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血濃
去了紋身店,靳恒才知道楊知微說的紋身師竟然就是顧申。
他都不知道顧申是幹這個的。
看着顧申穿着合身的黑襯衫和工作圍裙,袖口卷到小臂上露出滿臂的青黑色花紋的樣子,同為男人的靳恒也不得不承認,真的很帥。
要不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呢。顧申這樣還真有種靜默的氣質,是他這種咋咋唬唬的男大學生沒法比的。
一想到這,靳恒又有點洩氣。
看着他們兩個誰都不先開口的樣子,一旁的楊知微有些尴尬。
最後還是顧申先走出來打招呼。
“來了,”顧申對他們點點頭說,“我記得約的是設計加操作吧,圖案和尺寸有頭緒了嗎?我們先溝通一下吧。”
顧申的助手在一旁的工作臺邊幫他整理噴槍和墨盒,見老板親自上陣了,就知道這一單的客人不簡單。
然而,顧申的态度只是公事公辦。
見到楊知微陪同也沒有多話,直接領着靳恒去設計圖案了。
“可以把電腦拿出來設計嗎?”靳恒忽然說,“這個紋身對我們有紀念意義,所以我也想聽聽我哥的意見。”
顧申愣了下。
他掃了一眼楊知微,看見他領口下掩飾不住的吻痕就迅速移開目光,對靳恒微笑道,“當然可以。”
顧申去和助手交代完,就轉身鑽進裏屋去做準備。
靳恒莫名覺得,顧申和他哥很暧昧。
他也說不清那種感覺。
顧申走後,楊知微掏出手機随看了看,随手從沙發邊的置物架上取了瓶水喝,轉過頭問,“要喝水嗎?”
靳恒搖搖頭,不自覺地開始抖腿,眼睛在工作室裏到處張望着。
這間店開在cbd附近的寫字樓上,不像印象裏的紋身店黑漆漆的,反而像那些高端沙龍一樣亮堂幹淨。
等待的時間,靳恒翻了翻茶幾上擺放的顧申的作品集。
楊知微沒有騙他,顧申設計的那些圖案果然不落俗套,很有審美。
合上畫冊,靳恒忍不住附耳去問楊知微,“你倆……”
“嗯?怎麽了?”
靳恒還沒來得及往下問,顧申就出來了,他只好閉嘴配合。
設計的流程很規矩,出稿也快。靳恒一直沒找到時間和他閑聊。
最後出的設計稿是一組漢字。
“槐夏廿一”。
這四個字的來源是郭秋原的生日;槐夏是四月古時候的雅稱,廿一是農歷二十九的簡寫。用生日來紀念已逝之人,很符合他們的要求,同時很特別。
說實話,靳恒是挺滿意的,但就是很不願意表現出來。
看他對着稿子不說話一臉嚴肅的樣子,楊知微特意征求問他的意見問,“靳恒你看怎麽樣?”
正當靳恒思考的時候,顧申說,“不喜歡的話我建議你直說,畢竟是要紮在皮膚上的東西,不能得過且過。”
“可以。就這個了。”靳恒直截地說。
“你确定了?”顧申低頭在手稿上打了個對勾,“不問問你哥的意見……?”
“不用問,他紋又不是我紋。”楊知微說,“靳恒拍板就行。”
顧申點點頭。
确認了紋的字,他立刻拿出電腦幫靳恒選字體和排版。
定稿後,操作的流程比靳恒想象的還要快。
他們午飯後到的店裏,不到五點就全弄完了。
“槐夏廿一”四個字不大不小,豎着紮進了靳恒的手腕內側,連同他對親人的懷念一起刻進了血肉裏。
剛紋完,顧申就被一通電話叫走了,連聲招呼也沒來得及打。
最後還是助理替老板把靳恒他們送出門,臨走前,交代了注意事項說,“結痂後還會脫色,下周記得來補色。”
靳恒點點頭,拉着楊知微的手就往電梯間走。
楊知微有些心神不定,聯想起上次顧申失聯的事,他轉身回去揪住助理問,“你們顧總幹嘛去了?”
