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想去世的第一百一十一天
周圍的興奮聲和尖叫聲在此刻都成為了背景板,他們對視了足足一分鐘後, 顧厭先開口:“有什麽疑問等出去再說吧。”
原皓玥和顧厭之間的默契早在游戲中培養出來, 對方這句隐晦的話是一種暗示, 顧厭明明有逃脫的武力值卻依舊呆在這裏一定有什麽原因。
“你們認識嗎?”原皓玥這個大明星明珊自然認識,見對方一直和顧厭說話,她感到疑惑, 因為顧厭的女裝讓人先入為主把他當做女人,再加上沒有看過驚笑游戲,所以她們完全沒有想到顧厭就是原皓玥的戀人。
原皓玥被帶進來的時候脖子同時帶着鐵環, 顧厭看到時心裏也是感到一驚, 現在他不但要救出這裏的人, 還要保障原皓玥的安全。
顧厭詢問之後原皓玥告訴他,自己是因為喝了工作人員為他準備的咖啡才暈了過去被綁架。
顧厭意識到這群人背後有很龐大的組織和勢力, 原皓玥作為一個巨星被綁架絕對會在網上掀起熱潮,輿論的壓力也會讓警方更加的投入警力去調查, 但歹徒們完全都沒有畏懼。
原皓玥和周圍的女子聊了兩句, 他的到來給這個原本充滿絕望的人們注入了一絲希望, 終于有了一些笑聲, 甚至還有人說出見到男神死而無憾的這類話。
不得不說,這就是明星的一種魅力,原皓玥從她們口中也得知都是綁架案的受害者,神情也嚴肅了起來。
随着所有的鐵籠裝滿, 所謂的游戲開始了。
地下室的門打開, 數十個看守人員走了進來, 他們将所有鐵籠降下來,意識到要面對什麽,所有女子的表情重新變得害怕起來,四周頓時充斥着壓抑到了極點的哭聲。
看守者們拿着一個盤子,上面有數十個針管,看守者扯過一個女子的手臂,将裏面的液體注射進去,另一個女子在看見針的時候面露恐懼,看守者說:“你不希望我用暴力讓你暈過去吧?”
他這麽一說,女子頓時也不敢反抗了,任由對方注射針劑,被注射針劑的女子都暈了被帶走,到了原皓玥這邊,他們明顯是顧及到對方的武力值,直接隔着鐵籠把針管丢進去說:“大明星自己配合一點。”
原皓玥清楚他們既然大張旗鼓把人都綁到這裏來,那絕對不會在這裏把人弄死,而且看暈倒的女子,這跟針應該是致人昏迷,他不留痕跡的望了一眼顧厭,對方鐵籠被打開之後十分順從的伸出手,被人注射時甚至能看見對方微皺的眉頭,透出了一種柔弱。
原皓玥:“……”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顧厭做出這種表情,但他也明白對方不反抗是有更深層的意義,所以他拿起了針往手臂注射,随後很快便失去了意識。
顧厭知道注射針劑是要轉移陣地了,所以他也沒有掙紮,直接任由看守者注射。
顧厭一時陷入了短暫的昏迷,等他醒來之後睜眼便是漆黑的四周,他有一瞬間的恍惚,以為自己還在夢裏,但是很快他便清醒了過來,起身的瞬間碰到了身旁的東西,他伸手摸索,拿起來按到一個按鈕,随即發出亮光——這是一個手電筒。
手電筒的質量明顯很一般,打開之後一閃一閃的,顧厭用手電筒微弱的光線四處照了照,他當時有偷偷打量過,那棟別墅非常幹淨豪華,而這裏四周都有蜘蛛絲還有灰塵,他走到窗前拉開簾子一看,只見窗戶被水泥封死了,難怪這裏漆黑一片。
顧厭從口袋中摸出了一個揉成團的紙張,應該是有人在他昏迷時放進去的,打開一看,上面寫了幾行字。
【歡迎你加入這個游戲,參加游戲的除了你還有18位玩家,你需要做的是在這場厮殺中活到最後,游戲時間為五個小時,時間結束後,這棟樓存活的人數超過一人的話,你脖子上的機關會觸發。
不要妄想着和其他人一起逃出去,在這棟樓外面是一個偏遠的山區,就算你逃出去也會觸發脖子上的機關。】
顧厭此時心情複雜,難得沒有比賽,結果到這裏竟然還是玩游戲,這個時代的人對游戲到底有多沉迷。
這張紙條也間接阻擋了顧厭想強行拆樓的心思,現在其他的人應該也有這樣的紙條,她們恐怕都因為害怕而各自防備着,幕後主使的種種行為究竟是想做什麽?
