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冷血追殺
花蠻兒一直在屏息凝神靜聽,這時也不禁失聲顫問:“這孩子是誰?”
“厲栩慶知道我與花轶炀竟然有了孩子,氣瘋了。我一直以為我所生的孩子是個美麗聰慧的女嬰,這個女嬰的降生,緩解了些許我對花轶炀的恨意。我疼她入骨,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而她也粉雕玉琢,讨人喜歡。這個女嬰,就是你,花蠻兒。”
慕容姣的美眸泛起煙霧,思緒深陷往事泥淖。傾訴一旦開始,就似暗湧決堤,再也阻閘不了。
“這二十年來,我疼你|寵|你,花在你身上的心血,你是知道的,就連澤昊得到的愛,都沒有你多。因為他只有七歲,而我疼了你整整二十年。直到厲栩慶攻破都城,紅袖打暈了我,送我回大昭,我才知道原來,你并非我的親生!”
花蠻兒鼻子忽然微微酸澀,淚珠莫名滾落,輕聲問道:“你親生的孩子其實是厲慕寒,對麽?”
“是的,蠻兒,你果然冰雪聰明!”慕容姣露出凄恻的笑臉,“我于戰亂之中,被厲栩慶派人與紅袖裏應外合,将我帶來這裏。這才知道原來他對我懷孕的事情有多麽憎恨。你本是他與良妃所生的孩子,良妃難産而死,他就不惜将你與慕寒對調,讓花轶炀的親生兒子在他身邊長大。而将你,通過紅袖之手,送到了我身邊。”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花蠻兒并不覺得自己聰明,淚光朦胧中反而流露出一絲迷茫。
原以為厲慕寒心狠手辣,卻原來厲栩慶更加陰險殘忍。
而這個最為陰險殘忍的男人竟然才是自己的親生爹爹。
慕容姣苦笑:“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讓慕寒親手殺死花轶炀。據說,在花轶炀死前,厲栩慶曾經讓人把這個真相告訴他。花轶炀氣得快瘋了!厲栩慶恨透了花轶炀,恨透我與花轶炀生的每個孩子。直至今日,我都開始懷疑,他這麽恨花轶炀,究竟是因為過于愛我,還是因為他的自尊與顏面。”
花蠻兒禁不住淚如雨下:“不是,你說謊。母後,厲栩慶不會是我的親生爹爹,他這個魔鬼,這麽變|态,這麽殘忍,這麽可怕,怎麽可能是我的親生爹爹?”
慕容姣憐憫地抱緊花蠻兒,也哭得梨花帶雨:“我剛開始聽說這些,也無法置信。這個殘忍的人,竟會是你爹爹,竟會是我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原本,他費盡心思,安排暗樁,發動戰争複仇,這些我都可以諒解。可是,對調骨肉這件事情,我卻是怎麽也無法徹底原諒他。他怎麽就不想想我的感受呢?他怎麽可以這麽傷害我?”
“蠻兒,我養了你二十年,為了你,我付出了二十年心血。我與你的母女情怎麽可能說放就放?可同時知道厲慕寒是我的親生兒子,我又怎麽能夠不關心?厲栩慶這是将我置于兩難的境地啊!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是養女,還是親兒,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啊!可是,厲栩慶這個混帳東西,竟讓你們這樣互相傷害,我心痛啊——”
“母後——”花蠻兒忍不住撲在慕容姣的懷裏失聲痛哭,“蠻兒還可以喊你一聲‘母後’麽?”
“當然可以,蠻兒,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我的親女兒。特別是在知道這一年來你的遭遇之後,母後更加覺得沒有白養你。你是一個孝順的勇敢的好孩子!這一切都是母後的錯!紅顏禍水,一切因我而起!”
“不!母後,你別這麽說,不要責怪自己,罪魁禍首根本就是厲栩慶與花轶炀,我們都是無辜的!”花蠻兒哭道。
她萬萬沒想到,慕容姣知道真相後,還能這麽疼愛自己,一陣暖流淌過心田,讓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自從一年前國破家亡後,倔強冷傲的花蠻兒還未曾有過一次這麽軟弱過。
厲慕寒打她辱她,蕭錦琰關鍵時刻背叛她,都沒有讓她這麽脆弱過。
但現在,這個真相徹底擊垮了她。
她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爹?