助理抱歉道,“我也不清楚。”
“但聽說老板在外面惹了人,還很不好擺平。”小助理嘆了口氣,“社會上那些事,誰知道呢。”
楊知微也不好多說什麽,他想了想,掏出一張學校院長參股的私立醫院名片說,“總之還是留個心眼。萬一出什麽事打上面的電話,我能幫忙盡量就幫。”
助理把名片收好,說記下了。
楊知微出來後,見靳恒還在原地等他。
靳恒今天有些太沉默了,楊知微想,話少的都有點反常。
“還疼嗎?”楊知微拉了拉靳恒的袖子問,“剛剛忘了幫你多要幾個冰袋,回家繼續敷上了。”
“哥是在心疼我嗎?”終于,靳恒動了動嘴角笑了起來,“是的話,那我就疼。”
“……疼死我了。”靳恒裝委屈道。
“裝吧你,”他那副喪氣的樣子,搞得楊知微差點信了。
被拆穿後靳恒才哼哼唧唧說實話,“一點都不疼!”
他念叨說,“那麽細的針,還敷麻藥了,紮在皮上根本沒感覺!這和打封閉跑比賽比起來,就跟撓癢癢一樣。你就別擔心了哥。”
看他還有心情貧嘴,楊知微就放下心來。
“那你這兩天是不是不能碰水了啊?那誰幫我洗澡啊?”
靳恒聽了,咬肌鼓了鼓說,“你那是想我陪你洗澡嗎楊知微?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趁着電梯裏人少,楊知微貼着靳恒的胸口說,“那就別拆穿……你手有傷,今天換我在上面,好不好?”
靳恒平時很吃這一套,楊知微沖他仰着臉眨眨眼,靳恒就恨不得當場召喚出一張大床摟着他滾上去。
但今天他只是輕笑了下,用手梳了梳楊知微的頭發說,“在外面呢。別鬧。”
回家後,楊知微回房間處理郵件,靳恒就留在客廳打游戲。
楊知微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等合上電腦發現已經快十點了。他趕忙出去看靳恒,這麽久了,他竟然還窩在沙發裏,燈也沒開水也沒喝,靜靜地抱着游戲手柄,在游戲世界裏厮殺。
“靳恒?”楊知微把客廳頂燈打開,搖了搖男朋友的肩,坐在地毯上抱住他的腿說,“光玩游戲,你沒感覺餓嗎?這都幾點了,也不叫我一聲。”
靳恒摘下耳機,眨了眨酸澀的眼睛,低頭盯着楊知微的臉看。
他真好看。靳恒想。
楊知微是一雙眼角深而內勾的桃花眼,眼睛尾梢和薄紅的雙眼皮齊平,睫毛也是長而直的,笑起來全都撲散開,特別蠱人。
靳恒忍不住捧着他的臉問,“楊知微,你究竟喜歡我什麽啊?”
“怎麽突然問這個。”楊知微用臉在他厚實的掌心蹭了蹭說。
“就……很好奇啊,”靳恒說,“當時我一告白你就答應了,我都沒想到,挺突然的。”
“你喜歡我嗎?”靳恒問。
楊知微愣了下,起身湊近靳恒,勾着他的脖子說,“不喜歡我會和你上床嗎?”
靳恒看着他清瘦的輪廓,心想,那是我逼你的,不代表什麽。
話題戛然而止。
回過神來,靳恒才發覺紋身處有點麻麻辣辣的痛,他從楊知微懷裏鑽出來,去冰箱拿出冰鎮的飲料冰了冰,冰完順便就直接喝掉了。
“哪兒來的可樂啊?”楊知微看到就問。
他自己是從不喝碳酸飲料的,靳恒來了之後,也跟他只喝果汁和水。
“我在網上買的。”靳恒說,“你不喝就放着好了,我喝。”
幾天後,顧申真的出事了。
半夜裏,電話打到楊知微手機上來。那時他和靳恒洗過澡,已經睡下了。
楊知微看着陌生的號碼響了四五遍,最後還是接了。
“你說什麽?別的醫院不接?”楊知微一聽那邊的描述立刻坐起來了,“什麽叫情況複雜,能複雜到哪兒去!我不管,你現在趕快聯系我說的那家私立醫院,看能不能把他送去急診。”
“好,可以是吧……那我馬上過去。”
挂了電話,楊知微披上外套拿了車鑰匙就要出門。
“大半夜的你幹什麽去,就不能等明天嗎?”靳恒跟着他走到玄關,看着楊知微的匆忙的神色,頭痛欲裂,“又是顧申嗎?他出什麽事了?”
