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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

安靜了一瞬,寧北飏的注意力回到了棋局上,葉舒砸吧着道,“公子,我覺得吧……”她一副全然為他着想的語氣,“您作為一個公衆人物,身邊的丫鬟卻穿得千篇一律,實在是不符合您的氣質和形象。”

寧北飏思考着棋局,自動過濾了她這句話。

不過寧北飏的冷處理并沒有讓葉舒退縮,她「啊」「唉」「啧」地發出了一堆不和諧的聲音。

直到寧北飏再也忽視不下去了,他落下一枚白子,複而夾起一枚黑子,這才有空去看她,“依你看該如何?”

葉舒立馬結束長籲短嘆,說道,“像公子這樣有身份、有名氣的人,身邊伺候的人也不能差吧?至少也應該打扮得不一樣,弄出四大丫鬟的陣仗來,才襯得上公子高貴的身世!”

寧北飏待她說完了,這才抽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末了不鹹不淡地道,“這樣甚好。”

葉舒,“!!”還不如直接拒絕了!

簡直的四個字終結了葉舒更換工作制服的想法。

不僅沒能換成工作制服,還被教導了一通規矩,飛煙認真地糾正她,“葉舒,在公子面前,不可以自稱我,得稱奴婢。”

葉舒呵呵地笑着,在心裏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後,微笑着轉向寧七公子,對他欠欠身,恭敬十足地道,“公子,奴婢知道了。”

寧七公子神情淡淡,未予置評。

當然,這些事兒葉舒并沒有真正上心,當場便揭過去了,她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另一件事上面。

她用兩天的時間觀察了寧七公子的作息習慣:晨起練劍,早餐後在書房看一上午書,下午時而自己與自己對弈,興致來了吹吹笛子,偶爾會面一兩個朋友,晚上沐浴後看看書便歇下了。

規律地無以複加,健康地無以挑剔。

對了,他的笛子吹得很好。葉舒從沒有聽過那麽好聽的曲子,悠悠揚揚的曲聲帶着三分潇灑、三分靈逸以及四分如涓涓細流般流淌着的感情,她不知道他要表達的感情是什麽。

但她聽哭了,這首曲子讓她很想念自己的家。她還特意問了飛煙那首曲子的名字,可惜她也不知道。

她默默地糾正了對他的觀感,這個封建社會的公子哥兒,雖然有時候很讨厭,但的确是出類拔萃的存在,不僅會武功,而且他笛子吹得這樣好聽。

熟悉了他的作息,她已經有了主意。

書蘭收了一堆髒衣物準備拿去洗,聽了葉舒的話,面露疑惑,“葉姐姐,可是公子沐浴一直都是飛煙姐姐伺候的呀,這時候去找她,不合适吧?”

葉舒故意板起臉,“還是不是好姐妹了?”

書蘭連忙點頭。

葉舒笑着對她眨了眨眼睛,“那就別問那麽多了,回頭等我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事,再好好謝你。”

書蘭一臉惶恐,搖着頭道,“葉姐姐說的哪裏話,我的命都是你救回來的,為你做什麽都是應該的,不需要說謝謝。”

飛煙種了一株風信子,種子是寧北飏從廣陵帶過來的,據說是一個小國進貢的品種,她呵護了一個月才長出翠綠的幼苗,平時寶貝地不得了。

一聽書蘭說風信子被風吹倒了,她吓壞了,心想着公子晚沐浴一會兒也不打緊,便急急忙忙回去看風信子了。

此時的葉舒,已經摸去了寧北飏的浴室。

沒想到寧北飏這厮,平時神仙一般的模樣,洗浴條件卻這麽樸素,瞧瞧木質浴桶,多麽感人啊。

她剛剛兌好熱水,便聽到外頭傳來說話聲。嗯?什麽人會跟着寧北飏來浴室?

來不及多想,她放下水瓢,空蕩蕩的浴室除了浴桶和屏風便沒有別的大物件,躲是不可能躲得住的,她退到牆邊,頭埋得低低的,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門開了,白色衣擺走了進來。

步伐輕盈,衣擺似乎比平時還要飄飄然,看起來寧北飏心情不錯,葉舒擡頭看了一眼,只見他正背對着她,正要脫外衣了。

葉舒不禁睜大眼睛看着他。

不料寧北飏突然轉身,葉舒立馬将頭埋得很低,只聽他詫異地問,“飛煙,你怎麽還在這兒?”

葉舒愣了下,她不該在這兒嗎?難道他沐浴的時候,飛煙不是一直在旁伺候的嗎?

她有些猶豫:她該馬上轉頭出去,還是熱情地沖上去伺候……

寧北飏卻在這時候瞧出了不對勁,正準備解開衣襟的手放了下來,眯着眼看着她,“你不是飛煙。”

葉舒擡頭,朝他燦爛的一笑,“公子,是奴婢。”

寧北飏明顯吃了一驚。

葉舒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但是那一瞬間,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明顯的嫌棄。

寧北飏隔着一段距離看着她,嘴角帶着熟悉的弧度,但眼睛裏卻沒什麽溫度,“你怎麽在這裏?”

葉舒可看出這位公子哥兒的嫌棄和鄙視了,哼,就先讓他得意着吧,等她驗證了他不是自己要找的人時,看她還理不理他!

她按下心思,恭恭敬敬地解釋道,“飛煙剛才有急事去忙了,奴婢擔心公子無人伺候,便前來伺候公子沐浴。”

寧北飏雙手負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這麽好心?”

葉舒真誠地說道,“奴婢對公子的忠心天地可鑒,日月可表,服侍公子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寧北飏凝眸看着她,而葉舒的眼神始終無比地真摯和誠懇,他不欲再理會,揮了揮手,“去吧……”

葉舒惋惜地看了他胸膛一眼,腦中剎那間閃過一個念頭:要不然沖上去拔了他的上衣,看了就跑?

算了……梅香園的時候就見識過他的身手了,別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

寧北飏已恢複如常模樣,嘴角噙着笑意,丹鳳眼裏流露風情,說不出的風流俊逸,他靜靜站在那兒,讓房間裏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葉舒戀戀不舍的目光在看到那厮的微笑後發生了微妙的轉換。這個男人真特麽好看!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可惜是只笑面虎。

念頭剛閃過,腳底一滑溜,整個人不受控地往後倒去。恍惚間,她想起了她穿越前的感覺,日月颠倒、星河下墜……

危急關頭,她閉着眼忙亂地抓住一物。結結實實的觸感讓她覺得安全了不少。

心中想着,難道她又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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