這種痛苦,比當初韓楓告訴她,花轶炀施暴施以柔更讓她難以接受。
這麽說來,竟是厲慕寒的親爹侵犯了厲慕寒的心上人。
呵,如果厲慕寒知道真相,該如何接受?
怪不得當初三皇子和齊大人在厲栩慶面前狀告厲慕寒與蠻夷公主在一起,厲栩慶并沒有問罪自己,原來竟是這個原因。
厲慕寒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是厲栩慶手裏的一枚棋子!
厲栩慶利用他殺了仇人花轶炀,又利用他吞并天下,将蠻夷國和玄越國并入王朝版圖內。
然後呢?
驀然,花蠻兒全身抖顫,腦海裏丁靈一下。
倘若這一切屬實,那麽今天的盛宴封賞是出于真心麽?
厲栩慶在做完這一切之後,會留下厲慕寒麽?
他不怕他與慕容姣相認,進而知道真相麽?
花蠻兒思及此,急忙拭去淚水,憂心忡忡地拉住慕容姣的手。
“母後,你快把紅袖召回來。你讓她去求厲栩慶,求他讓你們母子相認,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在厲慕寒身邊這麽久,對他的個性多少了解一些。如果他知道這一切真相,不知道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來。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厲栩慶這麽算計他,利用他,還害得他親手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犯下天地不容的罪過,他怎麽可能乖乖地繼續當厲栩慶的兒子?”
慕容姣越聽越是心驚膽顫,以她對厲栩慶的了解,如果厲慕寒不順從他,卻又擁有這麽強的兵力,那……
“所以,如果相認,厲栩慶與厲慕寒之間勢必反目相向,那血洗宮廷,就是唯一的結果。以厲慕寒的偏激,厲栩慶的小心眼,他們之間怎麽可能相安無事?甚至于……”
花蠻兒驀然心悸,她真的希望她的揣測不要成真。
“母後,我必須走了,我必須盡快到長禧殿去!”花蠻兒不由分說,就往外走。
慕容姣抓住了她的手:“不,蠻兒,你要做什麽,你說清楚!”
“不管做什麽,反正我絕不會留在這兒,這樣的父皇讓我感到惡心!”花蠻兒回頭怒吼。
慕容姣怔了一下,花蠻兒已經掙脫她的手,往外飛奔。
慕容姣緩過神思後,急忙奔出去緊追。
花蠻兒的分析已經擊潰了她的內心。
這一年,慕容姣身處皇宮之中,與厲栩慶在愛與恨的恩怨裏糾葛,她總是盡力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想。可是,花蠻兒的到來,無情揭穿了一切。這看似平靜的生活,終于掀起了狂濤巨浪。
花蠻兒不知道長禧殿在哪裏,盲目尋找,這時侯,慕容姣趕了過來,花蠻兒立刻拉着她,讓她帶路。
在這危急時刻,她心裏反而通透了,如果厲慕寒真的有危險,那麽慕容姣反倒成為他活命的唯一機會。
她們快步走過幾道回廊,正穿過一片廣場時,突然看見厲慕寒渾身鮮血的迎面飛奔,他的身後,一大群大內侍衛持刀緊追不舍。而為首的兩個男子,看他們的裝束,一位定是天子,一位定是皇子。
花蠻兒的心提到嗓子眼兒,她多麽不願意她的揣測成真。
“花蠻兒,走!”
厲慕寒像一陣龍卷風似的飛速從面前刮過,随手就已經将花蠻兒裹挾到腋下去。
他帶着她淩空飛往牆頭。
可是就在這快要出牆之際,宮牆四周突然竄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弓弩手,不由分說放出了支支利箭。
千萬支利箭呼嘯而來,帶着犀利的殺氣,根本不容厲慕寒有任何喘息機會。
厲栩慶果然早就做好了準備。
“攔住二皇子,格殺勿論!”厲振傲揚聲下令。
厲慕寒被這陣箭雨迫降落回地面,以玄袍裹緊花蠻兒拼命閃避,他的佩劍方才已經上繳,故而只能赤手空拳躲閃。
“夏芊芊呢?她人呢?”花蠻兒急問。
“她死了!被亂箭射死了!”厲慕寒簡促地答道。
“什麽?死了?”
