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我是處男

話音一落,沈琛便笑了起來,眉眼舒展,嘴角上翹,眼睛彎彎。

神淮心中砰然一動,如被什麽撞了下一般,又似是乍然一股清泉流過腦海,他知道了,他知道了,原來——

他一直想在對方臉上看到的表情是這個。

不是面無表情,不是寂寞蕭索,不是冰冷譏诮,也不是似喜似悲的奇怪笑容,而是這樣燦爛的,生動的,鮮活的,雀躍的笑臉。

好像對方合該如此一般。

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對方笑起來微鼓的腮幫子,只是才一觸上,就被沈琛捉下了手腕。

沈琛的眼睛很明亮,凝視着神淮,仿佛天地萬物皆是虛無、獨獨眼前一人方是真實,神淮聽到他這樣開口:“你放心,我絕不騙你分毫,信我。”

就是這樣的眼神,有着定身咒一般的效果,神淮看着對方的眼睛,好像涉足深水,些許壓力,些許沉溺。

他眨了眨眼睛,祛除突如其來的謎之情緒,“不是說了‘好’嗎?”

“嗯,”沈琛點了點頭,朝神淮靠近了一步,“是我多言了,因為,”

“我好高興。”他的腦袋也湊了過來。

眼對眼,漩渦般有種異樣的吸引力,神淮不由自主湊近了一分,鼻尖相接。

東方漸顯魚肚白,只剩稀疏的幾顆星星,淡而黯,天幕寂寥。

城門之下,卻有兩人,一紅一白,貼得不留間隙,周遭一切,仿若虛無。

你看着我的眼睛,我看着你的眼睛,看着看着,沈琛又一個湊近,瞬間四唇相依,三分濡濕,三分甜膩,四分柔軟。

神淮眨了眨眼睛,好像要品嘗一道美味的點心一般,伸出舌頭打轉了一圈,試探性地舔了舔。

沈琛眸色微暗,然後嗷嗚一口吞。

神淮模模糊糊發現自己的嘴巴已經被包住了,腦袋好像煙花盛開,胡叨叨一團,已經不能準确地接收外界信息,更不能做出意識、思考這種高難度的活動。

但是他還是直覺得有什麽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才對……

姿勢不對……

方向不對……

角度不對……

劍不知何時已經收好了,雙手都是空着的,很好。

他一手摟上對方的腰,一手扣着對方的腦袋按過來,成熟男性的氣息撲面而來,灼熱而又有侵略性。

沈琛順勢雙手撫在對方脊背,撬開牙關,長驅直入。

神淮纏住對方濕熱的舌頭,從上腭到貝齒,一點點品嘗過來。

天色漸明,情'色漸濃。

恰在此時,腰上忽有什麽燙得灼人的硬物抵了上來。

神淮已漆黑一片、只剩獸性掠奪的雙眼乍然一絲清明閃過。

他立刻反手一推一送。

沈琛一個旋身站穩,烏沉沉的眸子盯着已在一丈外的紅衣人。

神淮摸了摸鼻子,不要這麽看他,實在是這進展忒也快了吧。

從初見到現在不過一個多時辰,小手牽了也就算了,現在連小嘴都親上了,難道等會兒還要上全壘打不成。

哪怕是一向奉行‘喜歡就搶過來’的霸王政策的他都有些吃不消這進度呢。

對方這也太迅速,太能發情了罷。

這麽一想,神淮忽然覺得不對。

對于情愛之事上,人族贊美‘相敬如賓’的淡泊和諧,妖族推崇‘一生一代一雙人’的癡纏爛漫,而魔族則更傾向于‘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露水姻緣。

魔族根本沒有夫妻、父母的概念,繁衍多是來于‘一夜情’。

一想到這,神淮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這麽随處發情,是不是夜夜一夜情啊。

涼風一吹,徹底清醒,沈琛頓時臉色一變,察覺到神淮不善的面色後,更是暗道一聲糟糕,初次見面,對方會不會覺得他很輕浮,可是……

明明他們已經三定終生了……

明明是對方先伸的舌頭,他才會意亂情迷的……

不過……他知道神淮從來不是一個講道理的人,此時惟有認錯才是王道。

哪知還不等他說點什麽,神淮就率先開口了。

只見紅衣人抱着胳膊笑得高貴冷豔,斜睨了身前人腰際一眼,哼笑道:“呦,沈城主當真龍精虎猛,想必是久經沙場的高手罷。”

沈琛一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方究竟說了什麽,話裏又究竟是什麽意思。

随即他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來,心裏跟被灌了蜜一樣,哎呀,今天的風怎麽這麽甜呢,太陽好大,月亮好圓啊。

他突然覺得沒有記憶的神淮真是太可愛了。

曾經的神淮總是把他當小孩兒,或許還是小妻子什麽的罷,是保護在羽翼下的,對他總有着過剩的保護欲、爆表的掌控欲,從來不會在他面前露出這麽不成熟的樣子來。

如今就不一樣了。

如今在神淮眼裏,他再也不是那個只知傻白甜的小蠢萌,再也不是那個對方一手養大、連光屁股都看過的小孩兒,再也不是那個只會臉紅依賴他的小少年,而是一個和他實力相當的……他很有興趣的……對等的……成年人了。