顧厭舉起手電筒往牆壁各處照了照,并沒有發現攝像頭,他伸手抓住鐵環,直接強行掰成了兩半取了下來,他在心裏想了很多種畫面,可能裏面真的裝了炸彈,暴力拆除後直接爆炸,所以他才必須在此時無人情況下拆除。
令顧厭感到意外的是,脖子上的鐵環被很順利的拆了下來,期間也沒有發出任何的異樣,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研究了一會,掰開蓋子發現裏面放着一根尖端含有紫色液體的針。
所以紙條上所說的機關就是毒針,顧厭把針丢了,為了避免其他地方有監控被發現異樣,他把鐵環重新帶上。
四周非常安靜,地面上則有許多垃圾,顧厭走的時候偶爾會踩到,稀碎的聲音在這個空間被無限放大,他打算尋找其他人。
這棟樓的構造有點像是未完成的酒店,一邊是窗被封死的窗戶,另一邊則是沒有門的一個個房間,顧厭拿着手電筒走進的其中一間,裏面的家具應有盡有,但客廳的液晶電視屏幕碎了一個大裂痕,顯然是被暴力打碎,地上有少許玻璃碎片,他往裏走去,發現房裏的深色沙發上沾了血,他伸手摸了摸,血已經完全的幹枯了,上面還覆上了一層灰塵,他推測這是很久之前留下的。
恐怕這個組織并不是最近才出現的,或許很久以前也有一些人被綁架,被迫參與了這個游戲,在這棟樓裏的留下了這些打擊痕跡,顧厭忽然想到了那張紙條所說的話,真的會有一個人活到最後成功的出去?
想這些并沒有多大意義,顧厭在搜尋之下找到了一個鐵管,在現實中需要要盡量避免受傷,尤其是現在原皓玥也在這裏,他不方便用拳頭作為武器。
“啊——”
一聲尖銳的叫聲響徹在安靜的樓層中,顧厭能分辨出這個尖叫聲在樓下,他并不清楚樓梯在哪裏,只是憑着本能往前一直跑,果然就看見可以通往下方的樓梯口,他用着一閃一閃的手電筒往叫聲的來源跑,很快他就看見的原皓玥正站在那裏,而對方的手電筒照着躺在地上的一名女子。
原皓玥見到顧厭臉上毫不意外,他只是帶着沉重的語氣說:“我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顧厭湊近了看,地上女子的頭部受到嚴重的打擊,兇手無疑是殘忍的,女子的腦漿和血液有一部分都濺在了牆上,顧厭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不止打了一下。”
“應該是用什麽工具擊倒了對方,為了确保讓對方死掉還不停的捶打。”原皓玥脫下身上的外套蓋在女子的頭上,他手上的手電筒不至于像顧厭那樣一閃一閃,只是光線更加微弱。
除了他們之後沒有任何人再來這裏,顯然其他人和顧厭和原皓玥的思維不同,在聽到尖叫聲只會本能的逃離更遠。
原皓玥知道情況不妙,他說:“我們必須盡快找到其他人,不然像她這樣的受害者只會更加多起來。”
他們并肩走着,顧厭說:“我是因為警方的委托下才會裝成女子來到這裏。”
原皓玥聞言微愣,照了照四周确定無人,說:“現在說出來沒有問題嗎?”
顧厭搖頭說:“起初我擔心過被發現身份後會不會讓對方警覺,但現在想,那名女刑警當時在車上就已經暴露了身份,如今卻還是被帶到這裏,那就說明他們根本就不怕警察,更別說我這種看上去比刑警還沒有威脅的人。”
原皓玥靜靜的聽着,他并沒有發問,他知道顧厭會把所有事情完整的經過告訴他。
顧厭簡單的說明之前遇到的情況,原皓玥聽完之後握住他的手說:“你應該告訴我的,你擅自闖入這種危險的地方,沒有想過我會擔心嗎?”
顧厭此時感到有些心虛,但他心虛的理由并不是因為害怕原皓玥會擔心他,而是他确實做出了承諾又迅速失約了。
但就算再來一次,顧厭還是會這樣做,所以他說:“我沒有辦法告訴你,這是我和警方的計劃,如果我提前和你說我要來這裏救人,你會反對我的。”
原皓玥沉默了一會,揉揉顧厭的頭發說:“錯了,我不會反對你來救人,相反我會和你一起僞裝來到這裏。”
“我的女裝也不比你差啊,親愛的。”原皓玥眨眨眼。
“”顧厭沉默了一會,似乎想起了某人在副本中的女裝扮相,他說:“現在這個結果也沒有什麽差別。”
原皓玥很快放開手,在這種未知的地方手拉手反而是錯誤的,除了手電筒,另一只手可是要用到抵禦未知的危險,他說:“這個秘密的策劃者确實是想和我們玩游戲,我醒來的時候身邊有手電筒還有武器,還有一個紙條告訴我必須殺死其他玩家才能活着離開。”
顧厭問:“什麽武器?”
