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遷怒虐愛
“嗯——”
花蠻兒悶哼,不可置信地低頭看了一眼,鋒利的劍尖刺入肩部以下位置,嵌入皮肉,腥紅的血沿着锃亮的劍身流出,刺痛了她的眼球。
昨夜尚在缱绻相偎,今晨就刀戈相向,所為何來?
“為什麽?厲慕寒,你明知我不是花轶炀的女兒了!”她的心比傷更痛。
“可你是厲栩慶的女兒!”厲慕寒暴吼,不僅不收斂劍鋒,手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更多的血湧了出來。
花蠻兒聽了這話,像是心上也被劍鋒劈了一道口子,痛得無以複加,腦袋瓜嗡然炸響,一片空白。
是,她是厲栩慶的女兒,所以依舊是他的仇人的女兒。
一切回到原點,什麽都沒有改變。
他,依舊恨她入骨。
甚至,比以前更恨!
這個偏激極端的男人,從來都不問青紅皂白。
她的臉上逐漸流露出一抹凄婉的笑容。
“這個陰險毒辣的小人,我居然把他當成英雄一樣景仰,可原來,我只是他的一枚棋子。因為他,我殺了自己的父親;因為他,我雙手沾滿同胞的鮮血。你是他的親生女兒,你能好到哪裏去?我殺了你!”
厲慕寒怒吼之後,把劍從花蠻兒的肩下拔了出來,花蠻兒随之逸出一口鮮血,然而這血并沒有喚醒厲慕寒的理智,他毫不容情地再度舉起劍,淩厲而精準地向她的心髒刺去……
花蠻兒突然醒悟過來,迅即避開,她抽出佩劍,與厲慕寒對打,以求自保。
“厲慕寒,有本事,你找厲栩慶拼命去,找我算帳,算什麽英雄好漢啊!”花蠻兒也怒了。
然而,她又怎麽可能會是盛怒之下的厲慕寒的對手?才剛接了三五招,那雄厚的內力,在怒氣的發酵下,就像火山一樣爆發,震得她連連後退。
厲慕寒一掌又将她擊飛出去,緊接着欺身上前,當空一劍就要往下刺去。
“乒——”
千鈞一發之際,一支飛镖射來,擊偏了厲慕寒手裏的劍。
花蠻兒只覺得眼前一道寒芒掠過,眨眼之間,韓楓已經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厲慕寒怒目而視,二話不說舉劍刺向韓楓。韓楓驚訝之下,也立即拔劍對招。
兩個人武功都不弱,在空中對了數十招,這時侯,沈含笑跑了過來,立刻扶起花蠻兒,把她扶走,為她療傷,也算是趁機救她一命吧。
這時侯,葛雄、蔣欽、魯峥、羅浩等将領也陸陸續續跑過來觀看熱鬧。
“韓楓,你就會護着她!你為什麽要護着她?你為什麽要對她這麽好?你是存心與我作對麽?”
韓楓越護着,他就越憤怒,手下的劍越加淩厲如風,招招緊逼,一個不要命的死招,在韓楓避免兩敗俱傷的時侯,刺中了韓楓的手臂。
韓楓大怒,忍痛反手一劍,也刺中了厲慕寒。
“韓将軍——”
“王爺——”
“不要再打了——”
……
将軍們總算瞅出這哥倆不似平常的吵嘴玩鬧,竟像是動了真格的,趕緊紛紛跑過去,持劍把他們兩個分開。幾個架開了厲慕寒,又幾個架開了韓楓。
厲慕寒殺紅了眼,吼道:“都給我讓開!敢多管閑事,我就殺了你們!”
韓楓也難得吼炸了天:“放開我!羅浩、魯峥,你們別管!我今天就要把王爺打清醒!我要他搞清楚自己到底要怎麽樣,使勁詐花蠻兒回來的是你,堅持納她為妾的也是你,稍有不順心就打她虐她的也是你。如果你是個男子漢,該誰跟你有仇,你就找誰拼命,老作賤一個女人算什麽?”
厲慕寒聞言,陡然安靜了下來。
花蠻兒這麽說,韓楓也這麽想。
是啊,殺花蠻兒有什麽用?該死的人是厲栩慶!
