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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跳一支舞來看看

瞎子都看得出來,季夫人要季明舒當着她們幾位以及所有下人的面跳舞,其實是要教季明舒規矩呀!

大夫人、二夫人雖然是季夫人的嫂子,但由于大老爺、二老爺不從政,只經營了點兒小生意,所以他們兩家都是依附季大人過活的。

因此,季府當家主母是季夫人,其他兩位哪兒會違逆她的意思?

大夫人、二夫人雖然不願意得罪剛回來的季明舒,但是,她們更不願得罪當家主母季夫人。

兩人對視了一眼,有些無奈地接受了被當槍使的安排。

小随站在季明舒的後方,她瞅了季夫人一眼,又瞅着自家小姐……當衆跳舞,那不是耍猴嗎?小姐還會忍麽?

要按照她的脾氣,直接暴揍一頓,打服為止,不過小姐有言在先,她可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甚至,她連表情都控制了一下,盡量做出心平氣和的模樣。

不過她自以為的「心平氣和」,實則上,是木着臉罷了。

季明舒微微一笑,連水眸都沾染了一兩分笑意,她欠了欠身,十分乖巧的模樣,“聽憑母親吩咐。”

這是同意了。

小随皺了皺眉,感覺有貓膩。

在場其他人可就沒有她了解季明舒了,一個個都端着微笑準備看表演了。

大夫人、二夫人臉上在笑着,心中卻不約而同地想到,大丫頭性格這麽軟,以後看來是要被季夫人吃的死死的了。

季夫人原以為季明舒在外頭飄久了,定然牙尖嘴利、不好擺布,沒想到竟然這麽容易就擺平了,她勾唇一笑,姿态更傲慢了一分,就像是吩咐舞女一般,“開始吧!”

季明舒并沒有立刻開始表演。

她明眸燦燦,看着季夫人,眼中像是彙聚了一條星河,又像是開滿了櫻花,會令人聯想到所有美好的、讓人心醉神迷的事物,她微笑着道,“不瞞母親和大伯母、二伯母,這個舞蹈我确實會一些,不過此舞需多人配合才行,母親既然見過,可否幫我一起完成?”

小随聽懂了,她偷笑了一下。

不過見旁邊的丫鬟奇怪地看過來,她立刻又木着臉,變成一本正經的模樣了。

讓所有人意外的是,季夫人竟然點頭了。

大夫人、二夫人難以置信地看着季夫人,沒想到她只見過一次的舞蹈,竟然就能一起跳了?季夫人不是在尋她們開心吧?

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應該是,季夫人難道不是要給大丫頭下馬威嗎?

若季夫人都去幫忙跳舞了,還下什麽威?

而且,多丢臉啊!

不過,兩人默契地沒說一句話。

季明舒微微一笑,說出更為石破天驚的一句話來,“母親,女兒音律尚可,卻不擅舞,不如女兒為您伴奏,您來跳清津舞吧?”

大夫人、二夫人看着季明舒時,眉毛鼻子都皺成一團了,就像是把「你瘋了」三個字寫在臉上了一般。

一個久居鄉下的庶女,回家的第一天,就膽敢對當家主母提這個要求,這不是瘋了是什麽?

往嚴重裏了說,如此不分尊卑,打一頓,讓她三個月下不了床都是輕的。

何況,季夫人不是好相與的人啊!

然而,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季夫人居然鬼迷心竅一般,一下子就跳了起來,興奮地應了一聲,“我給你伴舞!”

說完後,也不等曲子聲響起,她就真的拎着裙擺舞了起來。

要知道,季夫人是一個年近四十的婦人,雖然保養得好,但那腰身早沒有年輕時候的柔軟,現在變得又粗又僵硬。

可她偏偏不自知,就好像喝醉了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陶醉地獻舞。

見鬼了!

要瘋了!

大夫人、二夫人此刻簡直要懷疑人生了。

震驚過後,兩人只剩下尴尬了,這樣矯揉造作、奇奇怪怪的舞,她們哪兒有心情看呀!

丫鬟們眼見夫人如此出醜,忍不住想拉一把,然而大小姐已經在吹奏了,而且又是夫人親口答應要伴舞的,這如何勸啊?

丫鬟們面面相觑。

大小姐吹笛子,夫人跟着跳舞,這個畫面,看起來太怪異了!

怪異中又有點兒熟悉感,像什麽呢?

哦,對了!

南街上有一個逗蛇的獻藝人,每次他一吹笛子,那條蛇就會随着樂曲搖擺舞動,那畫面和現在這個場面太像了!

想到這裏,丫鬟們竟忍不住想要笑,但她們哪兒敢笑呀!

一個個生怕控制不住自己,把頭都要埋到了地上,再不敢看跳舞的季夫人一眼。

季大人剛剛在門口挨了兩悶棍,處置了兩個不孝女,這會兒額頭還疼着呢。

他沒想到一進入花廳就看到季夫人發瘋般的模樣,當即連要事都忘記了,氣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季夫人罵道,“你耍猴嗎?”

季明舒早就看到了季大人,她提前收起了笛子,不過曲聲雖沒了,但季夫人還是很興奮,還在忘我地旋轉起舞。

大夫人、二夫人見季大人回來了,兩人起了身,陪笑道,“永昌,你別怪弟妹,今日明舒回來,想來弟妹是太高興了,所以才有些忘情……”

季永昌被這麽一提醒,可算是想起了要緊事。

他早早下衙,提前回家,不就是因為這個剛到宜安城就贏得第一才女稱號、贏得準晉王世子妃之位的大女兒嗎?

這個消息都傳遍刑部了。

當時那消息傳來的時候,他可是沒少收到同僚羨慕嫉妒的目光呀!

他請假時,刑部尚書對他态度可好了。

要知道,晉王爺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地位尊貴,而世子是晉王爺最疼愛的兒子,這樣的身份,配什麽樣的貴女沒有?季家能嫁女過去,完完全全是高攀了呀!

只要季明舒嫁過去了,以後還愁季家沒前程嗎?

季永昌越想越興奮,都懶得管一邊的季夫人了,他看了一圈,最後目光定格在了紅衣女子身上,“你是明舒?”

季明舒欠身行禮,“女兒明舒見過父親。”

季永昌呆愣了一刻,他哪兒會想得到呢,被他棄之不顧十餘年的女兒,竟然出落成沉魚落雁般的模樣。

他很快反應過來了,親切地拉着季明舒的手,老淚縱橫,激動地道,“明舒啊,你真是爹爹的乖女兒,爹爹與你分別了十餘年,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呀,只可惜你身子不好,得在鄉下養着,爹爹早就想去看你了,只是公務太忙了,才一直不得空。”

“現在你來了就好了,我們就一家團聚了!爹爹已經讓人去收拾陶文軒了,以後你就在陶文軒住下,若有吃不慣住不慣的,或是下人不聽話的,就跟爹爹說,爹爹跟你主持公道!”

陶文軒?

大夫人、二夫人以及剛剛恢複冷靜的季夫人,全都目瞪口呆了。

那不是二公子季明蕭成年禮麽?

季明蕭是季家唯一的男丁,是獨苗苗,為了準備他的加冠禮,陶文軒半年前就開始動工了,如今是季府面積最大、最舒适的院子。

季夫人疾呼,“老爺,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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