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鬼面螃蟹14
阿澀心慌的退後兩步,內心湧出無限的愧疚。
這并不是她的本意,當初她布置這裏,不過是想要讓謝元的魂魄得以安息。
可他怨氣太重了,無奈之下,自己只能設置結界。
阿澀怎麽也沒有算到,幾百年之後,這裏的地勢會發生變化,形成大兇之地。
那時候,她正在閉關蛻皮,自己也在洞穴裏煎熬,真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見她如此,趙引大笑起來。“阿澀呀,阿澀,我承認,你是我們當中最出色的。我一直以為,這世上只要是你想做的事,就沒有辦不到的。可現在我才明白,人算不如天算。
就算你我是巫,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與天抗争。
謝元的命數早就注定,哪怕你費盡心機為他改命,到頭來,只會讓更多無辜的人受害,這與你當初所說的,不讓無辜者受冤,不是恰恰相反嗎?”
阿澀沒有說話,只沉浸在自己的愧疚中,趙引上前兩步,逼近她,嘲諷她:“還是說,在你眼中,這世上無辜的人只有謝元一個。”
他的鄙視嘲弄戳痛阿澀的內心,那位小公主的死,不能說與她毫無關系。
但,錯的一定是她嗎?
趙引見她無法回答,內心越發得意,更加的鄙夷逼迫。“你到底是個女人,這世間的女人都困于情愛,比不得男人胸懷廣大,肩負天下。阿澀,我早就說過,你擔不起大巫給你的責任,你應該交出你的法力,老老實實的結婚嫁人,所謂天道,從來不是你一個女人能與之抗衡的。”
說話間,地上的藤蔓慢慢收攏,靠近阿澀,漸漸在阿澀身後,形成一個巨大的網。
阿澀似乎還沒有察覺,只是低着頭,沉浸在自己的愧疚不安中。
趙引微笑的上前,緩緩伸出手,想要觸碰她。嘴裏卻不斷的寬慰的阿澀:“這幾百年來,你活得太辛苦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做,我一定會讓你的謝元擁有一個美好的人生,完成你的心願。”
當他的手觸碰到阿澀的肩膀,感知她身體力強大的法力,心中越發滿意。只要想到這股力量将徹底屬于他,趙引就快活的不行。
快了,就快要成功了,她的一切都将屬于自己。
傳輸的力量傳了一半,趙引忽然面色猙獰,痛苦的捂住自己的手,連連退後,跌倒在地,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惡狠狠擡起頭來,脖子上已經布滿黑色又詭異的紋路,像是無數只蟲子,趴在那裏啃咬着他的身體。
他不可置信看着阿澀:“你....你做了什麽?”
阿澀居高臨下盯着他,神情冷漠:“在下面呆了幾百年,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我當初就不該留你一線生機,就該讓你魂飛魄散。”
阿澀嘆息:“怪只怪我心軟,覺得你還能夠搶救一下,可惜,你的愚蠢一如從前。哦不,你比從前更蠢了,地獄裏的岩漿灌進你的腦子,把它燒幹淨了吧。”
“賤婦!”趙引怒吼,氣急敗壞扭曲站起來:“你偷學禁術,逆天改命,讓自己存活至今,違逆了天道。下面的明鏡臺前,早就看清了你的所有罪孽。我之所以能逃出來,就是下面發現你的存在了。阿澀,你躲得過今日,躲不過明日,很快,他們就會來找你了。等他們找到你,等待你的不是十八層地獄,就是魂飛魄散。”
這番話讓阿澀冷笑,她根本不在意。“你不如想想你自己,從下面逃出來,底下的鬼差會放過你嗎?”
趙引大笑:“我還真就不怕了,你給謝元準備的這個身體,實在是太完美了,下面那些陰差根本奈他不何,如今我占有了這具軀殼,便沒有人能将我帶走。”
阿澀擡起眼皮,對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掌。
趙引被打在樹上,背脊疼痛,吐出一口鮮血。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緩慢站起來,并無忌憚:“怎麽着,這具千辛萬苦尋到的身體,你是不準備要了?還是說你已經為他尋找到了新的軀體?”