是他!
深邃的冰眸陡然迸射出嗜血的光芒。
他就像是一頭昏睡百年的猛獅,驟然間清醒了過來。
“是啊,別打了。王爺,別打了,有什麽解不開的仇非要打打殺殺,跟兄弟們說說——”
“是啊,不管朝廷怎麽樣,我們都誓死效忠王爺,王爺就不要再煩心——”
……
将軍們你一言我一語,争相勸解着。
“別再叫我王爺了!”厲慕寒陡然厲喝。
衆人錯愕,困惑不解地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韓楓正在氣頭上,也就不耐煩地擠兌道:“聖上要殺你,興許是聽信了厲振傲等人的讒言。有什麽誤會,到時侯解釋一下就好了,別跟一個稱呼過不去!”
“不!我不再是王爺,也不再是靖王了!”厲慕寒冷靜下來後,整個人靜穆如山,情緒又像海洋般深沉莫測,“都跟我來,韓楓,把所有的将軍都叫來!沈含笑和花蠻兒也必須來!”
言畢,他大步流星走在前頭,往都府議事廳去。
韓楓不敢怠慢,收了劍就去行事。
不用多問,厲慕寒一旦出現這種雷靂風行的态度,必定是下了某種重大決定。
不到一盞茶工夫,衆位将軍包括沈含笑、花蠻兒全都齊聚議事廳。
厲慕寒沉默着,往常冷冽氣息在這一刻突然又彌漫開來,整個議事廳的氣壓驟然大幅度降低,沉沉的壓|在每個人的心坎上,令人透不過氣。
大家都靜默着,等着他開口。
“花蠻兒,你來說。你在皇宮裏遇見何人,發生何事,前因後果,由你來說!”厲慕寒陡然将冰冽的目光投射在花蠻兒臉上。
花蠻兒沒好氣地噘起嘴。
她嫁的都是什麽人啊!這個瞬間,厲慕寒仿佛忘了剛才在校場上還沖着她揮劍,無情刺殺,弄得她鮮血淋漓。現在吩咐起她來,卻一付理所當然的模樣。
“嗯——”等了片刻,厲慕寒聽不到花蠻兒開口,遂怒了,眸刀劈了過去,猛拍椅子扶手怒喝,“你是當事人,又是人證!你不說誰說!說!”
衆人都将心一懔,目光齊刷刷地從厲慕寒身上轉移到花蠻兒身上。
花蠻兒在衆人的目光下,特別是在韓楓鼓勵的眼神下,終于啓口,把皇宮裏遇見母後慕容姣,得知她與厲慕寒身份對調的事兒,到厲栩慶下令追殺他們,直至兩人受傷,躲入栖霞山的事兒,全都細細敘述了一遍。
她的話音落下許久,也沒有人開口。氣氛靜寂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這事兒的确太匪夷所思。
他們的大昭皇帝為了心愛的女人,謀劃了一場跨越二十年的陰謀,這讓他們情何以堪。
本是厲慕寒與花蠻兒的悲劇。可是,為了這場戰争,為了打敗蠻夷與玄越,将軍們有多少兄弟在沙場上抛頭顱灑熱血,他們可是親眼目睹。
于是,不光是厲慕寒覺得自己像棋子,就連這些将軍們也覺得自己像枚棋子。
費了五年心思,耗費一年汗血,打了幾百場生死戰役,卻寸功全無,血白流,汗亦白流。
厲慕寒掃視衆人一眼,驀然站立,對衆位将領拱手施禮,而後負手而立,渾身上下散發着偉岸的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魅力。
“兄弟們!請允許我還這麽稱呼你們!不管我是蠻夷人還是大昭人,我始終還是你們的兄弟!所以,真相不能藏着掖着,必須對你們和盤托出。”
“我是蠻夷人,骨子裏流着蠻夷的血液。可是因為母後慕容姣,同時我也是大昭人。我的血液裏,同時流着大昭和蠻夷的血。所以,如今在我眼裏,對大昭人和蠻夷人,我會一視同仁。是的,我不會再蔑視蠻夷人,可是同時,大昭我也回不去了!”
“這個仇,我厲慕寒一定要報!”
