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想去世的第一百一十三天

女刑警也順着聲音趕到, 很快便和顧厭她們會合,目前她們加起來一共有八個人, 還有十個人目前還沒有找到, 而明珊一看到子琳便指着她說:“你竟還敢出現?大家別看她可憐兮兮的, 我親眼看到她用錘子把人的頭打爛的!”

衆人下意識的看向子琳, 而子琳也面露恐懼的倒退一步, 她搖頭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手裏拿着的錘子有血,你是不是傷人了?”

“你!”明珊看看手裏的錘子,向其他人解釋道:“我在目睹她殺人之後, 趁她離開才撿起了錘子做武器的。”

比起在籠子裏經常冷嘲熱諷, 長相頗具有攻擊性的明珊,衆人更願意相信懦弱愛哭的子琳是無辜的。

“你說的太不可信了, 殺人工具都敢拿?”

“和你行動太危險了, 如果一起行動她随時會對我們下手的。”

明珊快氣瘋了, 她也知道現在手裏拿着兇器的她完全沒有任何的說服力, 看着子琳那種哭哭啼啼的虛僞樣子,她真的想一錘子把對方給了結了。

“夠了!”女刑警突然打斷了所有人的話,“就算定罪也要有明确的證據,等我們逃出去後, 自然會有鑒定科的人員鑒定現場确認兇手的, 不用你們現在操心。”

有女刑警控制場面,顧厭和原皓玥非常低調, 現在也沒有人會反對女刑警說的話, 但在女刑警心中确定了兇手必然是在子琳和明珊兩人之間, 但現在逃出去才是最為關鍵的,她說:“我們是從下一直往上走的,其餘十個人恐怕還在上面。”

很多人不願意去尋找其他人,有人甚至提議分成兩組,一組去找人,另一組則留在原地等待。

但女刑警想去找其他人,顧厭則想抓住幕後主使者,原皓玥自然也不可能放心對方自己去,所以商量了個半天還是決定集體上去。

在顧厭的幫助下,所有人鐵環上的毒針都成功的被取了下來,女刑警也不由得佩服顧厭敢試圖去拆鐵環,她說:“勇氣可嘉,但是這樣太冒險。”

顧厭彎了彎嘴唇說:“冒險的結果是好的。”

考慮到接下來還要合作,顧厭沒有隐瞞着自己為何會來到這裏,當然他沒有說是男人的這事,女刑警聽完肅然起立,伸手和顧厭握手說:“謝謝你。”

女刑警願意冒險,一部分是正義心,另一部分也是責任所在,顧厭作為普通人也願意為不認識的人冒險,這讓她由衷的敬佩,關于顧厭所說的攝像頭也讓女刑警推測幕後主使者難道僞裝成被綁架的少女之一?

顧厭的記憶力同樣也不弱,他仔細打量所有的女子,沒有哪個讓他覺得有違和感的,他說:“對方可能并沒有一開始就和我們一起被關在鐵籠裏,看守者曾經說過,人齊的時候游戲才開始,我想他更有可能會在游戲開始之後,想辦法混入我們之中。”

女刑警打量着顧厭的神情,對方不僅冷靜,并且還有這份正義的心,她感嘆道:“你不當刑警真的浪費了。”

顧厭笑了笑沒說話,他沒有那麽多責任心,一直以來只想保護的人只有一個。

這一路上意外的平靜,她們一層一層的搜查,很快就有人開始覺得抱怨了,明珊捶了捶發酸的小腿說:“這棟樓到底有幾層啊我怎麽覺得走了好久。”

每個人都拿着手電筒四處照,突然有一個人發現了什麽:“哎?這裏有電梯!”

女子說完就跑過去,還沒跑幾步女刑警突然說:“站住!”

女刑警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酷,吓得她條件反射地停下腳步,而女刑警走到電梯口前停下來,她用手電筒往下照,果然這個電梯裏面是一個洞,要是讓剛才那個女子冒冒失失的跑過來,可能就直接墜落下去了。

其他走過來的女子自己也發現了這點,這時剛才差點跑過來的女子一下子腳都軟了,意識到的是女刑警救了她,驚魂未定的說:“謝謝。”

這個電梯對她們來說還是有用的,女刑警用手電筒往裏照了一下說:“電梯的按鈕有19層。”

這意味着這棟樓有19層那麽高。

顧厭有些詫異,這個幕後者為了玩個游戲還真是下血本了,這麽一棟高樓竟然這麽糟蹋。

雖然知道這樓有19層高,但她們在沒有任何提示牌下也不知道如今身在幾層,她們只好一邊搜索,一邊呼喊着,但好在之後沒有出現其他的黑衣人,她們也終于找到了另外的11個人,衆人聚集起來後仿佛有了定心丸一般,畢竟如果不是被逼到極致,也沒人會選擇遵從那個恐怖的游戲規則,。

女刑警看着眼前的18個人,眸色微微沉了下來說:“既然人齊了,我們就回到一樓,找出口離開。”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十分漠然,顧厭和原皓玥也差不多是這種表情,明珊總覺得有些奇怪,她看着一行人,總有一種很想逃離的異樣感,到底哪裏有異樣,卻又想不出來,這時她看了眼手中握着錘子,突然臉色煞白,停了下來說:“不對!”

