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彼此最特別的
鹿澄不解地看向他。
陳最張了張嘴,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描述。
鹿澄方才還開開心心的,忽然情緒低落,總是有理由的。而這之間兩人也不過短暫交流了幾句,提到了一個人。
難道鹿澄對阮亦雲有意見?這兩個人過去應該沒什麽交集,那麽唯一的可能性,無疑是在自己身上了。
你聽見他的名字就生氣,不會是因為吃醋吧?不要否認了小東西,你的眼神出賣了你的心,我和別人親近讓你那麽嫉妒嗎?
陳最打了個哆嗦。
不妥,這種思維方式太不要臉了,說不定會讓鹿澄覺得他腦子有病,從此以後繞着走。
更何況,鹿澄情緒究竟如何,他也無法百分百斷定,不過是在主觀猜測,不見得準确。
“什麽誤會?”見他遲疑不吭聲,鹿澄主動問道。
陳最沖他笑了笑,然後決定,姑且還是強調一下自己和阮亦雲之間的關系比較好。
過去他不曾特地解釋,是因為早就被各種沒完沒了的流言蜚語鬧得沒了脾氣,外加身邊并沒有在意的對象,平日嘴上說着單身可憐骨子裏卻對這樣的狀态挺滿足,所以幹脆随他去了。
現在不同了,他有了迫切想要帶回家養的小松鼠。
別人可以誤會,鹿澄不行。萬一他也是因為那些謠言才沒有把自己列入考慮範圍,那可太冤了。
“關于我和阮亦雲,”陳最說,“很多人都以為我們是一對,你不會也這麽想吧?”
鹿澄愣愣地看了他幾秒後,緩緩搖了搖頭。
接着,他在陳最略顯驚訝的目光中小聲說道:“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吧。”
這意思好像是,你被戴綠帽子又被踹的消息我也聽說了。
感情鹿澄這洗腦包吃的還是全套的。
陳最露出了無奈的笑容:“過去也沒有,從來都沒有。我跟他只是朋友。”
鹿澄眼睛瞪得圓圓的。
解釋一下果然是有必要的。陳最再次強調:“是真的。”
“朋友?……就像我們這樣?”鹿澄問。
“呃……”陳最心虛,移開了視線,“稍微有一點區別吧。”
對鹿澄,他的心思早就徹底變質了。
“有什麽區別啊?”鹿澄問。
這種時候當然不能直說因為我喜歡你,陳最只得避重就輕:“他是Alpha啊。別看他長得那副樣子,其實從小到大他的自我心理認知都是Alpha。你見過他對象嗎?那就是他的審美取向,他不喜歡第二性別特征明顯的人。”
鹿澄默默聽完,垂下視線,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顯得有幾分凝重。
氣氛古怪,陳最感覺不太妙,試探着問道:“怎麽了?”
鹿澄再次看向他時,黑漆漆的大眼睛裏除了平日的殺氣,似乎還隐藏着幾分溫柔傷感。
“但你也是很好的,”他說,“誰也沒有錯,你們只是不合适。”
陳最張口:“……啥?”
鹿澄依舊望着他:“他一定也希望你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
“等等,”陳最比了一個到此為止的手勢,“你在說什麽?”
鹿澄輕輕地咬着下嘴唇,低頭用勺子攪合起了面前小碗裏的甜品。
看這樣子,好像已經沉浸在自己的腦補中不可自拔。
“你不會以為我在單戀他吧?”陳最問。
鹿澄飛快地看了他一眼,搖頭道:“你不想聊的話,我們不說這個也可以。”
陳最哭笑不得地扶住了額頭,長嘆一口氣。
“畢竟他看起來确實是一個……一個非常完美的Omega,這很正常。”鹿澄說。
“他在我眼裏根本沒有性別概念,”陳最耐着性子解釋,“我是獨生子,沒有兄弟姐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我把他當我親兄弟。不管他是Alpha還是Omega還是外星人還是霸王龍,對我而言都沒有區別。”
“霸、霸王龍?”鹿澄眨巴了兩下眼睛。
“這不重要,”陳最說,“你能理解我要表達的意思就好。”
“那……”鹿澄好像有些糾結,聲音逐漸變輕,“那你為什麽叫他老婆?”
陳最震驚:“我沒有啊!”