“她是為了保護本王死的!花蠻兒,本王護不了她,不信再護不了你!”
厲慕寒一咬牙,又裹挾着花蠻兒往宮牆飛去,妄圖沖破箭陣。
可是,箭陣太過于猛烈了,厲慕寒再次迫回了地面。在這種情況下,能夠保住自己和花蠻兒不受傷就不錯了,怎麽能逃得出去?
“住手!住手!厲栩慶,你快令人住手,你答應過我什麽?”慕容姣流着淚疾呼。
厲栩慶快步走到慕容姣面前,柔聲道:“你怎麽來了?這個孽子,他試圖造反,要行刺朕,所以朕才不得不……”
“不要說了!我不要聽!你不必跟我解釋什麽,你只要令他們住手!這麽多支箭,他們随時都會中箭的啊!求求你,放過他吧。只要你放過他,我願意留在你身邊侍侯你。”慕容姣撲通一下跪在了厲栩慶的腳前。
厲栩慶一驚,想要把她拉起來,她卻萬般不肯。
厲栩慶現出為難的臉色。
正時侯,處于亂箭中心的厲慕寒為了保護花蠻兒,突然後背中了一箭。
“慕寒——”慕容姣和花蠻兒皆大叫了一聲。
慕容姣再也沒耐心等厲栩慶做決定了。
她猛然從地面爬起來,果斷地沖向了箭陣。
“厲栩慶,如果慕寒非死不可,那就讓本宮陪他一起死吧!一切因本宮而起!本宮不要活了!是不是本宮死了,這天下就太平了?”慕容姣撕心裂肺地喊叫着,淚如雨下。
厲栩慶大駭,連忙下令:“停!”
霎時,箭雨驟歇,那地面上的箭已經鋪滿厚厚一層,整片廣場上都無處落腳了。
“不要停!不要停!快射!”三皇子厲振傲恨不得厲慕寒立刻死掉,情急之下竟不顧厲栩慶的旨意,狂吼着下令。
厲栩慶沖過去,“啪”“啪”,當衆甩了厲振傲兩記耳光。
厲振傲撫住臉,錯愕之下頓悟,連忙順眉低目,不敢再吭半句。
身受重傷的厲慕寒顧不得其他,瞅空就帶着花蠻兒飛出了宮牆,逃命而去。
“厲慕寒,你怎麽樣了?”眼見厲慕寒口中不停溢出鮮血,花蠻兒心魂俱散,憂心如焚。
她反過來扶着厲慕寒往前奔走。
宮牆之外,尚有宮牆。
厲慕寒拼了命帶着花蠻兒飛越了一道道宮牆,直到皇城外廓的大街上,他再也忍受不住,高大的身子幾乎全倚在了花蠻兒身上,再也提不起任何精神。
花蠻兒咬着唇,費力地扶着厲慕寒貓在牆角的陰影裏坐下。
“你等我一下,厲慕寒,一定要堅持住!”
花蠻兒扭頭跑到大街上,好不容易才拉到一輛馬車。那駕馬車的看到花蠻兒身上的血跡,吓得搖了搖手,就要從花蠻兒眼前奔離。
花蠻兒淩身一躍,飛上了馬車,直接将一錠黃金晃到馬車主人面前,簡潔地說道:“買下這輛馬車,綽綽有餘了吧?”
那馬車主人兩只眼睛霎時直了,閃着光,連連點頭:“夠了夠了!好,就歸你了!”
他勒停了馬車,取過那錠黃金,拍拍屁|股走了。
花蠻兒連忙把馬車駕到厲慕寒跟前,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厲慕寒塞到馬車裏面去。
花蠻兒坐在前方小凳子上,親自駕着馬車飛速逃奔。
此時,靖王府肯定也被厲栩慶派兵重重圍困,回到王府肯定會被甕中捉鼈,無奈之下,她只能帶着厲慕寒往京城外怆惶逃離。
花蠻兒心如明鏡,慕容姣的冒死保護,只能保得了一時,保不了永久。
厲栩慶這樣陰險腹黑的皇帝,必定斬草除根,怎麽可能留下一個仇人的後代,讓他将來找自己報仇呢?更何況,這個仇人的兒子還相當有能耐,這天下的江山,至少有一半是他替他打下來的。
沖着這點,厲慕寒更該死!