明珊突然的出聲也讓其他人疑惑的看向她,明珊說:“我們中多了一個人”

子琳經她的提醒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但其他的女子則說:“哪裏多了,不是剛剛好19人嗎?”

子琳此時也有點害怕的說:“之前有一個人不是已經死了嗎?”

這話一出,女子們渾身都開始發寒了,女刑警包括顧厭和原皓玥其實一早就發現了,顧厭雖然看過失蹤女子們的資料,但在樣貌上他并沒有完全記住,所以光這麽看他也分不清,那個死去的女子整個頭都被打爛了,也看不清楚樣貌,沒有辦法确認到底是哪個多出來的人潛伏在裏面。

女刑警原本不打算聲張,等她們逃出去之後再調查身份一切都水落石出了,說出來只會造成恐慌。

但現在恐慌已經出來了,女刑警只好說:“你們有覺得誰看上去是比較陌生的?”

女子們你看我我看你,開始互相地指責對方,她們被關在鐵籠後都害怕的不得了,彼此之間也沒有多少交集,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

另一邊警察們在收到魏空弘的那份匿名視頻後,立刻出動了特警前往該地區,他們聯系了離山區最近的警局,讓他們先趕過去埋伏。

比特警更快趕到山區的警方們立刻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一棟豪華別墅在山區裏其實是特別醒目的,所以他們立刻就找到了,潛伏在附近後說:“已經找到了目标。”

“目标現在是什麽情況?”

“裏面沒有開燈,也沒有任何聲音,看不出來有任何的情況,已經将四周都包圍了。”

因為情況緊急,有部分精銳的特警是通過直升飛機到達了山區,他們在領導的指揮下立刻選擇了強行進入。

讓他們驚訝的是,進去之後看到的只是兩桌人正在一個房間中打麻将,打麻将的人看見特警進來的時候紛紛吓到,特警則命令他們抱頭蹲下将場面控制住,随即進對他們進行了簡單盤問。

另外的人開始在房間中搜查,但非常奇怪的是沒找到人質,警察問其中一人說:“被你們綁架的人質都在到哪裏?”

一名壯漢做出無辜狀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們只是在這裏打麻将。”

有一名警察過來說:“林隊,找到了地下室。”

林隊過去查看,地下室的鐵籠讓他吃了一驚,随後在确定整棟樓裏都沒有人質,他只好命令把這群人全部都帶回去審訊。

“噠。”

顧厭聽到了一聲非常細微的聲音,像是水滴在地面上的聲音,起初他以為是經過洗手間所聽到的,但奇怪的是在走了一會的路那個細微的聲音一直存在,他開始在每個人身上搜尋,最後才看見在女子中有一個長發的女子,她身上穿着髒兮兮的白色長裙,手腕上纏滿了繃帶,可繃帶已經被鮮血染紅,鮮血順着她的手背到指尖,一滴滴低落下來。

顧厭通過她手腕的傷知道了對方就是當時在廁所自殺未遂的女子,他走過去說:“你的傷還在流血。”

女子聽見顧厭這麽說,下意識将受傷的手放置在身後說:“行動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

現在也沒有什麽醫藥箱或者東西可以幫女子包紮傷口,顧厭看着對方毫無血色的臉說:“堅持一下,我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女子點了一下頭,手還在一直滴血着,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忍着痛不出聲,女刑警見狀後:“我們加快速度吧。”

她們倒也沒用跑的,因為有一些人已經沒有了力氣,跑着跑着明珊說:“那張紙條說外面是山區,除了那個黑衣人就一直沒有其他人出來了,難不成幕後者真的就讓我們這麽跑了嗎?”