“有的,”鹿澄說,“你叫過。”
“怎麽可能,”陳最說,“我……”
他說到一半,一個裝着西米焗布甸的盤子落在了兩人之間。送來餐點的老阿姨放下盤子後看了陳最一眼,眼神中滿滿都是不齒。
她大概是只聽到了他倆最後幾句對話,産生了一些誤解。
陳最看着她離開的背影,心中哀嘆,今天可真是太冤枉了。
甜品店的服務員阿姨誤會他無所謂,和鹿澄必須解釋清楚。
“我這輩子從來沒管任何人叫過那個……”陳最頓了一下,看着鹿澄繼續說道,“老婆。”
說完,他仿佛為了掩飾,輕輕地咂了一下嘴巴。
鹿澄沉默了幾秒,應了一聲:“哦。”
氣氛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兩人低着頭各自安靜地吃了會兒,都靜不下心,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對面。
陳最怕鹿澄還在瞎想,又不知還能怎麽解釋,無奈極了。
正當他打算再強調一次,卻見鹿澄放下了勺子,擡頭向他看了過來,正襟危坐嚴肅無比。
“怎麽?”陳最問。
“我是在我們假期以前第一次來面試的時候聽到你那麽叫的,”鹿澄說,“在電話裏。”
“叫什麽?”陳最不解。
鹿澄咽了一口唾沫:“……老婆。”
“啊?”陳最滿頭問號。
這都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了,他腦中早已全無印象。可看鹿澄這樣子,也不像是在胡說。
“你等一下,”陳最拿出手機,“那是幾號來着?”
“我只記得是周末。”鹿澄說。
陳最翻了半天通話記錄,終于找到了鹿澄口中的那一通電話,接着竟笑出了聲。
他把手機翻轉給鹿澄看:“和我通話的人是張哥,就是修車鋪的老板。”
鹿澄微微張開嘴。
陳最回過身,指了指店外正停靠在街邊的亞歷山德拉二世:“我老婆。”
鹿澄的面頰肉眼可見地泛起了紅。
他很快低下了頭,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東西,一副羞憤難當的模樣。
陳最想要收斂笑意,卻是實在忍不住:“你就一直誤會着呀?”
鹿澄沒擡頭,耳朵都紅了。
“……這都什麽時候的事了,虧你還記得。“陳最又說。
鹿澄含含糊糊也不知是說了什麽,陳最沒聽清,只覺得那聲音軟綿綿的怪可愛。
你那麽介意,我又忍不住地要懷疑,你對我也有好感了。
陳最趕緊在心裏提醒自己,才剛被拒絕過,消停點,別再自我感覺良好了。
可緊接着,他又不禁要想,有沒有可能是鹿澄誤會他并非單身,才拒絕呢?
現在,怎麽也該把他列入考慮範圍內了吧?
因為想和鹿澄多待一會兒,陳最磨磨蹭蹭,吃得很慢。
鹿澄也和他差不多,因為羞恥而猛塞了一陣後,也變得小口小口的。
兩人面對面坐着閑聊,又一次聊到了那些流言,之後,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過去真正的感情經歷。
鹿澄說,自己從未與人交往過,只有單戀的經歷。
陳最好奇,想知道更多,可心裏卻又不舒服,酸得很,最終沒有多問。關于他自己過去那幾段短暫的戀愛史,他在鹿澄的追問下交代了大致經過。
“完全沒有感覺的對象向你表白,你也會考慮嗎?”鹿澄問。
“那時候覺得,現在沒有感覺,不代表不會喜歡,也許應該給彼此一個接觸的機會,”陳最說,“因為我骨子裏也是一個……比較慢熱的人吧。”
“那……如果現在有人對你表白,你還會願意接觸嗎?”鹿澄問。
陳最毫不猶豫地搖頭:“不會。”
“為什麽?”鹿澄問。
“你知道的啊,”陳最看着他,“我現在有喜歡的人。”
“……”
“慢熱的人一旦上頭,能燒很久的。”陳最說。
離開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把鹿澄送到小區門口時,已經過了晚飯時間。
鹿澄下了車,摘下頭盔遞還給他後,卻沒有立刻離開,站在原地一副猶猶豫豫的模樣。
天熱,頭盔很悶,戴不了多久就會出汗。他的額角微微有些濕潤,一些細軟的短發因此貼在了皮膚上。
陳最為了克制自己伸手替他撥開的沖動,拇指用力地按在食指第二個指關節上,來回搓啊搓。
“有話跟我說?”陳最問。
鹿澄先是搖頭,很快又點了點頭:“今天很開心,謝謝你邀請我。”
“是你請我的。”陳最提醒他。
“反正很開心。”鹿澄說。
陳最低頭看着他:“那就是願意給機會的意思了?”
“什麽機會?”鹿澄不解。
陳最抿了一下嘴唇:“經常像今天這樣一起吃東西,或者……随便做點別的什麽的機會。”
“當然啊!”鹿澄點頭。
陳最笑了起來:“早點回去吧。”
兩人道了別,鹿澄才剛轉過身去,陳最又喚了一聲:“诶!”
“嗯?”鹿澄回頭看他。
“現在的我對你而言……算不算是最特別的Alpha?”陳最問。
鹿澄愣了愣,然後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很榮幸。”陳最說。
鹿澄靜靜地看着他。
陳最戴上了頭盔,說道:“你是唯一一個坐過我摩托車後座的Omega。”
鹿澄望向了他的摩托車後座,問道:“這個位置很特殊嗎?”
“……原本是沒什麽稀奇的。”陳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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