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這說明郁蒙狼子野心!
當晚, 郗瑩都沒敢睡覺,她連夜練習靈力化火,并鑽研多樣的攻擊方式。
擋住卓然的火牆給她指了一條明路:只要她靈力充足, 她能用各種形式的火對其他對手圍追堵截。
倘若她能将這項技能練到爐火純青, 未嘗不能闖進第四輪。
她又連着練習了一日一夜,修煉者大比便正式拉開了帷幕。
清晨,祭酒召集所有參賽的修煉者,一同随邵家的侍從前往比賽的場地——月牙綠洲城外新建的比武臺。
第一輪比賽不用動手,大多數參賽者的心态還是非常平和的。
郗瑩在路上看見的,多的是小聲談論、嬉笑打鬧的修煉者。
他們一個個都朝氣蓬勃,與普通人沒有很明顯的差異。
只是他們周身偶爾會散發一丁點靈力波動,又将他們與普通人區分開。
這些就是她未來的對手, 一群天之驕子。
郗瑩能從他們的身上,看到意氣風發、雄心壯志, 她的鬥志也被點燃。
天之驕子又如何?她既然也能參加, 說明她也有一戰之力。
只要努力,沒什麽實現不了。
轉瞬間, 她又被比武臺給吸引住目光。
此處共有十個比武臺, 分別以十天幹命名。
讓人驚奇的是,那些比武臺非常完整, 就好像是用一整塊的石料雕刻出來。
祭酒同他們介紹着規則, 第一輪驗身, 将會由坐在比武臺上的十位評審為修煉者們摸骨。
為了保證公平, 每一名參賽者會經由抽簽決定去哪一個比武臺。
祭酒帶着他們走到邵家分給久攸仙宮的納涼地,便讓他們排隊去抽簽。
“第一輪于大家而言, 是最輕松的。你們都沒有問題。”
說完, 他給仙宮所有參賽的學子發了一塊木牌。
“這塊木牌注入了你們的靈力, 當評審長老向你們索要時,再拿出來給他确認身份。”
郗瑩被郗苒拉着,轉瞬間便紮進人海。
她們倆順利地找到抽簽的隊伍,排在最後。
在摸骨之前,郗瑩與郗苒近乎一致的容貌,掀起不小的波瀾。
片刻之後,甚至無人敢排在她們身後。
原本排在她們身後的修煉者也跑去了其他隊伍。
“快看!那有一對姐妹長得一模一樣!”
“她們兩個還都是久攸仙宮的弟子,天賦竟然強悍如斯!”
“怎麽可能會有如此相像的人?該不會是那位道友的靈力強大到能夠幻化出一個分.身吧?”
郗瑩聽着那些讨論只覺得好笑,她微微向前傾身,與郗苒讨論。
“阿姐,他們怎麽會有如此離譜的猜測?我聽着謠言似乎越傳越離奇……”
“我也不知。快輪到我們抽簽了,待會我們抽簽去不同的比武臺後,應該不會被議論。”
郗苒四下掃視,發現确實有不少人的目光隐晦地釘在她跟郗瑩身上,她也分外頭疼。她沒打算引人注目。
“世妹?”
郁蒙今日起得稍晚,來到比武場後本以為要排很久的隊。
誰能想到,他居然看到五支隊伍裏,有一支的人數特別少。
他好奇地走過去排隊,卻察覺到排在他前頭的是郗瑩。
他的好奇心再也掩蓋不住,詢問道:“其他人為何不排在你身後?唯獨你們這列人少,甚是奇怪。”
早在聽到他聲音的時候,郗瑩便認出他來。
她聽完問題,無奈地同郁蒙解釋:“他們似乎是對我和阿姐的容貌感到驚奇……”
前面的郗苒也聽到他們談及自己,回頭與郁蒙互相認了個臉。
郁蒙笑着同她們兩個說:“聞名不如見面,兩位世妹長得果然相像。難怪家父在去過醫水州後,經常同我念叨。”
“跟你念叨什麽?”郗苒問道。
“他說,如果他還有一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兒子,就不會被我氣到。他總覺得,若有兩個,總有一個能成材。”
郗瑩怔愣了下,回想起自己上一世的混賬行為,不敢揣測之後郁伯父是懷着怎樣的心情,替父母給在邙靈淵的自己帶話的。
談話間,他們前面的人在減少。
頃刻後,便輪到郗苒抽簽,她一把抽中了‘丙’比武臺。
而後是郗瑩。
郗瑩接着郗苒抽簽時,看見守着抽簽的某位不知名長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為眼花了。
“這位前輩,無需驚訝,方才抽簽的是我阿姐。”
郗瑩解釋過後,才随意地抽了根簽。
拿到手裏翻開,“甲”字刻在她手裏的竹簡上。
她心裏一跳,覺得這是個好兆頭。
甲,意為頭等……
也許她能進入第五輪呢?