顧厭淡淡說:“誰知道呢。”

“咚,咚。”

這時衆人又聽到了那陣熟悉的聲音,顧厭專注的聽了一會說:“不止一個黑衣人。”

正如顧厭所說,朝衆人走來的是四個拿着流星錘的黑衣人,他們同樣沒有說話,只是立刻對她們展開了攻擊。

女子們頓時被吓得亂竄,女刑警開槍朝他們射擊,卻發現槍打到黑衣人身上時并沒有多大效果,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對方一定是穿了防彈衣,除非她爆頭不然沒有辦法把對方殺死。

女刑警直接瞄準黑衣人的腿部,借此讓他們無法行動,因為光線昏暗又要躲避流星錘,女刑警打空了兩槍,好不容易才将兩個黑衣人打中腿部。

顧厭和原皓玥一起對付另外兩個黑衣人,因為黑衣人的攻擊讓女子們非常慌張,有一部分人拔腿就跑。

女刑警此時也顧不上叫她們別跑遠了,在将這幾名黑衣人處理了再去找其他人,顧厭和黑衣人對峙,他避開了對方流星錘的攻擊,站在了剛才流星錘曾經打到的地面上,突然地面出現了好幾條裂縫,“轟隆”一聲,顧厭連退開都來不及,直接和地面一起塌下去。

“顧厭!”原皓玥瞳孔一縮,他喊了一聲,随即一拳把黑衣人揍暈,往塌陷的地面那裏跑去,女刑警拉住原皓玥說:“別沖動!我們從樓梯跑下去找他。”

原皓玥聞言往樓梯下跑去。

顧厭心裏并不慌張,畢竟曾跳樓過,這點小塌陷不算什麽,令他有些奇怪的是,他塌陷的那一刻,那名是割腕自殺的女子離他最近,并且似乎為了救他一起掉了下去。

說巧不巧,女子在摔下去的瞬間抱緊了顧厭,直接把顧厭當成了人形墊子,顧厭感覺到體內的骨頭因為壓迫而發出來的咔咔聲,從喉嚨裏溢出了鐵鏽味,他偏過頭,不受控制的吐出了一口鮮血。

那女子很快從顧厭身子讓開,她将四周的石頭搬開,看見受傷的顧厭慌張說:“怎麽辦,你受了很嚴重的傷。”

顧厭直視着對方說:“你為什麽要跟我一起下來?”

女子說:“你救過我,我當然不可能眼睜睜看你遇險。”

顧厭臉上毫無感動:“是啊,你要眼睜睜看我死去才開心。”

女子在微亮的光線中眼眸透着一股黑沉,她說:“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顧厭看了一眼女子緊握的匕首說:“你的演技很拙劣,人都敢在洗手間自殺了,那怎麽來到這裏不再自殺,這次可沒人會第一時間救你。”

“呵呵哈哈哈哈!”女子突然捂着臉大笑起來,當他緩緩的把手滑下來時,沾血的手也在臉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他嘴角咧開說:“你真的很有意思,但是你在我的游戲裏是一個很嚴重的bug,我不歡迎你參與進來。”

她舉起了匕首說:“所以我要清除你這個BUG。”

就在她要将匕首紮進顧厭的心口時,一道槍聲響起,她手上的匕首直接被打飛,她轉頭望去,開槍的是女刑警。

她吹了一個口哨,似乎在贊嘆着對方的槍法神乎其神,她立刻起身就跑,女刑警沒有再開槍,因為剛才那個子彈已經是最後一顆了,她在看到這個場景只是下意識的便舉槍打掉匕首。

女刑警從對方這個舉動判斷出她就是那個幕後者,她看了一眼身受重傷的顧厭,随即撿起了地上的匕首追了上去。

原皓玥手腳發涼的,他走到顧厭面前跪了下來,将他小心翼翼的摟進了懷裏。

顧厭此時因為重傷的關系已經感覺非常困乏了,他能感覺到原皓玥身上的溫度跟一個冰塊沒兩樣了,他緩緩抓住對方的手捏了捏示意回神,他低聲說:“我有話要對你講。”

原皓玥嘴唇顫了顫,他被巨大的後悔和痛苦席卷了全身,他拼命的責怪自己為什麽沒有好好保護的顧厭,他甚至不敢去看顧厭受傷的身體,只敢注視着顧厭的眼睛說:“你說我聽着。”

顧厭看原皓玥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可不敢立刻就暈過去,萬一對方以為他死了,跟着殉情那就涼了,他說:“你把我帶到一個沒人的房間裏藏起來,我要你一直陪着我,到那時候你會看到奇跡的發生。”

“你要記住一點,我不會死的。”

原皓玥眼眶紅得下一秒仿佛就會溢出血來,他緊緊的抱住顧厭說:“好,我答應你,你也要做到你說的話,不要死”

