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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嘉程這下,是徹底懵了。
可能是剛才夏懷星給他的精神打擊太沉重,也可能是楚雲淵說的話太多,把他繞暈了。
總之,夏嘉程居然沒反駁。
楚雲淵也不打算和他多費口舌。
說完這些話後,便問夏懷星:“星星,傘在嗎?”
“在。”夏懷星轉過身給楚雲淵看雙肩包,“包裏。”
楚雲淵從夏懷星包裏拿出那把傘,單手握住,另一只手拉住夏懷星的手腕。
對夏嘉程說:“那叔叔,離婚協議放在您這兒了,我和星星明天有工作,我們就先走了。”
夏嘉程遠沒有從剛才的沖擊裏面恢複。
他看見某個離經叛道的楚家兒子,拉着他離經叛道的夏家兒子直接走出去,居然沒有能夠說出什麽阻止的話來。
離開的時候,夏懷星甚至沒有去坐電梯,而是順着樓梯,和楚雲淵一起走上去的。
上一層有餐廳,走過去的時候,能聞到牛骨濃湯的香味。
潮汕牛肉火鍋。
夏懷星是很喜歡吃的。
但是今晚和這份火鍋沒有什麽緣分了。
“诶……”何叔看見夏懷星上來,第一個迎接,“少爺,您和……晚上不吃飯了?”
夏懷星看着何叔,沖他笑了笑:“不吃了,還有何叔,我也不是少爺了,您以後可以叫我……”
何叔幾乎陪伴了他的整個人生,夏懷星讓何叔改口,比剛才和夏嘉程對線還難受。
一時之間,他只是閉着嘴笑了笑,不知道說什麽。
楚雲淵看着夏懷星的表情,給何叔說:“你可以叫他夏先生。我呢,就是楚先生。”
“……”
本來嚴肅的事情,被楚雲淵這麽一說瞬間居然有點嚴肅不起來了。
這玩家家酒呢?這麽随便!
何叔剛想抱怨兩口這兩個死孩子。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抱怨,一個短打旗袍的身影就伴随着高跟鞋的響聲出現了。
或許是圍觀了剛才夏家父子的對線。
陳曦平臉上沒有了剛才被撞破的驚恐,反而有些嘲弄的神色在。
“何叔。”陳曦平說,“你回避一下。”
何叔:“我——”
夏懷星:“沒關系,你去吧,我和陳阿姨聊聊天。”
何叔不情不願,但是夏懷星這麽說了,他只能走了。
何叔走後,整個餐廳空了出來。
精致的水晶吊燈散發出淩厲光線。
哪怕火鍋升騰的水蒸氣都無法霧化這一塊的鋒芒。
“夏懷星。”陳曦平聲音輕佻地喊他的名字,點點頭,小聲說,“你好蠢啊。”
陳曦平:“我還沒見過你這樣的蠢人,直接和父親決裂,親手将所有的財産拱手給別人。”
陳曦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笑:“你知道嗎,在這裏最巴不得你父親離婚的就是我,你這一出,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剛才陳曦平圍觀了全程,基本上摸清楚了夏懷星的性格。
她篤定既然夏家父子已經決裂,那麽自己現在說的話就不會被反手告狀。
幹脆說出了心裏話。
在她心裏,夏懷星就是一個愚蠢到了極點的棒槌——
把財産拱手給她,這有什麽意義?
她甚至不需要和夏懷星他媽媽那個女人去争了。
她難道會因此傷心?不是,她做夢都會笑醒。
一點策略都沒有,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夏懷星搖頭笑了笑,根本不想搭理陳曦平。
楚雲淵反而倒是有話想說,笑道:“陳阿姨,您有沒有想過,其實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人的夢想都是和您一樣的。”
陳曦平愣了下,問:“……什麽夢想?”
“當然是指當一株依附他人而生存的寄生植物的夢想。”楚雲淵說,“這個夢想……至少我和星星,沒有。”
“至于你說的,你想要夏叔叔的錢這個事情呢。”
“首先,離婚之後夏叔叔只能分到一半財産,您也只共享有他一半的財産,也就是四分之一。”
“其次,夏叔叔會不會要和您做公證,讓您一分錢都沒有,我們也不知道。”
“不過。”
楚雲淵說着,摸了摸自己的兜,從裏面拿出一只精美的錢包。
他把錢包放到站在他旁邊的夏懷星手中。
“星星卻可以拿到我的全部。不需要一半,都是他的。”
“你……什麽意思?”陳曦平一瞬間,真的有點被氣炸了。
但是下一刻,她忽然反應過來。
為什麽談她和夏嘉程的事情,楚雲淵要把錢包給夏懷星?