這麽一想,他便覺得有些雀躍,因為他知道他能看到對方的更多面了,可愛的……對方。

話一說完,神淮就覺得不好,可是一瞧前人翹起的嘴角,他又理直氣壯了,手都牽了、嘴也親了,這個沈琛就是他的人了,他這麽問是理所當然的。

于是他更加氣勢全開地冷笑着盯着眼前的白衣青年。

模拟了一下對方的思維過程,沈琛的笑容更大了,只是他的眼睛卻是特別深情地看着神淮,“我還是個處男。”

神淮:“……”他的面部表情空白了一瞬。

還沒等他反應回來,手已經被對方捉住往下身帶了,“不信你可以驗明正身。”

神淮手猛地一顫,就躲開了,瞎了他的鳳眼,斷了他的鳳爪啊,摔,他這是被耍流氓了?

神淮簡直不能相信這個事實。

不過,

“怎麽驗明?”神淮覺得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木着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他還是在強烈的羞恥中一擊即中地找到了重點,并且排除萬難把把這句話問出了口。

耳邊一聲輕笑,“陰陽媾和、颠鸾倒鳳、覆雨翻雲,當你我合二為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時,你自然能感受到我體內可有任何旁的什麽人殘留的氣息了……”

說了這麽多……

居然還是在耍流氓……

神淮拿出塊錦帕細細地擦了擦手指,他可是流央大陸人氣最高的第一美男子,可不能被什麽髒東西給玷污了,也不知道流氓會不會傳染。

還沒擦完,手腕就被一把擒住了。

“我是處男,已經證明了,那你呢?”沈琛目光灼灼。

神淮:“……”他沒有說話,其實他特別想問問你就上下嘴皮子動動怎麽就證明了呢,但是如果會問出這種問題并回答對方的問題,那他就實在是蠢爆了。

随着靜默,對方握着他手腕的力道越來越大,看着他的目光越來越熾熱,仿佛要在他身上燒出個洞來一樣。

神淮覺得從放逐之地那種地方出來的人,果然看起來再正常,也是不正常的。

他撇開目光,轉移話題道:“是處男,剛剛反應這麽劇烈啊。”

說完,神淮發現他根本沒有轉移半點話題,不過……

他還是目光灼灼地擡頭看沈琛,氣勢眼神這種東西就是這樣,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如果不想被壓倒,就必須戰勝。

“那是因為我喜歡你,我四歲就喜歡你,二十二年了,久旱逢甘霖,久別又重逢,情緒激動,情之所鐘,情難自抑……”

戰敗,

陣亡,

一臉血。

神淮覺得哪怕他在氣勢眼神上壓倒對方,一輩子也不可能在肉麻上取勝,什麽人啊,簡直作弊嘛,說這種話還半點不帶臉紅的,要不要臉了。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還覺得這話是真的,還生出了一種微妙的對不起對方的內疚感來,好生不可理喻。

可是事實就是這麽違背心意且扯淡,在對方的深情攻擊下,他聽到自己這樣開口:“好了好了,我也沒找過別人,你也不虧嘛,委屈個什麽勁啊……”

=0=不不不,不是這樣的,神淮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然後他秒換正經臉,“惟有明心澄澈,方能問鼎大道,七情六欲、貪嗔癡恨皆是虛妄,莫要被迷了心智。”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沈琛一眼,沒錯,他就是這麽一個一心向道的男人,朝聞道、夕可死也,所以不近女色、不近男色,始終保持一身清淨。

“噗……”沈琛忍不住笑了起來,太可愛了罷,這樣一本正經地裝逼加扯淡。

一想不對,這個時候笑出聲一定會被對方拉黑的,他立刻壓下嘴角。

可惜太遲了,神淮的五感是何等樣的敏銳,怎麽可能發現不了那轉瞬即逝的笑聲和彎起的眼睛?

沈琛只得眼睜睜看着眼前人長眉挑起個不可言說的弧度,這個弧度俗稱‘你完了’。

神淮把錦帕随手往地上一扔,利落地轉身,還沒邁出一步,腰上就是一重。

沈琛從後面環上他的腰身,把腦袋擱對方肩膀上,聲音軟綿綿的,可憐巴巴道:“你不能生氣,我……我都是因為喜歡你呀,所以才會把你時時刻刻放在心上,所以才會胡思亂想問那麽多,你不能生我的氣……”

仿佛看到qaq這個萌表情一樣,神淮登時心頭一軟,琢磨着人還小才二十多歲,連他的零頭都沒有,他又不是什麽氣量狹小的人,不能欺負人不是。

于是乎,他回頭,

果然就看到對方眼眶微紅、患得患失的小媳婦樣,他伸手拍了拍對方腦袋,“啊,天都亮了,我們走罷。”

“嗯。”沈琛笑眯了眼用力點了點腦袋。

對于大男子主義爆棚的前飼養主神小淮get新軟磨硬泡技能。

兩人手牽手往前走。

太陽漸漸升起,霞光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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