說到這個,他就十分惱恨。
明明他才是大巫的親生兒子,可這個外來的女人從小被母親領進門,天賦異禀,沒有任何人是她的對手。
別人學一百多遍都未必能學會的苦澀咒語,她一下子就記在腦中,融會貫通,并且能夠舉一反三。
母親對她疼愛有加,哪怕她後來一再違逆母親,做下那種大逆不道,逆天改命的事,甚至差一點害死整個巫族,母親還是原諒了她,并在臨死之前,将最後的法力都傳承給她。
這個可恨的女人,是趙引一輩子的魔障。
阿澀:“我念在師父的情分上,再饒你一次,你現在出來,我立刻給你超度,下輩子投胎到富貴人家,過平順安穩的一生不好嗎?”
“不好!”趙引怒吼,嗓音嘶啞,那一句吼叫,幾乎是帶着刀子撲向阿澀。
“我的命憑什麽由你來擺布,我為什麽要任由你替我做決定?做普通人有什麽好?他們連自己的命都掌握不了,身為巫,溝通天地鬼神,預知世間變遷,這份法力,哪裏不好過普通人?”
在趙引的心中,上到皇帝,下到販夫走卒,都不過是在紅塵裏,茍且求生的蟲子。
不管他們有再大的權力,再多的富貴,到最後,依然抵不過天命二字。
他們掌控不了自己的命運,痛哭流涕的求神拜佛,渴望神佛賜予他們好運。
但巫不一樣,巫生來強大,能夠溝通天地鬼神,預知未來,甚至能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擺弄一個人的命數。
可以說,他們是神在這人間的代表,他們才是人間最強大的存在。
趙引一生都夢想着,像母親一樣,擁有無比高強大的法力,能夠主宰世人的命運。
可他汲汲營營一輩子,也沒能得到母親的認可,更別說,得到母親的法力。
想到自己生前如何慘死,趙引便越加憎恨阿澀。
都是這個女人,若沒有她,自己就是世間最強大的存在。
阿澀感到頭疼,跟傻子講道理,簡直對牛彈琴。
她掏出一張符咒,就要向趙引打去,身後的藤蔓忽然向她攻擊。
趙引雙手交疊,手指做出一個詭異的姿勢,嘴裏念念有詞,藤蔓慢慢被他控制,不斷的攻擊阿澀。
阿澀躲過藤蔓的攻擊,卻沒躲過腳下的石子,那些東西飛起來,砸向她,打到阿澀的腿彎處,導致她被迫跪坐在地。
就這剎那的變化,藤蔓一下子就将她綁住,漸漸纏上她的脖子,要害她性命。
趙引得意大笑:“你真以為我在下面這幾百年,毫無長進嗎?阿澀,我今日便要奪了你的性命。”
他掏出一把刀,刀子上閃着綠色光澤,刀柄上是詭異的彼岸花花紋。
“知道這是什麽嗎?”
阿澀不語,不安的看着他。
趙引:“這是地獄的斷魂刀,只要插着你的胸口,你就會感受到,什麽叫做痛不欲生,最後渾身焚燒而死,魂飛魄散。死前受地獄烈火之痛,我現在就讓給你嘗嘗,它的滋味。”
趙引得意洋洋,眼看刀子到了阿澀眼前,就要戳中她的胸口。
忽然,趙引覺得自己的胸口疼痛無比,痛的跪坐在地,刀子也掉在一旁。
他慌忙地扯開自己的領口,看見胸口上一道符咒紋路,這才想起阿澀剛才給了他一掌,而阿澀的掌心上,還殘留着紅色的朱砂。
他頓時怒罵:“賤婦,你用了鐘馗卦!”
惡鬼怕朱砂,更怕鐘馗卦。鐘馗捉鬼的本事,世間誰人不知?
随着符咒的效果産生,趙引只覺得胸口如烈火焚燒一般疼痛,根本喘不過氣來。
而要命的藤蔓也漸漸失去力道,再次恢複死狀,全部散開。
阿澀重新站回地面,居高臨下看着他,“趙引,從前你就鬥不過我,現在不會,将來也不會,你永遠都是我的手下敗将。”
趙引氣的吐血,殺人誅心,趙引最不喜歡聽到的話,就是他鬥不過阿澀。
阿澀就是他的魔障,若不能除掉她,自己永世難安。
阿澀卻顧不得與他閑扯,只上前捉住他,要将他從謝元的身體裏剝離出來。
誰知剛要動手,一聲巨響在山中炸開,驚起無數飛鳥走獸。
阿澀擡眼看去,山洞的方向似乎發生了嚴重的塌陷。
趙引趁機跳開,哈哈大笑:“你的小白臉只怕是活不成了,再不去救他的魂魄,你就算拿回他的身體又有什麽用?”