只是一個關系嗎?
陳曦平把手背到後面,摸索着想打開手機錄音功能——但是智能機,哪兒有這麽容易。
“你剛剛說什麽?”陳曦平問。
“阿姨,您不需要錄音。”楚雲淵面對蠢而不自知的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剛才我說了什麽值得錄音的話了嗎?”
“您心裏有猜測,但是,您有證據麽?”
“您如果是準備給我父母看,那更是大可不必——您又知道我父母不知道這件事情了?”
楚雲淵握住夏懷星捏着錢包那只手的手腕,從陳曦平身邊擦肩。
擦肩時,他說:“我是成年人了,我喜歡誰,什麽性別,不關別人的事,明白?”
楚雲淵說着,拉着夏懷星揚長而去。
兩個人走了十幾步,偶遇一個向上的樓梯,夏懷星瞥了一眼——這裏往上,就是夏懷星的房間。
好歹,也是在這裏住了是八年的。
“要去拿東西嗎?”楚雲淵體貼地問。
夏懷星收回看樓梯的目光:“不用。”
夏懷星說着,手腕一用力,拉着楚雲淵往外走了。
一邊走,他說:“你給我的東西,我都沒有丢,上次離開夏家就帶走了的。”
“有那些……”夏懷星說,“我就夠了。”
楚雲淵看着他,眉眼溫柔地“嗯”了一聲。
兩個人繼續往外走,何叔在等他們,手裏拿着大傘,想送他們一程。
雖然是夏家的傘,但是兩個人也沒有拒絕。
由何叔撐開大傘,走進外面的雨中。
剛才的小雨這下徹底下大了,嘩啦啦的雨聲很有那天晚上天臺的氣勢。
何叔舉着傘,忍不住念叨:“哎呀……雨這麽大……不好走路呀……”
雨勢是很大,天地之間都要下成白色了。
不過,何叔把他們送到外面公路上的時候,卻還是被那一輛改裝過後的阿斯頓馬丁晃了一眼。
即使在這樣磅礴的雨幕之中。
阿斯頓馬丁還是帶着自己應有的氣勢。
霸氣,堅定地站在雨幕裏面。
看到這車,何叔知道自己勸不住他們兩個人,只能把他們送上了車。
楚雲淵主駕駛,夏懷星副駕駛。
楚雲淵啓動車輛,開出去數百米,才在路邊停車下來——畢竟雨勢還是太大了,強開山路很容易出危險。
車停在雨中,搖上車窗,開啓雨刷。
雨刷的強大很大,蠻橫推開落在車窗上面的雨幕,刮出一片澄澈。
特質的玻璃隔絕了外面的大雨聲音,夏懷星一上車就開啓的車載音響發出舒緩的鋼琴聲——《難忘》之前的廢曲們。
外面的狂風暴雨影響不了他們。
躲在車子裏,就像是躲在天地之間,一處小小的庇護所。
夏懷星看着外面被暴雨沖得到處亂飛的樹葉,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
但是從後視鏡看着主駕駛的楚雲淵,又忍不住感覺心疼。
夏懷星伸出手。
默默按住楚雲淵的手背。
“哥。”夏懷星輕聲說,“害你不能繼承楚家了。”
“但是,我能不說對不起麽?”
夏懷星盯着楚雲淵,小聲問:“我能跟你說,我很高興嗎?”
其實應該內疚的——他害得楚雲淵無法繼承這麽重要的楚家。
但是更多占據他內心的,卻真的是高興。
高興在……楚雲淵陪他一起。
夏懷星說完這句話之後,卻沒有立刻等到楚雲淵的反應。
楚雲淵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夏懷星的心髒瞬間緊張起來——他是不是說錯話了?自己害得楚雲淵丢了這麽重要的位置,還沒心沒肺地說開心。
是個人……都會不高興吧。
夏懷星一陣慌亂,剛準備說點什麽彌補。
忽然聽見咔噠一聲輕響。
楚雲淵解開了安全帶,向夏懷星這邊湊過來。
在夏懷星曾經寫過又放棄,糾結忐忑樂章構成的鋼琴聲中。
在被雨幕籠罩的包圍圈裏。
楚雲淵貼住了夏懷星的嘴唇。
楚雲淵抵觸夏懷星嘴唇,輕聲說:“能聽到你這麽說,一切都值得了。”
這個吻不激烈,很溫柔。
但是夏懷星被吻到最後,還是有點喘不過氣來。
椅背被楚雲淵往下放倒了一點,夏懷星靠在椅背上喘氣。
楚雲淵一直橫在主副駕駛之間,盯着夏懷星看。
夏懷星喘了一會兒氣,最後還是忍不住小聲說:“但是哥……我真的有一點內疚的。”
“為什麽?”楚雲淵看着夏懷星。
“楚家的繼承人呢。”夏懷星說,“多好的位置……”
“但那也只是繼承。”楚雲淵溫柔地說,“而不是開創啊……”
楚雲淵說着,低下自己的額頭,貼住夏懷星的前額。
楚雲淵說:“星星,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都是很佩服你,也很羨慕你的。”
“……我麽?”