待排在她後面的郁蒙抽到“癸”,郗瑩又覺得或許這個算不得什麽。
這一次大比,全憑個人本事,還是不能心存僥幸。
抽完簽,便要去各自的比武臺附近。
等評審的長老叫到名字,才能上臺。
郗瑩到時,“甲”比武臺周圍已經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她站在外圍,看得不是很明确,但她能确定,比武臺上除了評審長老之外,沒有其他人。
這些人圍着比武臺在看什麽?
其他的比武臺也沒這麽熱鬧啊。
很快,郗瑩便知道了答案——觀者雲集的比武臺前分開一條道路,那條道路兩旁的修煉者都用分外仰慕的目光凝望着道路中央的人。
那人從容鎮定地自人群中出來,停在郗瑩面前。
是邙空禪。
兩人都身着久攸仙宮的弟子服,為了維護仙宮的名聲,郗瑩打算跟他打聲招呼。
“你摸完骨了?”
“嗯。”
邙空禪忽然轉身平淡地掃視一圈,等周圍人不敢再打量他們,他才對郗瑩說:“待會你上比武臺,評審長老會報出你的修為等級。摸骨之後,他會說出你的年齡。”
郗瑩明白為何這裏的人會如此之多了,他們都是被邙空禪吸引過來的。
十七歲的清和中期強者極其罕見,在天才如雲的這場大比上,邙空禪依舊散發着耀眼的光芒。
天才之中的天才,強者之中的強者。
她做好準備迎接待會的目光——她的修為只比邙空禪低上一點,年齡卻比邙空禪小上兩歲,應當會更加惹人注目。
“好,我知道了。”郗瑩想想,還是說,“多謝。”
邙空禪嘴唇翕動,卻又勉強自己閉嘴,他悶着頭說:“祭酒尋我有事,我先過去了。”
“嗯。”
等邙空禪走後,郗瑩被周圍一雙雙帶着探究的眼睛吓了一跳。
她都沒想到這群人的好奇心這麽重,邙空禪都走了,他們還要觀察同門的她。
郗瑩有些發愁,前面的人如此之多,又幾乎都将目光放在她身上,讓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很是為難。
還好,她遇到了一位郗苒的舊相識。
“苒苒?你也被分到‘甲’比武臺摸骨嗎?真巧!”
說話之人一巴掌拍在郗瑩背上,絲毫不知自己力道之重。
郗瑩回頭一看,見是一張陌生人的臉,不由地開口解釋:“這位姑娘,你誤會——”
她還沒說完,就被來人手挽着手帶進人群裏。
“苒苒,你說什麽?人太多了,我沒有聽清。”
眼前的姑娘熱情似火,卻身着一襲華貴的月白長裙,莫名地有些違和。
郗瑩有同她解釋一遍:“我想你可能把我認成我阿姐了。”
那姑娘腦筋一轉,說道:“奧,原來你是郗瑩。前幾日我父親跟我提過,但我忘了。”
“敢問令尊是哪位叔伯?”
雖說是問句,但郗瑩心底早已有答案——眼前之人,乃邵家家主的掌上明珠,邵凝霜無疑。
“我是邵家人,名喚邵凝霜,凝霜便是‘凝霜殄異類’的那個凝霜!你跟苒苒一般,叫我凝霜姐便好。”
郗瑩眉心一跳。
這句詩是她見卓然的第一面說的,但無人知曉,這句詩是她從郗父書房挂着的一副字畫上得知的。
據她所知,那副字畫便是邵家家主送的。
暫且抛下疑問,郗瑩對邵凝霜笑了下,喊道:“凝霜姐。”
“你果然不是郗苒。”邵凝霜感慨道,“她啊,就是個皮猴,哪像你這麽乖巧?”
邵凝霜本欲同她聊上更多,可評審長老叫到了她的名字。
“邵凝霜何在?”