顧厭只能做到這裏了,他此時就算說再多的實話原皓玥也只當他是在說遺言了,所以在說完這句話後,他終于抵擋不住的困意閉上了眼。

原皓玥看見顧厭垂下來的手心裏一顫,他手指抵在對方的手腕上,在得不到任何的脈搏時,他咬緊着牙關,在演戲三秒不到就能哭的他此時卻一滴淚都流不出來,他将顧厭一把抱了起來,朝無人的房間走去,他此時早就已不在乎什麽救人和幕後者,他要陪着顧厭等待奇跡,無論多久他都會等。

女刑警一直追着逃跑的女子到了天臺,她上天臺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懵了。

徐徐的涼風吹動着頭發,不遠處能看到五顏六色的燈光和許多大廈,這裏不是什麽山區,而是市中心,女刑警這時才想起之前在路過的時候确實有看見一個豪華酒店正在裝修中,但她真的沒有想到她們玩游戲的地點就是在這裏。

那名女子則回過頭,他将頭上的假發摘下,又将手指伸進嘴裏拿出了什麽東西,随後他笑說:“小姐姐,要是每個刑警都像你這麽優秀,那可真是沒人敢犯罪了。”

他的聲音是屬于男子的磁性,女刑警沉聲說:“你做的這一切只是因為好玩嗎?”

卸下僞裝的男子露出了一抹非常青澀的笑容,如果在其他地點女刑警看到他的話,肯定以為他只是一個還沒有畢業的大學生,他說:“玩游戲這個理由還不夠充分嗎?幫助我的那些人都是陪我參與了這個游戲而已。”

女刑警冷着臉上前說:“很好,我會把你帶到監獄去,那裏會有更多的人陪你玩游戲。”

“那不行,監獄那裏的人太殘暴了,如果去那裏的話我會被玩壞的。”男子笑了笑,他拿出了一把槍對準着女刑警,女刑警下意識的拿槍和他對峙。

男子則輕笑了一聲說:“刑警姐姐,你裏面還有子彈嗎?”

女刑警沒回答他的話,過了幾秒後男子沒了耐心,他扣動板機,一聲槍響,女刑警全身緊繃,反應極快的往左側閃過,在身子倒下去的瞬間,只見她從口袋中抽出一把匕首投擲過去。

男子完全躲閃不及,直接被匕首重重地擊中了頭部,他整個人往後倒去,女刑警站了起來走過去,冷冷說:“你玩游戲運氣不錯,如果是刀尖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被刀把打暈的男子并沒有機會聽到她這句話,女刑警把從子琳身上順來的電線把男子綁住,将他吊在了頂樓邊沿外。

女刑警找了一個大石頭,在确認無人經過時往樓下丢去,石頭掉在地面時造成的響聲吸引了路人,有人擡頭一看,驚訝的發現有一個人在頂樓晃來晃去的身影。

“有人跳樓嗎?”

“天哪!快報警。”

女刑警看到樓下的人漸漸的多了起來,她這才放松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心裏擔心着顧厭,也不知道對方現在怎樣了。

原皓玥抱着顧厭到一個空房間的角落裏,他靜靜的抱着顧厭,嘴角本能的彎起說:“我想應該是在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只是那個時候我不清楚是這樣的一份感情,你說可笑不,堂堂影帝怎麽連是不是愛情都分不清楚?”

“從我出生到現在,每個人都是愛我的,我的父母愛我,粉絲愛我,我能感受到的愛真的很多,多到我都有一種麻木的感覺了,只有面對你的時候我才真正有一種整顆心都被填滿的感覺,那時候我才懂得原來我喜歡你啊。”

原皓玥的眼淚順着臉頰滴落在了顧厭的眼皮上,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閉眼的顧厭睫毛顫了一下。

“我本來以為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的,可是為什麽你的永遠這麽短暫,我還想着以後我們結婚後可以領養一個孩子,名字我還沒想好,本來還打算和你商量呢。”

“我不喜歡孩子。”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顧厭睜開眼說,他醒來就聽到了原皓玥的這番話,本來還想着在裝死一會,但是在聽到孩子的問題他必須起來反對。

原皓玥整個人愣了五秒,他的手還握着顧厭的手腕,明明感覺不到一絲脈搏,可人卻真實的在他眼前活了過來,他甚至覺得對方是回光返照了,他立刻說:“顧厭你還有什麽心願?我一定會替你完成的。”

顧厭沉默了一會說:“我剛才跟你說了,我不會死。”

“太好了。”原皓玥突然松了一口氣,他眼眶通紅的看着顧厭,低頭深深的吻了下去。

謝謝你,給我了這個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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