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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香蘭前腳剛離開沈府,沈玉卿便從另一個後門悄悄潛入, 佯裝打扮了一番, 進入府邸後并沒有被那些小厮認出, 之所以這般謹慎也為了防止有人出去高密, 多個心眼總不是壞事。
祖母已經恭候多時, 她身旁的丫頭說孟香蘭在府中安插了層層的人手看守她,她還是有些擔心玉卿那孩子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覺進來。
“有人來了。”丫頭跑進去彙報。
祖母站起身來張望, 見一個身着小厮衣裳的人跑進了院裏,認真一看, 竟是玉卿這孩子。
“祖母, 快,跟我過來, 我怕再晚一點會被孟香蘭的人給發現。”
祖母頓了頓,“等等,咱們是要從前門出去嗎?”
“當然不, 我自由辦法。”
沈玉卿說,妹妹昭雪的院裏有個狗洞, 小時候主母管的嚴不讓他們兄妹倆出門, 因此兩人便合力偷偷挖了個狗洞,平時隐藏得很好這些年也沒人發現, 今天沈玉卿也是從那裏偷偷溜進來的。
“只不過,讓祖母你鑽狗洞,是不是太……”
正說着,祖母拍了下他的手, “只要能夠救昭雪那孩子,就算是要了我老太婆這條命又有什麽。”
在祖母随身丫頭的掩護下,兩個人順利逃出了府,接下來只要能夠順利進宮面聖,那就贏了。
司馬雲一行人現已經被押到了刑場,刑場周圍人山人海,今天的太陽格外的大,在這樣的秋天裏顯得那麽些不合時宜。
頭頂着烈日,司馬雲有些被晃得睜不開眼,整個人暈暈乎乎跪在地上,雙手被手铐束縛着,早已分不清哪是皮肉哪是鐵骨,重重的木枷鎖挂在脖子上,仿佛在叫嚣着提醒她,頭身馬上就要分家了。
耳邊充斥着各種雜亂的聲音,司馬雲無心去理會,她只願,這一切都快些結束…阖上雙眼冥想,腦海中都是昭雪的笑,昭雪的甜,只要想起嘴角便會不自覺微微上揚,能夠如此死去,也無憾。
孟香蘭的雅間陸陸續續端來了上好的糕點和涼茶,她翹着腿打量下方貴态顯露無疑,一切都準備就緒,只待好戲開場。
也就在這時,好巧不巧,她的人匆匆闖入,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夫……夫人,不…不見了…”
“你說什麽?”孟香蘭氣得拍案而起,眼睛瞪得溜圓。
“您吩咐的半柱香一輪換,等小的去老夫人院裏時,發現大家都被打暈了,而且,老夫人人也不見蹤影。”
“混賬東西,都是幹什麽吃的,一個大活人都看不住!”孟香蘭氣得不行。
“可是按理說院裏有層層把守,大門口更是森嚴,沒理由不翼而飛啊。”
“難不成是隐身了不成,愣在這裏做什麽,還不派人去追,去宮門堵着!”
還看戲,看什麽戲,人都看跑了,孟香蘭氣呼呼得下樓。
祖母和沈玉卿坐在馬車上趕往宮門口,刻不容緩,果然孟香蘭的人已經追了出來,正在到處搜尋,沈玉卿撩開車簾對那馬夫說,“走右路。”
馬夫聽令又立即調整方向,走向了另一條路。
還好沈玉卿他們搶先一步到達宮門口,門外目前只有幾個禦林軍,看樣子孟香蘭的人還沒有到,沈玉卿立即跳下車去,伸手來,“祖母,來,慢點,我扶您下車。”
祖母內心裏同樣是無比澎拜緊張,這裏她已經許久許久沒有再來過,恍惚間似乎還能記憶起當年,她一手策劃幫助先皇後順利從宮裏逃脫出來,那個驚心動魄的月夜。
“什麽人,皇宮禁地,不得擅入。”
二人被禦林軍給攔下,沈玉卿這個官階想要入宮必須先經過上奏批準一系列的步驟,現如今想要進去,也只能這樣辦了。
老太太靈機一動,忽然開始撒潑鬧事起來。
沈玉卿趕緊對他們說,“沈大人你們知道嗎,你就這樣進去彙報,沈大人的娘和兒子要面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公布,是關于長公主的事情。”
長公主?兩個禦林軍聽了是一頭霧水,“我們怎麽就能知道你們是沈大人的家眷,而且面聖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進的嗎?”
沈玉卿只好将自己的官牌拿出來,“我是樂都縣的縣令,這還能有假嗎,拜托你們了。”
“原來是縣令大人,失敬失敬,小的這便進去彙報。”其中一個人一路小跑進去,沈玉卿這七上八下的心才安定了半分。
一手拍拍祖母的背,幫她順氣,“祖母,我們再等等,一定可以進去的。”
早朝還沒結束,便有禦林軍匆匆進來彙報宮門口發生的事情,以及沈玉卿需要帶到的話,在場所有人聽聞後皆吃驚不已,蕭琪表面上表現得震驚,其實內心禁不住暗喜,不管他說得是真是假,都值得一聽,盡管只是沈玉卿為了營救自己妹妹的權宜之計,況且他本意并不想殺了司馬雲一家,正愁沒個刀下留人的借口。
“傳!”
“宣沈玉卿,沈梁氏進殿!”