“厲栩慶設計我,要害我,殺我!我一定要殺了他!為父皇報仇!我親手毀滅的王朝,我要将它重新建立起來!”
“而你們,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們!我不能勉強你們!今天把真相告訴你們,就是要讓你們自己做出決擇!你們若是願意跟随我重建蠻夷,那麽,我可以向你們做出保證!将來我一統天下,對蠻夷、大昭、玄越的百姓将一視同仁,平等相待,也必定竭盡心力治理國政,讓天下所有的百姓都過上富庶安定的生活!”
一雙深邃而犀利的冰眸掃視着各位将軍,坦蕩而磊落地問道:“如今,就看你們是信任厲栩慶統一的天下,還是信任我厲慕寒統一的天下!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選擇,想要離開這裏,回到厲栩慶身邊與我為敵的,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的離開這裏。我保證不傷害他分毫,讓他平安回到京城!”
韓楓不假思索,進前抱拳道:“屬下願誓死跟随夷王!”
“夷王?”厲慕寒露出詫異的神色。
“是的!”韓楓俊龐現出肅穆之色,“你如今已不屑成為大昭的靖王,自然要另立為王。你本是花轶炀的長子,身為奕夷大皇子,自封為王,有何不對?既然是蠻夷大皇子,那稱為‘夷王’,一則祭奠亡國,二則有夷平敵方之意,不是甚為貼切麽?”
“哈哈哈——”厲慕寒聞言,不禁仰天大笑。
笑聲清朗豪邁,震懾千裏。
花蠻兒靜靜地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着厲慕寒看,美眸裏也不禁泛起欣賞之色。
這個男人雖然對自己常常簡單粗暴。不過有勇有謀,果斷剛毅,用兵如神。她深信,蠻夷只要有厲慕寒在,複國肯定有望。
只見厲慕寒重重一掌按在韓楓肩上,欣慰贊道:“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好先鋒,好軍師!本王有你,何愁不能平定天下!”
“不過……”他轉而望向其餘衆将領,光明磊落道,“有一個現實問題必須請你們再仔細考慮。若你們都不離開,我們的兵馬也就只有五萬。厲栩慶雖然實際上沒有號稱的百萬雄師,不過六七十萬兵力還是有的。以五萬拼六七十萬,本王不敢自誇絕無失敗的可能。所以,請你們慎重考慮之後,再答複本王!”
韓楓回頭拱手一禮,朗聲對衆将道:“兄弟們,我們要把目光放長遠一些。想想這些年來,夷王對邊關的百姓如何?想想厲栩慶對衆将領如何?至少,本将軍的娘親現在已經被抓入天牢,生死不明!”
“厲栩慶或許是個有能力的皇帝,卻不是一個光明正大的皇帝。他要報仇,找花轶炀報仇就好了,卻為了洩憤,當年無辜犧牲了夷王與花蠻兒這兩個孩子的幸福。這樣的險惡用心,我們能寄望什麽?試想,等我們為他抛頭顱灑熱血之後,他真的會善待我們麽?指望他會對我們好麽?”
“再則,雖然我們舉兵的目的是為了蠻夷複國,不過,事實上現在玄越、大昭、蠻夷也早已經統一了。并不存在什麽叛變之說,請衆位兄弟心裏不要有壓力!奉告至此,請各位兄弟自行作出選擇吧。”
韓楓回頭,與厲慕寒對視,彼此邪肆一笑,點了下頭。
花蠻兒再次感受到了這兩兄弟的情深厚誼,是屬于那種打打殺殺吵吵鬧鬧都不會散,一到關鍵時刻就能并肩而立的那種。
嘩啦啦啦,一衆将領全部單膝跪地,誓死效忠夷王。
除了花蠻兒。
在這批跪下的人當中,兀自站立的花蠻兒顯得有些鶴立雞群,十分惹眼。
厲慕寒朗聲道:“多謝各位兄弟的信任。今後本王将與各位攜手并肩,同生共死!但是,本王也把醜話說在前頭。現在再給各位一個機會,選擇離開的,本王将放他自由,讓他回到京城,絕不找他麻煩。但是,今天之後,留下來的各位若想逃離這邊關都府,都将以叛國通敵之罪捉拿,淩遲處死!”
