她匆匆避開這個話題,立即溜去了廚房。
尤靳虞看着她躲開,放下書包,開始檢查門窗、電器還有燈泡。她一個人住在這裏,總會有不方便的地方。
尤堇薇端着炸醬面出來的時候,尤靳虞正在換她房間裏的燈泡,她見慣了他操心的模樣,抿唇笑了一下,喊:“阿虞,可以吃飯了。”
“馬上。”
他淡聲應。
尤堇薇瞧了一會兒,她弟弟清瘦高挑,模樣也生得俊,正是少年氣十足的年紀,脾氣卻古怪,悶悶的像個小冰塊,也不知道将來會不會有人喜歡。
狹小的客廳裏擺了張小桌,邊上兩把凳子。
兩人像小時候一樣挨在一起吃飯,桌上除了炸醬面,還有幾條炸小魚和一碗蛋羹。
尤堇薇道:“下次來提前和我說,你還在長身體。”
尤靳虞“嗯”了聲。
在尤堇薇面前他總是很乖,小時候的尤靳虞很難管教,秦晚玉和尤森都管不了他,更何況別人。他只聽姐姐的話。
尤靳虞随口問起:“房間裏的梳妝臺新買的?不像你現在喜歡的風格,像小時候喜歡的。”
尤堇薇:“......”
正糾結怎麽回答,院門被敲響。
不輕不重的幾下,沒什麽規律,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起來不是很急,卻持續着敲。
尤堇薇一怔,看了眼尤靳虞。
霧蒙蒙的杏眼裏帶着顯而易見的心虛。
尤靳虞問:“陸嘉钰?”
“……”
尤堇薇:“…我去看看。”
尤堇薇也不知道這些男人們都是怎麽回事,一個個不打聲招呼就跑來,一個比一個随心所欲,這下好了,也不知道會尴尬成什麽樣。
門打開,暗淡的燈光下人影幢幢。
尤堇薇還沒看清楚人,他便擡手來抱,按住她柔軟的後頸,輕捏了捏,低頭貼近,作勢要吻下來。
“…不行。”
她忙按住他的唇,不許他親。
陸嘉钰掀開眼皮子,略顯倦怠的眼在她慌亂的眉間停留一瞬,嗓音泛着懶:“幾天不見,親都不讓親了?”
尤堇薇小聲道:“阿虞在。”
陸嘉钰眉心一跳,正想這女人膽大包天,當着他的面就敢說別的男人在,反應一會兒想起來是她弟弟。
“現在的小孩兒都不用上學?”
他将額間的發撥至腦後,暫時清醒了點。
尤堇薇抿唇,去牽他的手,安撫似的捏了捏他的掌心,輕聲問:“幾天沒睡了?小迷說你回去沒時間睡覺,剛躺下就被人喊起來。”
陸嘉钰瞥她一眼,問:“那小孩兒也住這兒?”
尤堇薇:“…我也不知道。”
陸嘉钰輕嗤一聲,點點她的眉心:“說句滾就把人趕走了,怕什麽。那是你弟弟。”
“……”
尤堇薇輕咳一聲:“先進去。”
本就是單人用的客廳,坐兩個人正好,三個人便略顯擁擠。更不說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尤堇薇慶幸自己面做得足夠多。
她拿了個大碗給陸嘉钰盛了面,小聲道:“吃飯。”
言下之意:你別說話。
陸嘉钰沒受過這種委屈,不過這會兒他困得很,懶得和她計較,看了眼那冷淡的少年,自顧自地吃起飯來。
尤靳虞顧及着尤堇薇,安靜地沒說話。
直到——
“嗒”的一聲輕響。
兩雙筷子同時去夾最後一條炸魚。
“我的。”
少年語氣微冷。
陸嘉钰嗓音輕懶,手下力道卻不松,道:“我先夾到的。”
尤靳虞:“我姐給我做的。”
陸嘉钰:“桌上三雙筷子,誰都能夾。”
“……”
兩人針尖對麥芒,僵持不下。
尤堇薇看看左邊,看看右邊,忽然出聲:“…我想吃,你們都松手,再夾爛了。”
尤靳虞一頓,移開了手。
陸嘉钰卻輕飄飄地看尤堇薇一眼,道:“明天早上我要吃三十條,少一條就讓我親……”
“陸嘉钰!”