沈岐文整個愁眉苦臉,這個節骨眼上,到底要搞什麽鬼沈玉卿這個家夥,居然還把他娘老人家也給弄進了宮。
邢示霖犀利的眼神朝他甩了過來,似乎是在質問,沈岐文你在搞什麽鬼。
沈岐文哪知道。
孟香蘭的人姍姍來遲,試圖将沈玉卿和祖母抓回去,可是眼下早已來不及,一大群禦林軍湧出親自護送二人進宮。
沈玉卿對祖母将要做的事情并不全知,只是今天在來的路上,祖母提到了長公主一事,沈玉卿猜測,可能會與昭雪有關,又或者…這關乎到昭雪的生死存亡。
“母親您怎麽來了。”沈岐文壓低聲音,緊張地汗涔涔。
祖母沈梁氏只是瞟了他一眼,接着走到大殿中央向聖上行禮。沈玉卿緊随其後,路過沈岐文時,還被他拽了下衣袖,沈玉卿只好小聲回複,“爹,這事你別管,祖母自有分寸。”
“陛下,昭雪其實是您的親妹妹,當今貨真價實的長公主,先皇後臨終前産在人間的遺珠!”老太太開口的一番話,讓整個朝堂這下是徹底地炸開了鍋。
大家開始議論紛紛,沈岐文一個人喃喃自語,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昭雪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是皇室的人,昭雪難道不是他的側室梁瑜清生前最後一口氣所生嗎,這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明明猜測過,當親耳聽見時,蕭琪還是很震驚,“老人家您請繼續說。”
“當年,老臣受先皇後臨終所托,将剛剛出生的長公主帶去了沈府秘密照看……”
聽祖母一五一十得講當年發生的事情,好巧不巧的是,沈岐文的側室梁瑜清接近臨盆,卻因盆骨狹小難産而死,當夜也正是先皇後生産之日,或許是上天注定,他們沈府要撫養這個孩子,祖母便靈機一動來了個貍貓換太子,就讓昭雪做他們沈家的孫女,二來也還了先皇後的願,只是讓她這些年飽受委屈,明明是尊貴之命,卻背冠以庶女庶出之分。
“呵,說得有板有眼的,又恰好在司馬家問斬這一天,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吧。”邢示霖陰陽怪氣地說。
“就是就是,皇上您千萬別被這妖言給弄糊塗了啊,先皇後膝下哪有第二個孩子啊。”
“就算有,誰能保證這老太太說的就是真的。”
“……”大家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蕭琪确實十分信,不顧所有人的疑慮和反對,當即便下了令,“傳朕旨意,刀下留人。”
……
“聽說京城裏今日要斬一個将軍呢。”
“可不是嘛,好像三代都是将軍。”
“……”
沈昭雪無意間聽到山莊裏的小厮閑談,二話不說沖上前去,抓住其中一人的衣領,“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說。”兩個人驚慌失措忙掙脫開來,拔腿就跑,不肯再多說半個字。
可是沈昭雪已經得知了這件事情,當即便去找葉青,發了瘋似的狂奔。
此時葉青正起床,還在喝藥,她已經恢複了不少氣力,想必再休息十天半月便能痊愈。
沈昭雪突然闖了進來,氣喘籲籲面色潮紅。葉青嘴角情不自禁咧出了一個微笑,見到她來很是覺得驚喜和意外,可是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聽見她說“我要下山,我要下山!”急不可耐語氣倉促,眼淚一下子急得飚了出來。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葉青當即便有了不太好的預感,忙放下藥碗朝她走過去,伸出雙手去試圖去安撫她,“這是怎麽了?”
沈昭雪忙後退一步躲過她的手,一眼瞥見旁邊桌上有一把匕首,忙拿過來抽掉刀鞘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深吸一口氣兇紅了眼睛,“你不讓我走,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說話間眼淚嘩嘩往下掉,她害怕自己再晚一步會連自己最愛的那人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你先把刀放下,我讓你走,我讓你走好不好?”葉青的語氣很是輕柔,很是小心翼翼,她生怕這個丫頭一不小心會劃傷到自己。
聽到她這樣說沈昭雪這才松手,匕首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她抿抿唇遲疑了片刻,終還是道了一聲,“謝謝!”說完轉身大步跑了出去。
阿秋匆匆忙忙趕了進來,可是還是沒能阻止這一切發生,她原本以為只要自己私下裏瞞着這件事情,不讓幫主知道,也不讓沈夫人知道,只要等沈夫人的心上人死掉,那沈夫人她從此就肯留在這裏陪幫主了,幫主便永遠也不會再孤苦伶仃一個人。
葉青的臉色很難看,命令的口吻發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阿秋只好一五一十彙報,祈求幫主能夠原諒自己的擅作主張。
随後只聽葉青冷冷地道了一句,“備馬…至于你,等我辦完事回來再做處置。”
阿秋垂着頭只好照做,“是,幫主。”可是她剛轉身準備出去時,便聽見身後的人噗的一聲……
葉青捂着胸口,不受控制得吐出了一口鮮血,差點沒站穩,鮮紅的血染紅了地板,染紅了她的唇。
“幫主,幫主你沒事吧。”阿秋迅速返了回來查看。
她伸手示意,“我沒事,你快下去準備,我要親自送她回京城…”說到這,葉青的嘴角勾了下,“我不放心她一個人。”
抿抿唇阿秋還是退了下去,她是實在不忍心見到幫主這副模樣,可是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情這個東西真的能夠讓人将生死都抛之腦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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