楊知微穿鞋的動作頓住了,“你怎麽知道是他?”
“看你急得團團轉的樣子,還能是誰。”靳恒苦笑着攔住門說,“算了,太晚了,我陪你一起吧。”
楊知微想了想說,“不用了。這裏面沒你的事情。他是我的朋友,社會關系也很複雜,我怕牽連到你。”
“要是我說我非去不可呢?”靳恒忽然大聲道,他擠着楊知微的鼻尖說,“我的男朋友半夜不睡覺,要去救別的男人了,我能在家呆着不管?”
“再說了,你們之間有什麽事是需要瞞着我的嗎?”靳恒氣喘着搶來楊知微手裏的車鑰匙,惡狠狠道,“不就是去醫院嗎,我倒要看看他怎麽了,是斷手斷腳了還是被捅穿心髒了,值得你擔心成這個樣子。”
“靳恒……!”楊知微追上去,怒道,“你有病吧?突然發什麽火?”
“怎麽,被我說着了?”靳恒說,“讓我想想,這次去救完你老相好,你和他是不是就要和好了?嗯?”
“還說沒我的事。當然了,你都要甩了我了,肯定沒我的事了楊知微!”
楊知微被靳恒吼得一愣。
什麽老相好,他在想什麽啊?
本來在電話裏聽說顧申失血過多昏迷了,他就急得要死,沒想到這個時候,靳恒還要來跟他吵。
楊知微又氣又急,見靳恒還在那念念叨叨的一副不饒人的樣子,忍不住走上前去,啪地給了他一個耳光。
挨了這一下,靳恒的身體瞬間就僵了。
他半天轉不過腦子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挨這一下。
“你先給我清醒一點。”楊知微平靜道,“要是還胡思亂想,你就回家吧。去了也是添亂。”
靳恒狠狠搓了下被打的那面臉,一個字沒說,咬着牙上了車。
他們二人都憋着氣,一路無言開着車出了小區。楊知微開着導航,面無表情坐在副駕駛上。
半夜的環橋寂靜無人,寬廣的路上只有他們一輛車在飛速跑着,兩側的燈帶在高速的車速下被甩成模糊的光點。
私立醫院在遠郊。
楊知微和靳恒下車時,感覺周圍的氣溫都低了兩度。
“對不起。”楊知微對靳恒說,“打你那下,是我太急了才……我不是故意的。”
靳恒站在醫院門口,用下巴點了下裏面的燈牌,“急就快去吧。我就不進去摻合‘你們’的事了。”
他刻意在“你們”二字上壓了重音。
深夜的室外很冷,靳恒穿的也少,楊知微一看他還和自己犟,硬是拖着他進了醫院的門。
“你要等就坐在這等吧。”楊知微說,“……要是放心不過想跟我一起,也可以。”
嘴硬歸嘴硬,來都來了,靳恒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他看見楊知微和值班的護士說了幾句話,就被帶入隔壁的房間去。
看楊知微坐下和醫生交流病情,靳恒在門邊停了腳,靜靜看着他。
病房裏坐着的醫生也是醫科大畢業的,和楊知微有過幾面之交。
聽說受傷的顧申是他介紹轉院來的,醫生就和楊知微實話實話。
“是這樣的。病人身上的的刀傷很複雜,難以想象,好幾處都引發了破壁和黏連,這個手術我們是不敢做的。要做,也要去公立的專家那裏做才好。”
醫生說,“現在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給病人大量輸血,來維持他的器官供血,穩住生命體征。”
“那就快輸吧。我去聯系醫院,争取天亮之前讓他轉院,盡快動手術。”楊知微說。
“楊老師,你可能不了解啊,輸血這方面,我們還有些困難。”醫生猶疑了下才說,“不瞞你說,我們醫院目前還沒有那麽豐富的血液庫。能輸的剛剛他一送來已經都給他輸了,現在的血包估計撐不到天亮前了。”
“尤其是……像他這種情況,還必須要新鮮的靜脈血。”
楊知微一聽,急道,“去別的醫院和血液中心調配呢,你們試過沒有?這麽重要的事怎麽不提前和我說?”
