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26章

她絕對不是季明舒

此言一出,花廳鴉雀無聲。

季夫人說季明舒不是季明舒,這是什麽意思?

這意思是說新回來的季家大小姐,其實是冒充的?其實眼前這女子并非真正的季大小姐?

季永昌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看着大女兒就要和世子成婚了,眼見着季家就要飛黃騰達了,他怎容許此時有人來搞破壞?

他還是笑容滿面,但是看向季夫人的眼神充滿了警告,“今日是明舒和世子大喜的日子,夫人就別開這種玩笑了,呵呵。”

季明舒不動聲色,她明顯地感覺到了,身旁牽着她的淩北辰聽到這個消息時,手輕輕一顫,似乎有些驚訝。

小随滿臉錯愕,季夫人怎麽看出來的?

她有些緊張了,若是頂替身份一事揭穿,小姐便會變成別有居心的冒充者,別說是這個婚事了。

到時候小姐都難以在宜安城立足,那這些日子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她一瞬不瞬地凝着季夫人。

這一刻,人們的視線不是停留在季明舒身上,就在停留在季夫人身上,更多的,還是看着季夫人的。

這場婚事,事關整個季家,若是成了,榮耀和好處,在場之人都少不了,他們和季永昌一樣,并不關心事情的真相,而是一心期盼着這場婚事能成!

此時他們看着季夫人,好像看瘋子一般,不過他們哪兒能知道,季夫人是非如此不可。

自從季明舒回到季家的第一日起,季夫人便知,她們兩人注定水火不容,若是她不能将季明舒拉到泥沼裏,那麽死的那個人就會是她!

她處心積慮地等到今日,豈會輕易揭過?

她站了起來,直視季永昌,面不改色,“老爺,你們都被這女子騙了,她絕對不是季明舒,不是季家的血脈!”

這時候,淩北辰握着季明舒的手松開了。

他的神色依舊清寒,一身正紅喜服也沒能讓他線條柔和一分,此時他的鳳目裏沒起一絲漣漪,讓人看不出他對此事的态度。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也是所有人都明白的一點,晉王世子絕不可能娶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為妻,退一萬步說,就算世子不介意,皇家也不會允許。

換句話說,若是季明舒的身份是假的,這場婚事就作罷了。

季明舒看了一眼變得空蕩蕩的右手,既不意外,也不失望。

她明白,淩北辰雖答應了她維護場面,卻沒有答應她擺平所有麻煩。關于她身份的争議,這注定是一場屬于她一個人的戰鬥。

她向來不是一個退怯的人,遇到麻煩,她會迎難而上。

季明舒一把掀開蓋頭,露出風華絕代的容顏來。這一刻,她仍然是淡定和從容,這份傲然的氣質竟是那麽耀眼奪目,她問,“夫人如此講,有何憑證?”

此時,她光豔逼人,照亮了花廳。

此時,她氣勢萬千,尊貴好似與生俱來。

此時,她眉目微冷,讓人不敢直視。

季夫人迎着她的視線,一時竟感覺,受到質疑的人仿佛不是季明舒,而是她自己,她看着季明舒,吓得縮了一下。

正因為她這個反應,讓那些摸不清情況的人,都偏向了季明舒。

這個間隙,已有人幫着開口了,是幫季明舒說話的。

大老爺道,“大嫂,話可不能亂說啊,今日是大侄女和世子的好日子,你沒緣由說出這種話,破壞人家的感情,這可不是嫡母的做派!”

二老爺也幫腔,“就是,畢竟是一家人,雖然大侄女不是你親生的,也不至于如此對待她!”說完又對一邊的季明舒說道,“大侄女呀,一家人還是應該以和為貴,不如讓你嫡母跟你道個歉,這事兒就這麽算了吧,可千萬別誤了吉時。”

季大人不悅地看着季夫人,徑直命令道,“還不快跟明舒道歉!”

季夫人這輩子還從沒有這樣孤立無援過,這一刻,她猶豫了。

看着季明舒篤定的神情,她怕自己弄錯了。

季夫人這才意識到自己此招的冒險,若是證明了季明舒是假的固然沒問題,可若是不能證明,那麽被打下萬丈深淵的人就是自己了。

她目光閃躲着,“這件事,我其實知道的也不清楚,我……”

眼見着季夫人已經要開始道歉了,季大人都已經準備好要訓斥她了。

誰知,季明舒打斷了她的話,她神情淡淡,“夫人既然對我的身份存疑,還是當面說清楚為好,否則日後再突然出來鬧一場,明舒可消受不住。”

因為季明舒此言,這下事情是沒法囫囵過去了。

季夫人也終于意識到,她從開了口之後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她一橫心,豁出去了,指着季明舒的手肘內側,說道,“你敢不敢把你右胳膊給大家看?”

季明舒握着右胳膊,目光凝了一刻。

小随也變了色,她知道小姐胳膊那裏有一顆朱砂痣,卻不是原本就有的,而是在這次出任務之前,他們給小姐點上的。

她雖不知道,這顆朱砂痣代表了什麽人,可她覺得,這應該不是季大小姐的特征……

季夫人見季明舒遲疑了,頓時多了一分底氣,對季永昌道,“老爺,我記得明舒生下來的時候,身上一處胎記也沒有,可是此女的手肘內側卻有一顆朱砂痣!”

季永昌臉色鐵青,根本不想理她。

季夫人正得意着呢,并不介意季永昌的冷臉,她轉向季明舒,逼問道,“怎麽,不敢了嗎?怕別人看到你的胎記嗎?”

季明舒輕輕嘆息一聲,沒有回答季夫人,而是轉向了淩北辰,以詢問的語氣問道,“世子殿下,季夫人要我露出胳膊,證明自己的身份,我如今也是騎虎難下了。可是,若我當衆露了胳膊,世子殿下該不會因此嫌棄我而悔婚吧?”

淩北辰沒有給她回應,卻淡淡掃了全場一眼。

季永昌承認自己很怕這位晉王世子,甚至比怕晉王還要多一些,被這麽看了一眼,心口突突地直跳,立刻就道,“我等自是不便看世子妃的胳膊,不如請世子妃到內室,讓家中大嫂、二嫂查看,世子殿下,以為如何呢?”

淩北辰只「嗯」了一聲。

很快,大夫人、二夫人便從內室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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