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外室進行一“那下之前……
“那下之前我要先與先生說清楚,先生可要讓讓我哦。”兩人說着說着,倒是一起下起了棋。
起先,胤禛本只是想激她出去,故意說:“要不你來陪我對弈一次。”他看出葉南鳶應當是不喜歡下棋的,本就是思緒有些亂了,想攆她走。
小姑娘果然撩起眼睛往他那兒看了一眼,為難的咬了咬唇:“先生想下?”
“先生既然想下,那小女子陪先生便是了。”
胤禛看着桌面上的用秋山玉做的棋盤,翡翠做的棋子。這還沒下,對面的人就提前打好了招呼要他放水。
他伸出手拿起一枚白子在指腹中摩挲了兩下,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瞧你學藝不如何,用的倒樣樣都是好東西。”
“先生這是瞧不起小女子呢。”
葉南鳶降将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盤上,架勢倒是足:“南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只不過比較起來,下棋比較薄弱而已。”
胤禛搖頭,想到她那日練的字,一個字都不相信。
“你的字我見識過了,棋我也領教過了。”他将棋子送出去,堵住她的出路,再擡起頭時面上像是帶了幾分的笑意:“至于這琴,畫。我看也不外如是。”
“先生這不還是不信我?”
小姑娘脾性倒是高,問他:“先生喜歡什麽樂器?”
他落下一子,倒是毫不掩飾道:“箜篌。”
“那我便要與先生賭上一把了。”小姑娘瞧着是不喜歡下棋,可到底生的聰慧,如今氣焰又上來了,竟是發現他剛漫不經心下時留下的個破綻。
她白子吃進去,沖他洋洋得意的笑:“改日小女子為先生彈一曲,先生若是覺得不好聽,便是小女子輸了,如何?”
“哦?”四阿哥擡起眼睛,瞧見葉南鳶那自信滿滿的得意模樣,倒是覺得有趣兒:“怎麽賭?”
小姑娘歪着身子,撐着下巴一臉的慵懶:“先生若是答應了,那小女子就答應先生一個要求,同理,先生若是輸了,也是一樣,如何?”
“什麽要求都可以。”胤禛夾着棋子的手一頓,指腹摩挲了片刻,忽然笑着問道:“若我說,我要你書架後的那副《雪灘雙鷹圖》你待如何?”
葉南鳶的身子一瞬間就坐直了,手指尖的棋子落在地上也沒去管。
“先生為何偏要這個?”
“怎麽?”瞧出她面上的神色不對勁,他抿着唇許久未語,暗黑的眼簾往下垂:“這副畫有什麽來歷?”
他帶着玉扳指的手在棋盤上敲打了兩聲,同時擡起頭盯着葉南鳶的眼睛:“還是說,這副畫有什麽作用?”
那眼神盯得牢牢地,一眼不眨的不錯過她面上的半分神色。
可他越是看的仔細,那雙眼睛便越是不躲,葉南鳶坦坦蕩蕩的任憑他打量,半響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裏浮騰上兩分的羞澀。
戴着面紗的下巴微微一撇,她無措的錯開他炙熱的眼神:“我……”略帶冷淡的眼神盯着她糾在一起的手。
卻又見她眼中帶着兩分的慌張與尴尬:“畫是阿姐給的。”對上他波瀾不驚的眼,她又低下頭道:“這幅畫是南鳶的聘禮,日後帶到婆家去送給未來的夫君。”
這一段話統共就沒幾個字,卻是被她說的磕磕盼盼。
說完之後她也不敢瞧他,慌裏慌張的下了軟塌往外跑:“先……先生該……該是有妻了,應當,應當不符合要求。”
那蚊子大小的聲音中還帶着兩分顫意。
四阿哥面上的神色一瞬間僵硬住,門口,半夏正端着茶水進來,瞧見葉南鳶一臉匆匆的往外跑,愣住了:“小姐?”
可這時候葉南鳶哪裏理她,提着裙擺小跑着眨眼就沒了蹤影。
“是不是你又惹我們小姐了?”半夏氣的将托盤狠狠地放在四阿哥面前,那上面放着幾碟剛做好的糕點,本該是給葉南鳶準備的。
丫鬟放肆,他本該是一個眼神都不屑看過去,可……手指煩躁的在桌面上敲打了兩聲:“該是我剛說話冒犯了。”
“哼……”半夏氣的從鼻孔裏冷哼一聲兒,跺了跺腳:“我早看出你不是好人,偏生小姐就是看中你這張臉,對你比對誰都好。”
“你若是惹了我們小姐傷心,看……看我到時候如何……”半夏想了半天,對着那張臉卻是想不出任何狠話。
氣的在地上使勁跺了跺腳,一臉氣呼呼的追了出去。
主仆兩人都是這性子,風風火火的,主子将丫鬟慣得比小姐還要氣派,不成體統。
胤禛搖頭繼續對着棋盤下棋。
左手黑子,右手白子。
只來回下了兩下之後,忽而一臉煩躁的将棋子扔了回去,
皇阿瑪出了塞外,索額圖功高蓋主這幾年越發的猖狂。
往日裏太子爺做事還帶着兩分小心,平日裏礙着寵愛,朝中無人敢說太子爺的不是,可自從皇阿瑪一走,太子卻又出入各大官員的家中。
他清靜的日子只怕是沒兩日了……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他舉起手,無奈的深吸了一口氣,捏了捏眉心。
到底還是面對了腦中一直揮之不去的問題,那副《雪灘雙鷹圖》他原以為很好解決,不管她提什麽要求,總之他不會虧待她便是了。
可萬萬沒想到,這副畫居然會是她的聘禮!
難道……他為了拿一幅畫,居然要他诓騙個小姑娘不成?
***
葉南鳶其實沒跑多久,面上情緒做足就夠了,剩下的自然有人抉擇。
三清觀的廂房離她的梨園并不遠,就算是侍衛們包圍了整個後山去尋,不到一日的功夫只怕也尋了個遍。
可如今快到午時,四阿哥卻依舊還沒走。那便只有一個答案,來尋他的人早就來了,是他自個兒不願意回去。
同時,他願意不抓靈狐,試探她《雪灘雙鷹圖》也有了解釋,這幅畫對四阿哥的重要只怕遠遠超出她的預算。
她都說的這麽明顯了。
如今是走是留,就看四阿哥自己如何抉擇了。
他若是為了那副畫,偏要留在這兒,那她也不建議繼續陪他演下去,撒嬌賣乖,不過是一個戲子變成了兩個,唱上一對雙簧。
好感,喜歡,癡心一片,時間到了,她自然會心甘情願的将畫捧上去,到時候她都是他的人了,想個法子入府,自然不是難事。
可若是他還尚存點良心。
葉南鳶眼尾勾起,嫣紅的紅唇燦爛的嬌豔欲滴,睫毛微微一顫:“若是他走了,那就……。”
先殺心,後挫骨。
左右他心思都在畫上,那便是那拴上線的風筝兒,任憑如何飛,那線啊,始終都在她手上!
“更好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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