“嗯。”額間溫度緩緩傳遞,楚雲淵聲音愈發溫柔,“如果是別人生在夏家這樣的家庭裏,碰上了和你一樣的事情,他們或許根本不會去反抗。”
“而有的人,也許也想要反抗,但是,卻沒有反抗的能力。”
“再或者,有的人有能力,也要反抗,卻不會覺得,除了他的目标之外,千千萬萬的普通人也是很重要的。”
這三點,如果有人能做到一點,都可以被稱之為難得。
那如果有一個人直接做到了這三點的每一點……
那就不只是難得了,還會被楚雲淵喜歡。
“所以,你能做到的事情,哥哥沒有理由做不到。”楚雲淵說,“将進酒背過麽?”
“……天生我才必有用?”夏懷星背。
“千金散去還複來。”楚雲淵笑着說。
楚雲淵說完這句話,離開夏懷星的額頭。
離開前,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楚雲淵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說話之間,雨勢漸小,楚雲淵給自己拉上安全帶。
開車之前,他聽見夏懷星說:“所以哥,你相信我們可以,以後無論是天堂和地獄,你都會陪我,是不是?”
“地獄?”楚雲淵笑道,“那還是有些難度的。”
“你在的地方不就是天堂了嗎?”
說着,楚雲淵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汽車在山路滑過,楚雲淵說:“先出發,我帶你回家了。”
楚雲淵這一下,幾乎橫跨整個北京城,到了軸對稱的另一處京郊。
還是別墅區。
雖然沒有建在山上,但是坐落在一處非常漂亮的湖邊,遠處也有山,看上去簡直像在畫裏面。
“這是……”夏懷星坐在車裏面,看着前面的別墅問。
“你的新家呀。”楚雲淵笑着說,“也是我給EL準備的宿舍。”
“明天錄暖宅物料,大家一起搬進來住——我覺得你可能也期待和朋友住在一起,對吧?”
“有我,有他們,未來一點也不需要害怕,是不是?”楚雲淵拿起他給夏懷星的傘,撐開,下去接夏懷星。
楚雲淵拉開夏懷星那側的車門,伸出手給他:“走吧,去參觀一下你的新家,好不好?”
夏懷星低頭,楚雲淵的掌紋被燈光浸得溫暖。
夏懷星本以為他們今晚會去住酒店。
卻沒有想到,剛和夏家決裂,楚雲淵就準備好了另一個家。
夏懷星動容,他伸出手,把楚雲淵的傘拿過來。
稍微折疊一下丢到車上,夏懷星握住楚雲淵的手腕,跳下車。
兩個人暴露在雨水之中。
“不打傘。”夏懷星拉着楚雲淵往前跑,“就像那天一樣。”
那天,指的是《難忘》寫出來那天。
楚雲淵明白他的意思,任由他拉着,往別墅跑過去。
大門指紋提前錄入,夏懷星伸手直接拉開。
他拉着楚雲淵跑進別墅,玄關小燈直接亮起。
夏懷星抱着楚雲淵,把他擠在玄關牆上。
楚雲淵:“……”
應該不是錯覺。
他能感覺到自己腿觸碰到了夏懷星的反應。
他的星星渾身滾燙,擡頭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但是不同于舞臺上面的舍我其誰的光芒。
現在的光亮,帶着羞澀,很不好意思。
夏懷星的鎖骨到喉結蔓延着紅色。
耳朵通紅。
目光裏充滿了欲求。
夏懷星的手指揪着楚雲淵的領子。
小聲說:“哥……”
作者有話要說:哥哥其實不是完全沒有打算,此人的小算盤啪嗒啪嗒響。
楚雲淵:夏叔叔,父親,我不是來加入你們的,我是來吞并你們的(喂)
是先聊聊小算盤!還是先do那個啥呢(沉吟感謝在2021-06-18 23:49:22~2021-06-19 00:22: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晏璇禦18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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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