“凝霜姐快上去吧。”郗瑩知道她不好随意扔下自己,便開口催促道。
邵凝霜對她一點頭,擡起左腳往地面一點,輕盈地翻上比武臺。
“修為清和中期。”評審長老報完她的等級,又說,“過來摸骨。”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評審長老的聲音傳到臺下,“年齡十九。”
郗瑩不由在內心贊了句好。
不愧是世家大族裏出來的繼任者,身為女子的邵凝霜并不比邙空禪、郁蒙差。
臺下的其他人也自發地鼓掌。
“那是邵凝霜吧?真給我們燦金域長臉!她是目前為止唯二的清和中期吧?”
“也不錯了,十九歲的清和中期。”
“這是相當厲害!怎麽不是我有這個天賦呢?”
待邵凝霜下臺後,下一個便輪到郗瑩。
她跟邵凝霜對視一眼,擡腳走上比武臺。
邵凝霜沒走,她想看看郗瑩的實力。
誰知,竟聽到了如此驚天動地的消息。
“清和初期。”
她沒記錯的話,郗瑩和郗苒,今年才及笄吧?
邵凝霜剛想起郗瑩的年齡,耳邊又傳來評審長老确鑿無疑的定論。
“十五歲。”
這又掀起了軒然大波!
十五歲的清和初期,這是什麽概念?
近百年來,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可以說是百年來的頭一位!
其他人天資再聰穎,也是又相差不大的前例在。
郗瑩這可不一樣,別人是天才,她這是妖孽!
“又是久攸仙宮的!”
“這一位方才跟那位十七的清和中期說了話,似乎是師兄妹。”
“這可怎麽打?每回都是久攸仙宮的勝出,難道我們這些小門小派就沒機會了嗎?”
“久攸仙宮今年可真是有備而來,看來我只能争取争取前十的名次。”
郗瑩這次又被各種各樣的目光包圍着,她淡定了許多。
她平靜地下臺,掃了眼仍在喧鬧的人群。
如果他們知道她是醫修,應當就不是這個反應了吧?
他們或許會慶幸失去了一個強大的對手。
“沒想到你這麽厲害。要不是不大方便從燦金域前往久攸仙宮求學,我都要跟我父親說,讓我也去一遭。”
邵凝霜帶着好奇注視她,但嘴角挂着微笑,不會讓郗瑩不适。
“凝霜姐謬贊。”郗瑩嘆了口氣,“修為高也沒多大用,如若我此刻遇上凝霜姐,必輸無疑。”
邵凝霜不知道她的情況,只以為她是在謙虛,“你小小年紀就有此等修為,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只可惜你還是太小了,若是像我這般大,你應當能摘下魁首。”
排隊之時不覺得久,但郗瑩乍然之間看見日晷,忽然驚覺竟然已過去兩個時辰。
她對邵凝霜說道:“凝霜姐,我是與師父他們一道來的。我這會得過去找他們了。”
“你有事便去忙。大後日的百人擂臺期待與你再會。”
第一回合的摸骨,上、下午各給五十人摸,滿打滿算也得需要兩日的時間。
加之每一回合比完,都會給參賽者休息時間,因而第二回 合便是在第一回合結束後的第二日。
郗瑩回到久攸仙宮的地盤,卻發現衆位仙長都不在此,只有邙空禪留在這。
“你回來了,情況如何?”
“尚可。”郗瑩說,“他們估計要打聽我們仙宮的人。”
邙空禪動了動手指,說道:“常有的事。仙長他們注意到有一整個門派想要渾水摸魚參賽的,過去看熱鬧了。你去嗎?”
一整個門派都僞裝的怪事郗瑩從未聽說過,她自然也是好奇的。
“在哪裏?是哪一個比武臺?”郗瑩轉過身,大有等邙空禪說完,她便撒腿就跑的架勢。
“我跟你一塊去,是在‘癸’。”
邙空禪早已看穿她的意圖,不可能輕易地叫她擺脫他。
他們一起走到比武臺前。
那裏圍着的人,比方才郗瑩下臺後看見的還多。
他們站在外圍,并不急着擠進去,但還是能聽見其他人的讨論。
“這應當是今日最讓人瞠目結舌的消息。怎麽會有門派想不開,全都妄圖鑽空子?”
“這個門派居然還有一個獨苗苗,那人是在二十歲以內的!”