尤堇薇惱怒地喊他。
陸嘉钰止住話,饒有興致地看了會兒她氣紅小臉的模樣,勾唇一笑,破天荒地沒再逗她。
吃完飯,尤靳虞去洗碗,尤堇薇去院子裏澆花,陸嘉钰極其自然地躺下了,什麽都不做。
他閉着眼,雙手放在腦後,長腿自然交疊,想着這單人沙發太小,連腿都放不下。不過轉念一想,小也有小的好處,做某些事或許別有一番味道。
胡同裏晚上靜的很,城北毗鄰沙漠,偶爾刮過烈烈的風,呼嘯過後的安靜卻有幾分寂寥之感,仿佛一睜眼就是荒涼的沙漠。
在這樣的寂靜之下,敲門聲略顯驚擾。
陸嘉钰睜開眼,還未起身,尤靳虞已從廚房裏出來推門出去,他聽見這個少年說讓尤堇薇往後站,他去開門。
院門打開,氣氛跌至冰點。
秦晚玉看着尤靳虞,冷聲道:“和同學去自習室?尤靳虞,你知不知道自己是高三生。”
尤靳虞蹙眉:“媽,你不該來這裏。”
秦晚玉并不打算踏進這裏一步,只道:“讓她出來。”
尤靳虞看了眼縮在秦晚玉身後的秦念芙,眸光晦澀,半晌,他說:“我姐有名有姓,你這樣很沒禮貌。”
秦晚玉氣極反笑:“現在都輪到你教訓我了?”
尤靳虞正要說話,手忽然被人拉住,尤堇薇将他拉到身後,看向燈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兩人對視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
尤堇薇記不清多久沒見到媽媽了,上一次似乎是三年前,尤靳虞高一開學,她去學校時無意間撞見,那時她們沒能說上話。
尤堇薇張了張唇,喉間幹澀。
她輕聲喊:“媽媽…”
“你弟弟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秦晚玉攥緊拳,眼底有一瞬的動搖。
尤堇薇指尖蜷縮,掐住掌心。
她道:“阿虞只是……”
“尤靳虞,跟我回去。”
秦晚玉不再看她,再次打斷她說話。
陸嘉钰坐在沙發上,半支着身子,神情冷漠,眼底隐有戾氣,到底忍住了沒出去,這個場面,他出去就收不了場了。
不多時,尤靳虞進門來拿書包。
他垂着頭沒往他的方向看,只低聲說:“哄哄她,別讓她哭。”
随着院門關上,小院徹底安靜下來。
輕緩的腳步聲響起,尤堇薇推門進來,神情看不出異樣,只是眼角泛着紅,見他坐着,輕聲問:“吵醒你了?”
這胡同裏的院子,單薄的一堵牆,能隔得住什麽。
該聽的,不該聽的,他都聽到了,兩人心知肚明。
陸嘉钰擡眼,黑眸掃過她蒼白的臉。
她少有這樣的時刻,即便是那晚在山上找到她,瞧着都沒有現在可憐,一副随時都要哭出來的模樣,像在雨天被人丢棄的小貓。
“我有點兒累。”
陸嘉钰斟酌着開口。
她抿抿唇,剛想說進去睡會兒,卻見他換了個更閑散的姿勢,手臂敞開,用輕佻的語氣對她笑:“親一口就能好。”
尤堇薇呆了一下,愣愣地看着他。
他深暗的視線看過來,嗓音微低:“過來,簇簇。讓我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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