果不其然,在闖出城的時侯,就遭到了守城士兵的阻撓,花蠻兒索性殺了一個士兵,奪過他手裏的劍之後,拼命再殺出重圍。
然而,跑不過兩裏路,就聽見後方傳來滴滴噠噠的馬蹄聲。那地面傳來的撼動山河的震感,花蠻兒也能猜測出追兵之衆。
花蠻兒驚魂未定,這天下之大,如今全是厲栩慶,真的再無容身之地了麽?
她轉動腦子,努力回憶一年之前在厲慕寒的寝室內所看的《地方志》,在大昭京城附近,可有什麽隐蔽之處。
驀然腦子裏劃過一道光,這道光照亮了黑暗的前路。
花蠻兒咬着牙,調轉馬車的方向,果斷地往栖霞山的方向奔去。
懸崖峭壁、深洞淺溪、幽林峽谷、驚險棧道,易守難攻……
如果沒有記錯,如今栖霞山絕對是最佳躲避之地。
嗖嗖嗖——
背後居然又放起了冷箭,光是聽那利箭破空嗖響的聲音,花蠻兒的心就忐忑難安。她不怕死,但是,但是……
見鬼,她的心緒紊亂了。
她發現自己居然擔心起厲慕寒的安危。
曾經不共戴天的仇人,居然只是兩個同病相憐的無辜嬰孩,兩枚任人擺布的棋子。
花蠻兒差點“呵呵”了,可是容不得她悲秋傷月,感慨萬千,眼下最要緊的就是逃命!
為了迷惑追兵,花蠻兒又疾奔出七八裏後,估摸着離栖霞山不遠了,來到一處三叉路口,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拖着厲慕寒下了馬車,随後朝馬兒揮了一鞭,馬車就繼續往左道上奔去。
花蠻兒扶着厲慕寒往右道去,且不敢走正道,只撿僻靜小路走。
厲慕寒整付高大的身軀像座山似的壓過來,幾乎要讓她斷氣。
更要命的是,花蠻兒發現箭上有毒。
老天,她的親爹到底是有多歹毒,半點也不認這二十年的養育之恩。更何況,厲慕寒還為他打下半壁江山,厲栩慶就這麽狠心。
想到這裏,花蠻兒更加氣忿。
似乎方才在皇宮裏面,萬千箭雨射向她和厲慕寒的時侯,厲栩慶根本沒想過可能會傷害到她。他明明知道花蠻兒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卻……
花蠻兒暗自傷心不己。
然而,似乎是悲傷轉化為力量。她憋着一股氣還真的把厲慕寒拽上了栖霞山。
尋一處隐蔽山洞,洞外以花草叢遮蔽,讓厲慕寒躺在枯草叢上,花蠻兒開始動手檢查厲慕寒的傷勢。
她讓厲慕寒趴卧着,麻利地剝下他的袍衫,細看之下,倒抽了一口涼氣,箭傷附近,那血早已黑紫如墨。
她不敢立刻拔箭,毒血也已經蔓延擴散,單用口吮血,已經沒有辦法盡除毒液。
無奈,花蠻兒只能先取下頭上的銀簪,從銀簪上取材,拗直了幾支銀針,以針灸的方式阻止毒液繼續蔓延。
接着,她轉身就貓出山洞,火速尋找解毒的草藥以及敷箭傷的草藥。
若不論中毒程度,單是那支幾乎穿透身子而出的利箭,若不及時拔除醫治,也會傷及性命。
厲慕寒受傷之重,花蠻兒從未碰見過,這就讓她夠心煩意亂了。
大多良藥都長于懸崖峭壁。花蠻兒尋來尋去,該找的都找到了,白英、龍葵、七葉一枝花……
可最終惟有消腫止血的藤梨根尚未找着。
正彎腰四處尋覓,偶一擡眸,見到懸崖上一株藤梨根正在風中召喚,花蠻兒露出驚喜之色,毫不猶豫地攀岩而上。
她的手及臉均被荊棘所傷,畫出道道血痕,腳下踏着的石塊也偶有松動,幾次險些掉下懸崖。
花蠻兒咬着牙,好不容易都挺過來,伸手就要觸到藤梨根了,沒想到在她身後,突然竄出一個類似腦袋瓜的東西。
花蠻兒循着黑影回首一瞅,立刻吓得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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