“……血液調配,需要向上面打申請,怕不是更慢。”
此話一出,楊知微徹底怔住了。
他用手錘了一下桌面,皺眉道,“那怎麽辦?他都送到你們院來了,難道讓他等死嗎?”
“不就是缺血嗎?”靳恒走上前說,“有我們兩個大活人在這兒,渾身都是血的,怎麽,還不能用嗎?”
楊知微起身推開靳恒,“走開啊你。跟你有什麽關系?他是我的朋友,遇到了這種事,要抽也是抽我的血。”
“你還是我對象呢。”靳恒冷冷道,“我才舍不得讓你為他流一滴血。”
“靳恒你給我滾。”楊知微起身一掀門板,把靳恒推到門外說。
生氣歸生氣,靳恒剛剛的話,一下點醒了楊知微。
他立刻詢問醫生,“我的血能給他用嗎?”
醫生定了定神,說,“能。”
“但是需要先配型才能确認。”
楊知微和靳恒被帶到化驗科抽血。
楊知微并不打算讓靳恒參與到這件事裏來,但還是拗不過他自己非要逞能。于是,楊知微眼看着護士給自己采完血,也一并帶走了靳恒的采集片。
抽完血等待結果時,楊知微去病房外,隔着小窗看了看顧申。
他還昏迷着。
前幾天還活生生的朋友,突然就被捅成這樣,楊知微打心底裏很難接受。
而且為人醫者,如果連朋友都救不了,他真的會慚愧至死。
化驗結果出來了。
靳恒的血型和顧申完美相配,而楊知微的則不能用。
二人都沉默了。
楊知微咬着嘴唇,想了想,起身說,“我現在就回四院調血。院長在血液中心應該也有人,實在不行……”
“好了,別說了。”靳恒打斷他說。
楊知微緊張到變調的聲音驟然斷掉。空氣中只剩他們二人短促的呼吸。
不就是要我的血嗎,要就要吧,也不會死。靳恒想。
但靳恒潛意識裏總覺得,這不是輸不輸血的事,而是一場博弈。
如果我和他同時身處危險,你會不會犧牲我去救他?
你會不會無條件的偏袒我,站在我身後我?
靳恒交握着雙手,把臉貼上去,靜靜地想了一會兒。
想着楊知微剛剛在病房外看着顧申的眼神,靳恒的心一痛。
或者說,如果我救了他的話,你會不會因此更愛我一點?
良久,靳恒終于開口問楊知微,“你是不是和他好過。”
“你說顧申嗎?”楊知微沉聲說。
“嗯。”靳恒點點頭,等着我他的回答。
“……是。”
聽了楊知微的回答,靳恒全明白了。
那時候湯時駿只跟他說,顧申追過楊知微,卻沒告訴他兩個人也曾在一起過。
為什麽要隐瞞?難道說是因為太難以釋懷,才這樣秘而不宣嗎?
就連我都不肯告訴。靳恒心酸地想。
“如果現在裏面躺着的是我,你也會這麽着急嗎?”靳恒看着楊知微熬得通紅雙目說。
“靳恒!”楊知微忍不住吼他。
怎麽到這個時候,還要比來比去的。
我明明最愛的就是你。到底為什麽你還反過來猜疑我的心?