“一個扳手,但是我沒有拿。”原皓玥說,對他來說因為一旦拿起武器就好像是自動開啓了攻擊模式。
顧厭當時只顧着看紙條,倒也沒注意身邊有沒有武器,他問:“你有沒有想過歹徒明明知道你是散打高手,還把你綁架到這裏來意味着什麽?”
“按理來說我的實力在他們看來應該是超過了所有人,作為策劃者如果希望游戲更加公平有看頭,那麽在武器的安排上應該會加入一些槍械。”
原皓玥推測的确實沒錯,确實有人得到的是一把手槍,而這個人正好是女刑警,她從昏迷中醒來之後同樣發現了在身旁的手電筒,打開之後便看到放置在一旁的手槍,确認了裏面裝滿了子彈,她才拿出塞在口袋裏的紙條,裏面的內容讓她感到憤怒。
“瘋子!”女刑警直接把紙條整個撕碎,她知道現在的局面非常糟糕,如果每個人都配上了一把槍,那在這種極為壓抑的環境下人絕對會做出瘋狂的行為,她必須盡快找到她們,避免事情再惡化下去。
女刑警在聽到叫聲後順着聲音走去,只是因為對路線不清楚繞了一些遠路,等她到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被外套所蓋着的屍體,她掀起來只看了一眼就蓋上,這個外套她有印象,是那個男明星身上穿的。
“兇手會是那個明星嗎?”女刑警沒有第一時間下判斷,只是仍在心中懷疑着,随即她握着槍繼續走去。
原皓玥也在顧厭的幫助下把脖子上鐵環的毒針取了出來,原皓玥則對顧厭拆除鐵環的行為皺眉說:“你不該這麽冒險,你要知道這不是游戲。”
顧厭沒有辦法跟原皓玥解釋,畢竟不會死的感覺真的是讓人為所欲為,他只好端出認錯的态度說:“我下次一定不會沖動。”
顧厭這句話在原皓玥眼裏已經成了對方最擅長的謊言之一,他只是在心裏想不能再讓顧厭離開他的視線範圍內,否則對方總是一副不把生命當回事的态度。
對于他們來說眼前就算再怎麽像是一場游戲,也不可能真的當作是游戲一般慢慢查找,他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那群女子,除了一開始那聲尖叫,整棟樓層彌漫着一種死氣沉沉的氣氛。
這裏沒有任何可以看時間的鐘表,顧厭也不清楚時間過去了多久。
“時間過去25分鐘。”原皓玥是一只手抵着手腕,通過脈搏跳動去計算着秒數。
顧厭作為在現實中見到過各種離奇事件的人,覺得此時這氣氛就算蹦出個鬼魂來他都可以保持淡定,當然事情的發展并未像他此時所想的那般,在搜索到30分鐘時,他們總算遇見了一個人。
“男神”遇見的人是明珊,她在見到原皓玥和顧厭的時候并沒有露出多麽驚喜的表情,她眼神透着深深防備,不停地往後退,在她看來在這種互相殺戮的場景中碰上了會散打的原皓玥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顧厭看到明珊的手中的武器是一個鐵錘,上面沾滿了血,他說:“你殺了人嗎?”
明珊聽了非但不緊張,反而是握緊的鐵錘笑說:“是啊,我可是一擊致命,你們要是識相點的話最好現在就給我離開!在這裏殺人可沒有人追究。”
原皓玥平靜的說:“臉部表情控制的很好,只是身體很聽話。”
明珊的身子都在隐隐的顫抖,她在原皓玥說完這句話後轉身就跑,顧厭和原皓玥當然不可能就讓她這麽跑了,雖然從對方話中他們大概猜到人不是被她殺的,但是讓她拿着個鐵錘繼續逛下去,被逼急了還真的什麽事都能做出來。
明珊很快被兩人抓住,鐵錘也在掙紮中被奪走。
“放開我!”
見明珊鬧騰的厲害,顧厭皺着眉說:“安靜點,我們沒想殺你。”
一說完這句話之後明珊立刻就停了下來:“真的?不想殺我那為什麽要追我!”
原皓玥無奈:“你不跑我們也不會追你。”
明珊:“”
看明珊冷靜下來,兩人都放開對方,顧厭說:“遵從游戲規則是最蠢的行為,你拿着鐵錘是真想把所有人都殺了嗎?”