郗瑩本來是随意聽的,但當她瞥到比武臺上站着的那一串人的衣服時,有些駭然。
“邙空禪,你還記得打傷趙師兄的賊人嗎?那個賊人穿的與他們一樣。”
她竭力按捺住心裏的驚濤駭浪,不敢讓其他人聽見自己的話。
邙空禪沉默一瞬,說道:“抱歉,那日我醉酒,着實不記得。”
“要你有什麽用。”郗瑩嘟囔了一句。
随後,她在人群裏看見了一抹招搖的紅衣,她撥開人群,急急忙忙地跑過去找郁蒙求證。
邙空禪見狀,也默默跟了上去。
“郁蒙兄!”郗瑩拍上郁蒙的肩膀,等他回頭後,問道,“臺上之人的衣物你可熟悉?是不是與那日打傷我同門趙師兄的賊人穿的格外相似?”
“噓。”郁蒙将手抵在唇上,低聲同她耳語,“我也覺得像。正打算見到你後跟你說。”
邙空禪跟過來後,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
他異常生氣,但那些氣不是對着郗瑩的,而是對着郁蒙的。
上一世,郁蒙常常仗着他們兩家交好,無緣無故地在他面前耍橫,要求讓郗瑩接待他。
他不同意,郁蒙便自己偷溜着去見郗瑩。
他跟郗瑩提過許多次,但都不奏效。
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郁蒙狼子野心!
但他不可能讓郁蒙得逞。
邙空禪狀似随意地走過去,但行動間傳遞出他要分開郗瑩跟郁蒙的意思。
他分外強勢地擠進兩人中間的微小間隙,問道:“是他們嗎?是的話我禀報仙長,讓他們去查查仙宮與他們門派是否有仇。”
郗瑩皺着眉看他,斥道:“你既然不記得那一晚,還來摻和幹什麽?”
郁蒙也說:“空禪,這可是你們久攸仙宮的大事,你別搞破壞。”
說完,郁蒙還要對他擠眉弄眼。
邙空禪壓着火氣,對郗瑩說道:“多一個人總是多一份力量,我不記得沒關系,我能審訊就行。”
也是,郗瑩想起他的手段,也覺得沒有一個人能從他手裏活過去後,還保留秘密的。
邙空禪審訊人的手段可是一絕。
郗瑩掃了眼臺上,好幾個穿着類似衣服的參賽者被評審仙長們押着跪下。
他們滿臉倔強,有的甚至還在狂笑,似乎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她壓抑住憤怒,極快地掃視人群。
而後,她看到了祭酒大人。
這是能為趙小五報仇的大事,郗瑩不敢耽擱。
匆匆與郁蒙道別後,她拽上邙空禪,在人海裏鑽來鑽去,終于來到祭酒面前。
郗瑩将原委說得一清二楚,并在關鍵時刻指着邙空禪說:“祭酒大人,你要來人後,把他們交給邙空禪審訊。不到三日,他就能審出個大概。”
然而,郗瑩沒想到,最難的是祭酒要不到人。
“違反修煉者大比的修煉者,歷年來都要被壓往邙靈淵受酷刑。我無權與邙靈淵的執法官搶人。”
“我明白了。”郗瑩低下頭思考良久後,對祭酒說道,“祭酒大人,您放心,我一定會讓他們給趙師兄一個說法!”
既然那些人要壓往邙靈淵,為何不讓邙空禪出面要人?
一位邙靈淵的執法官而已,沒理由拒絕少主。
郗瑩又風風火火地拽着邙空禪走出人群,她要帶着邙空禪去找執法官。
她急速地前進,但直到走出人群她才想起一件事——她不認識執法官,也不知道在哪找人。
“郗瑩,執法官沒來。”
邙空禪分外享受她拽着自己走的感覺,但見她如同無頭蒼蠅一般,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哦。”郗瑩旋即反問,“你從哪裏得知的?”
“比武臺發生這麽大的事情,執法官怎麽也要現身。但既然他沒有去處理,不就恰恰說明了他沒來嗎?”
郗瑩心裏還是覺得有一絲不對勁,但她說不上來。
那種詭異的感覺讓她分外不爽,她盯着邙空禪看了大半天。
“怎麽?”邙空禪怕她起疑心,擡起右手摸臉,“我臉上有東西?”
郗瑩搖搖頭,“既然他不在,那我們在這等他過來吧。發生這麽大的事情,執法官總要來瞧一眼吧?”
“他不會過來的。”
“嗯?你怎麽這麽篤定?”
邙空禪指着評審長老們,說道:“你看,長老們打算把那群人送走。”
郗瑩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三位長老押着那一群人,不知要往何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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