如果裏面躺的是你,我就算血流成河也會救你。愛不分輕重緩急,真愛永遠是沖出第一步的勇氣。
怕靳恒誤會,楊知微趕忙說,“靳恒,你別多想,我要救顧申不是因為我對他有感情……”
“我知道。你別說了。”靳恒冷漠地打斷他說。
楊知微哽住了。
他閉了閉眼,心想,我要救他,是因為他救過我一回。我欠他的。我不想欠別人的東西,何況是命呢。
顧申是不罷休的性格,我不想他拿着這張感情牌要挾你,所以這次,一定要一次還清。
“行了,現在我懂了。”靳恒緩緩挽起袖子,沖楊知微示意說,“你抽吧。”
“我的血,你要抽多少都行。”靳恒說,“你是不是以為我會鬧着不給吧楊知微?今天我偏不,我就給了。”
“你想救他、你開了口,我怎麽可能不給。”
楊知微有點不敢相信,看着靳恒反常的坦然,他心裏仍在猶疑。
這一刻,病房裏重傷的顧申還等着輸血救命,而靳恒……靳恒是他最在意的人,而且靳恒和顧申非親非故的,憑什麽要他獻出那麽多血去救一個和自己不相幹的人?
他只是……為了自己。
自己該讓他做出這樣的選擇嗎?
楊知微不敢确認。
然而時間不等人。在楊知微還猶豫時,醫生趕來了,催促他們盡快做出決定。
楊知微還沒說話,靳恒先起來了。
看着毫無怨言跟在護士身後,散步一樣走向采血室的靳恒,楊知微的眼淚霎時就掉了下來。
“不用了靳恒……算了,你別這樣……”楊知微追上去,莫名就哭得泣不成聲。
“不用你了……”
獻血雖然沒危險,但畢竟這次要抽去的量大,萬一有點什麽并發症,楊知微都不敢想。
都到這一步了,他還是怕。怕靳恒多想,怕靳恒難受。
“沒關系的。”靳恒攥了攥手,看着鼓起的青色靜脈,眼睛一紅,笑着說,“救人要緊。”
采血針比普通的靜脈針要粗些。
針紮進靳恒的手臂時,他也皺住了眉。
這比他想象的還要疼。
源源不斷的黑紅色的稠血,從蜿蜒的透明軟管裏流入血包,慢慢地把血包蓄滿,填飽。
楊知微剛開始不敢看也不忍看。
抽到第三包時,靳恒的嘴唇都有點白了。這時楊知微才忍着淚,轉過頭去死死地盯着靳恒。
為什麽不看。必須要看。
看看他怎麽為自己付出良多,從時間到金錢,從目光到疼愛,最後連血液都獻出來,為了自己的私心。
看着靳恒的血被一點點抽走,楊知微感覺到,那些血液好像其實出在自己身上、是從自己心髒裏泵走的。
他光是看着,就漸漸手腳發麻,失去知覺。
抽完一只手臂,休息了幾分鐘。後來又換了另一只。
那晚,護士一共從靳恒身上抽走了50的血。
血液全部送進病房,用于顧申的救治。
楊知微知道,從靳恒的血紮出來那一刻,一切已經不能倒退了。
在醫院門口的座椅上,靳恒摁着手臂上的傷口,嘴裏塞着楊知微給的一塊巧克力,滿嘴苦澀。
他仰起頭,看着天花板上的燈管細微地閃爍,看着遠處落地的玻璃牆上映出的天色變粉,心裏卻一往無前地黯淡了下去。
“楊知微,你其實沒那麽喜歡我吧。”靳恒低下頭說,“當初,你是照顧着我的面子才答應和我在一起的,對不對?”
靳恒摁着手臂,笑着搖了搖頭,“我都知道了。”
“我脾氣差,固執,不成熟,你喜歡的類型,我根本一點都不搭邊。”
“很好笑吧,就算這樣,我也從來沒覺得自己配不上你過。你就像一副立在光明裏的油畫,只要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是站在你身邊,我就是最幸福最光明萬丈的人。”
“可是今天,我輸了。”靳恒說,“我承認我還是喜歡你。但那時候的光芒,不見了。”
“我不會再纏着你了。”
靳恒斬釘截鐵地說,“我們分手吧,楊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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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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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