不過眨眼的功夫,趙引就從懸崖上跳了下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兩相權衡,阿澀只能咬牙回頭,趕往山洞方向去,只要魂魄還在,大不了重新給謝元尋一具軀體。
可若是魂魄沒了,他就煙消雲散了,自己這麽些年的心機不就全都白費了嗎?
阿澀匆匆往山洞去,一路疾馳,終于到達墓室門口。
越往裏去,她越是驚慌。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随手一指的地方,竟是當年自己布下的墓葬。
她知道自己被人算計,卻顧不得到底是谷言生設下的局,還是趙引布下的局,只能硬着頭皮往裏去。
然而到了墓室門口,卻看見一個身影扭動着走出來,他的手上正提着一個人頭,這是當年自己親手埋葬的謝元。
那個人頭的發髻已經散亂,頭發上的簪子早已不見。
可就算狼狽至極,那張臉,卻也是跟謝元一模一樣的。
提着人頭的謝元,一身血污,狼狽至極,顯然經歷了一場惡鬥。
看到阿澀,竟是笑了一下,一步一步走到阿澀眼前,與她四目相對。
謝元的語氣帶着哀怨,那是當年他臨死時的眼神,阿澀心慌的退後兩步。
謝元恨恨:“阿澀,你為什麽要殺我?”
喬夢挽着鄭容的手,冒着雨來到茶樓門前,天亮了一些,但還是很陰沉。
一條野狗淋着雨,從他們面前跑過。
鄭容多看了那條狗一眼,那狗詭異的回頭,對着他叫了兩聲,鄭容頓時收回目光。
眼前的茶樓平平無奇,只有幾分古香古色,門上挂了一個用木頭做的招牌,上面刻着的字,看上去有些年月了,木頭上的裂紋都是歲月的痕跡。
大雨打在門頭上,雨水嘩啦啦的流。
喬夢拉着鄭容推門進去,沒想到門沒有鎖,二人輕易地就進去了。
屋裏空無一人,牆上挂着普普通通的字畫。空間也不是很大,一眼都能看清楚有什麽。
除了桌椅,就是茶具,并無特別。
樓上忽然一聲貓叫,喬夢想都不想就往樓上去。
鄭容只能丢下雨傘,追着她上樓。
二人一上樓,喬夢就看見牆壁上,橫梁上,貼滿了紅色的符咒。
鄭容驚訝:“這跟我們那個符咒是一樣的吧?”
喬夢卻搖了搖頭,“不,不一樣。”
她走過去,細細對着符咒看了看,一言不發。
鄭容:“都是鬼畫符,有什麽不一樣的?”
喬夢忽然驚恐道:“不好,我們趕緊走。”
她拖着鄭容就要下樓,誰知往下跑去,卻是無底深淵,根本看不見盡頭,來時的路沒有了。
鄭容即使害怕,卻也護住喬夢,逼迫自己冷靜,“這是什麽情況?”
兩人不得不退回樓上,喬夢看着牆上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滿牆符咒,咬牙切齒:“這是詛咒。”
鄭容感到不解,“你怎麽知道是詛咒?”
喬夢沒有理會他,只上前環視一圈屋子,走到窗邊,往外一看,小鎮也消失了,從上往下看,就是無底深淵。
這棟樓像是立在懸崖邊上,二人根本無路可走。
她又看到一張茶桌,桌上擺放着一張紙條。
她拿起一看,頓時氣的臉紅脖子粗。
上面只寫着一句,不要多管閑事。
喬夢怒了,狠狠一拍桌子,“誰多管閑事,阿澀的事就是我的事,你這個孽障,真是陰魂不散,當年阿澀就不該救你。”
可屋子裏空蕩蕩的,并無人回應她。喬夢越想越氣,回過身來,正想叫住鄭容,卻見他要去撕符咒。
“住手!”
可太遲了,符咒被撕下來的瞬間,鄭容就覺得有什麽東西鑽進了自己的腦子,刺痛着他的神經。
他痛苦地蹲在地上捂着頭,喬夢着急問他:“你怎麽了?”
鄭容出了一身的汗,慢慢擡起頭,眼神變得怪異,“夢夢,你當真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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