衆将領齊聲道:“末将願追随夷王,誓死效忠,生死與共,絕無二心!”
“好!沈含笑,去備酒來,今天本王就與各位兄弟歃血為盟,将來各位,就是我蠻夷王朝的開國功臣!”厲慕寒爽朗道。
于是,沈含笑與韓楓忙活開,厲慕寒與各位将領歃血為盟,豪情萬丈地共飲水酒,而後将酒碗重重摔至地面。
随着酒碗碎片四裂的聲音,厲慕寒的冰眸停駐在躲避着碎片的花蠻兒身上。
“你——”厲慕寒嗓音驟冷,“花蠻兒,是這裏唯一一個與厲栩慶有血緣關系的人,你的選擇又是什麽?”
整個議事廳驟然安靜下來。
原本互相敬酒的喧嘩聲也倏然隐退。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花蠻兒,等待着她的答案。
花蠻兒鳳目半眯,睥睨了衆人一眼,冷笑起來。
“你笑什麽?”厲慕寒俊龐愠怒。
花蠻兒仰天長嘆,擡起小尖下巴幽然道:“笑夷王你胸懷天下,卻唯獨容不下一個弱女子呗。”
“你——”厲慕寒氣噎,臉色瞬間鐵青。
“噗——”韓楓與沈含笑憋不住笑出聲。
厲慕寒眸刀劈過去,兩人趕緊低頭,努力把笑噎了回去。
“花蠻兒,”厲慕寒緊盯着花蠻兒,沉聲道,“并非本王容不下你,而是你與厲栩慶乃是骨肉親。當日為了犯了錯的花轶炀,你尚可以不分青紅皂白要尋本王報仇,本王又怎知你今天不會為了厲栩慶而背叛本王?”
“哼,你放心,”花蠻兒冷笑,痛心道,“我不會!他不顧我的生死,我為什麽要顧全他?二十年前,他令人把我送到蠻夷皇宮,也就是早抛棄我了,不是麽?”
“好!”厲慕寒站起來,負手踱到花蠻兒面前,傾身俯睨着她,“如若你能将這個真相昭告天下,并且宣告天下,與厲栩慶斷絕父女骨肉親情,那本王可以考慮讓你留下來,繼續當本王的侍妾!”
花蠻兒一愣,随即也爆發一陣嬌笑。
“咯咯咯——哈哈哈——”
她越笑越過份,厲慕寒的臉色更加青紫。
他驀然出手一把拎起她的領口,将她拎到鼻翼下,居高臨下威逼着她:“不許笑!有什麽可笑的?”
花蠻兒輕蔑的擡眸,一雙桃花眼含着促狹:“笑你的自負!你以為本公主就那麽想當你的侍妾麽?不論我是蠻夷公主,還是大昭公主,總之都是公主的尊貴身份,豈能當你厲慕寒的侍妾?這輩子,我永遠都不願當你的侍妾!”
“你——”厲慕寒臉色由青轉黑,霍然揚起手。
眼看一記耳光就要搧下來,韓楓搶前一步,穩穩握住厲慕寒的手腕。
“夷王,這只是小女子的意氣之争,她剛挨了你的劍,受了你的教訓,這頓氣還沒緩下來呢。這是家事,容你們自個慢慢解決。至于公事,讓屬下替夷王問問吧!”
韓楓輕描淡寫地保全了厲慕寒的臉面,将他往後一攔,硬是插手在了厲慕寒與花蠻兒的中間。
“花夫人,末将且問你,這樣的父皇,你認麽?”韓楓正色問道。
“不認!”花蠻兒也答得幹脆。
“很好,”韓楓更進一步,“那你接受夷王的提議,将這個身世真相昭告天下,揭發厲栩慶的罪孽,并且宣布與他脫離父女關系麽?要知道,師出必有名,這個真相,對于厲家軍來說,可是至關重要!”
“不!不再是厲家軍了!韓楓及衆位将軍,你們都記住,從今往後,我們這支軍隊,就是蠻夷軍!”厲慕寒及時糾正。
韓楓點了下頭。
花蠻兒擡眸,愣怔地凝視着厲慕寒,莫名的淚花就在眸底閃爍。
蠻夷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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