明珊直接蹲在地上,眼神往上看帶着一絲兇狠,她說:“不然怎麽樣,難道就在這裏等死嗎?我相信警方一定會來救人,在這之前我要做的就是活下來。”
明珊雖然處于極度的恐慌當中,但是她意志力堅強,顧厭從見到她開始直到現在都沒有見到對方流一滴淚。
原皓玥把錘子遞給明珊說:“我們先找到其他人,然後一起想辦法。”
明珊睜大眼睛說:“你瘋了,我們要是這樣做引起了幕後主使不滿意,他發動我們脖子上的機關怎麽辦?”
“這個不是問題。”顧厭在明珊震驚的目光中直接把脖子上的鐵環拿了下來,又重新帶回去,“裏面裝的是一個毒針,取出來拿掉就沒什麽事了。”
明珊立刻湊過去說:“那你快幫我拆掉!”
顧厭把明珊脖子上的毒針取下後,對方對于他們總算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明珊怕周圍有監控,所以有樣學樣的也把鐵環回去,她跟着顧厭和原皓玥一起行動,突然冒出一句:“你們可比那個女刑警靠譜多了。”
顧厭說:“我相信她也在想辦法将我們救出去,另外,你真的殺人了嗎?”
明珊勉強的笑了笑說:“我倒是想殺人,可我還沒有得到這個機會,不過只是目睹了殺人的經過,當時她在行兇,我正躲到其中一個房子裏不敢出現,等她離開了才敢過去看情況,結果人死得不能再死了,鐵錘就是對方留下來的,可比我當時手裏的木棍靠譜多了。”
女刑警拿着槍開始搜尋着其他人,她的想法和顧厭是一樣的,把其他人全部召集起來再想辦法,這時她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哭泣聲,給四周更加帶來了恐怖氣氛,她臉上毫無畏懼的朝聲音來源走去,很快便看到了蹲在角落裏哭泣的子琳。
子琳在見到女刑警時拿起手中的電線大聲喊:“別過了!你要過來的話我,我就……”
女刑警怕子琳情緒失控,她收起手中的槍說:“還記得我嗎?我是警察,會保護你的安全。”
子琳抽噎了兩下說:“警察?你走,我不相信你。”
女刑警自然不可能放任對方一個人,她說:“這場游戲我們不能進行下去,如果玩下去的話,你難道真的決定殺死所有人嗎?這樣的話你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殺人犯!”
“不要!你只是要來殺我的,這裏的人都是要殺人的!”子琳擦着不停落下的眼淚,不管女刑警怎麽說都不願意讓對方靠近一步。
女刑警頗為頭疼,看來每個人都有關于游戲說明的紙條,她的出現只會給對方帶來緊張情緒,她說:“那你希望我離開嗎?如果沒有我的保護,你真的可以保證不受到傷害?”
子琳垂下眉眼,手電筒把她的睫毛照出一根根陰影,她細聲細語的說:“除非你把手中的槍給我,你是刑警,本來你的身手就很厲害,根本用不到槍。”
子琳恐懼害怕的面龐下是一顆蠢蠢欲動的心,她得到的武器是一把錘子,她很快遇見了另一個女子,因為她在關押的這些日子以來給人的印象是最懦弱無用的,所以女子露出既厭惡又放心的表情,對她并沒有多少防備。
後來發出尖叫的不是那名女子,而是子琳,對方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下終于按捺不住想對她下手,目的是想奪走她手上的錘子,因為對方得到的是一個不容易操作的電線。
子琳在發出那聲尖叫後,用她手中的錘子狠狠的砸向對方的頭部,哪怕對方因為打擊暈倒在地上沒有反抗能力,她依然捶打着對方的頭部,鮮血和腦漿濺在她笑起來的臉上,在擊打了五六下她才停手,站起來把錘子丢到對方旁邊,面無表情的說:“錘子給你了。”
錘子已經沾滿血,如果她再拿在手裏,到時候其他人就會因此而防備她,這是她最不希望的看見的,她拿走了對方手中電線,雖然沒什麽用但是拿在手上能讓她看起來更加沒有攻擊性。
畢竟這張柔弱的臉一直是她的保護色。
在見到女刑警手裏的槍時她就非常迫切的想弄到手,只要有這個槍,她獲勝的幾率就更大了,對方為了獲取她的信任一定會把槍給她,到那時候為了感謝女刑警,她會讓對方嘗嘗子彈的滋味。
女刑警聽完子琳這句話後拿出了槍,子琳見狀眼皮微微擡了擡,幾乎快藏不住內心的愉悅。
“我差點忘了還有槍。”女刑警說着将槍舉起來,對準子琳冷酷的說,“現在,立刻站起來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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