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門派宴

第七十章門派宴

陸平謙傻眼了,“不是應該當娘嗎?”

“也行。”

清辭摸了摸他的頭,靠着樹坐在了他身側。

“師父你說,如果我找到了姐姐,她會願意回陸家嗎?”

清辭搖了搖頭,“不會。”

“為什麽?”陸平謙道,“陸家可以給她很多錢,讓她帶着豐厚的嫁妝,嫁個好人家。”

清辭說:“也許她活得很好,有對她很好的養父母,如果她有一天知道自己并不是親生的,還是被家人抛棄的,她應該寧可永遠不知道真相吧。”

陸平謙想了想,道:“是這樣就好了。”

清辭知道他在想什麽。

女娃娃的,被人家撿走哪有善待的事兒。要麽去做童養媳,更糟糕的話……

清辭不知道自己的境遇究竟是好還是糟。

長輩的疼愛她是沒體會過。

無數次受傷生病的時候,她都會幻想父母在身邊的話會是怎樣的情景。

會不會關心她天寒添衣,天熱避暑,會不會教她女孩子家家的不要信男人的甜言蜜語。

沒有人不想被愛啊,她只能跟師姐師妹們抱團取暖,相互安慰。除此之外,還有她第一次抱過期待的某個男子……

清辭深吸了一口氣,“總之,不能怪你。平謙,你姐姐不會怪你的。”

“師父,”陸平謙好奇得看着她,“你是哪裏人,那個哥哥又是什麽人?”

清辭嚴肅起來,“不要随便叫哥哥,他不是你哥哥。他是金陵城中一個很有權有勢的大官,在他面前小心一點,知道嗎。”

“是什麽樣的大官?文官還是武官?”

“別問。”

陸平謙不以為然,“有什麽神神秘秘的,當年秦太師權盛時期來姑蘇,還到我家住過的,我見過的大官多了。”

“那時還沒你呢。”清辭下意識的說。

陸平謙“嗯”了聲,随口問:“師父你怎麽知道?”

清辭一愣,理直氣壯,“這麽大的事,我當然聽說過了。”

比武前夕,莊主擺了場小酒宴,除了皇帝以外,還請了三大門派的掌門人。

傅景翊帶上了清辭。

三位掌門人與鹿血山莊的莊主謝昭相熟,唯一臉生還帶了女眷的,便是傅景翊了。

謝昭微笑着向傅景翊介紹三位掌門。

他記性不是特別好,将百鬼門的掌門尊為鬼君,摘星樓的掌門則是星君,攬月教的教主稱為月君。

星君年逾半百,胡須有些發白。鬼君和月君皆是不惑之年的模樣,鬼君禿了半顆頭,月君眉粗眼橫薄唇。

素聞鬼君圓滑,星君寡言,月君一言不合就刻薄,是最難打交道的人。

謝昭向傅景翊介紹了三位的身份,三位掌門露出便等着傅景翊向他們敬酒的表情,傅景翊卻只對謝昭淺淺點了下頭,示意明了。

月君笑着開口,“謝莊主,這是哪家的貴公子啊。”

謝昭回道:“這不方便透露。”

三位掌門的臉色立馬變了。

這情形,什麽樣的身份能被謝莊主奉為上座,又不能透露給他們?

月君猜測道:“謝莊主和朝廷官員還有往來?”

謝昭不否認,只舉杯敬了敬傅景翊,然後對三位掌門說:“這次叫你們來,是有事兒叫各位商量。咱們祁元朝論國土,論兵力,遠勝于周邊幾方鄰國。唯獨武林之中缺了能打之人,每三年一度的武林大會成為鄰國恥笑咱們的笑話。”

月君哂笑,“不辦不就是了。”

這就把鍋甩到了謝昭頭上。仿佛只要鹿血山莊不辦武林大會,世人就不會時時記着祁元武林的落敗。

謝昭道:“就這點出息?”

“謝莊主有本事,你來振興武林。”

月君就這樣把話給聊死。

鬼君眼看着謝昭臉色沉了下來,趕緊說場面話。

“這武林豈是謝莊主一人就能振興的,謝莊主這回叫我們來,想必也是為了想對策。咱們都沒有拿得出場面的人,也就只能靠人多來團結起來。”

月君輕蔑一笑,“請個朝廷中人來奉為上座是什麽意思,這位貴公子還帶個女子,咱們是來花天酒地的不成,接下來是不是奉上歌舞?”

江湖中人不屑與滿身銅臭味坐軟轎來來去去的朝廷中人打交道,但凡哪個門派跟當官的走得近些,就會被旁人不齒。

傅景翊淡淡道:“謝莊主以禮招待,并未厚此薄彼,各位掌門大可不必将我放在心上。”

“公子誤會了,”月君笑得爽朗,“眼裏都進不去,哪裏會放在心上!”

傅景翊眉間一蹙。

草莽之輩歷來喜怒形于色,還以直爽為豪,這樣的人真的活了幾十年?還是這幾十年裏都遇不到一個教他做人的角色?

一聲悅耳的輕笑将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清辭舉起酒杯,對着月君笑道:

“前輩覺得,現在的江湖除了鹿血山莊還有可觀之處,還有誰人上得了臺面?”

其他兩位閉嘴不言,月君一縷長須,哼了聲,“就說女子一向見識鄙淺,果真如此。”

“我正是沒有見識,再虛心請教前輩的,”清辭一臉無辜,“前輩為何惡語相向?”

她越裝得茫然,月君越是氣急。

“你那是請教?你分明在嘲笑我們!”

“前輩怎麽會這樣想,前輩難道認為自己确實不上臺面嗎?”

月君臉色別扭,這個時候還得死要面子。

“你去打聽打聽我攬月教在江湖上的地位,我攬月教當年可是……”

“我去哪兒打聽啊,我只聽人說起,過去的習武之人自诩不凡那是因為本事,如今有些人卻只憑先輩留下的家業眼高于頂,擺不完的譜吃不完的祖宗本。”清辭說。

“你說誰!”

月君一拍桌子,猛地立起,“誰在吃祖宗本!”

謝昭不冷不淡的提醒,“這兒是鹿血山莊。”

鬼君生硬笑笑,舉杯敬了敬謝昭,“莊主莫介懷,這位月掌門的性子一貫如此,并非有意不給您面子。”

這表面上是替月君說話,實際上點名的只有那幾個字“不給您面子”。

月君沒察覺鬼君火上澆的那把油,還真當他向着自己,痛快的與鬼君幹了一杯,而後對謝昭高聲道:“你跟我們能讨論出什麽對策,不如讓你身邊這個錢袋子給你撥上千兩黃金,沒準能從鳥國皇子那把萬華生搶過來!”

“再或者,你去把那個屠了濟州堂的月夜煞給找出來!”

“這天下間,除了這兩人,還有誰能敵得過鳥國皇子手下那個黑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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