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來了
此時此刻,鹿澄全身上下僅有的衣物,是一條白色的小內褲。
他才剛把自己的衣褲脫下,還沒來得及拿起需要換上的襯衣,手上連個可以遮擋的東西都沒有。
鹿澄大腦一片空白,愣愣地着望着門外,而門外的陳最也是目瞪口呆。
他張着嘴,遲疑了兩秒後才慌慌張張地對鹿澄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
鹿澄快速搖頭,因為着急和緊張說不出話,擡手示意他別說了趕緊把門關上。
“什麽?”陳最完全沒看明白,依舊愣愣地看着他。
“門,關門。”鹿澄說。
“哦哦!”陳最如夢初醒,接着竟邁步走了進來,轉身關上了休息室的門。
鹿澄徹底傻了。
他雖說是個男孩子,但畢竟是個Omega,而陳最是個Alpha。
孤A寡O衣衫不整共處一室,這不合适吧!
陳最也不知是不是終于意識到了這一點,背對着鹿澄猛然僵硬,幾秒後忙不疊地說了一串對不起,又手忙腳亂地打開門跑了出去。
休息室終于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鹿澄的腦門幾乎要冒煙。
他心慌意亂,手指哆哆嗦嗦的,連續扣錯了幾次衣扣,平日裏五分鐘就能換好的服裝折騰了将近十分鐘都沒完工。
門外隐約傳來俞銳霄的聲音:“這兒什麽味道這麽沖啊……你堵在門口幹嘛?”
之後是陳最的回答:“鹿澄在裏面換衣服,你等一下。”
“怎麽不在更衣室裏換?”俞銳霄不解。
陳最頓了頓:“我也不知道。”
俞銳霄又問:“……那你是怎麽知道他在裏面換衣服的?”
鹿澄慌忙提起鬥篷,胡亂披在了身上,喊道:“我好了!”
房門再次被打開,走在前面的不是陳最,而是俞銳霄。俞銳霄疑惑地看不遠處的桌子。
“搬到這兒幹嘛?”他問。
這桌子方才被鹿澄抵在門背後,之後又被陳最用蠻力推到了一旁,此刻位置十分古怪。
鹿澄不知如何解釋,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後的陳最。
陳最一言不發地走過去,把桌子搬回了原位。他有些刻意地垂着視線,面頰上帶着明顯的暖色調。
俞銳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十分識趣地不再追問。
鹿澄帶上了自己的大帽子,把帽檐壓得低低的,和陳最一樣看地板。
之後一整天,他們倆連對視都幾乎沒有過。
當表演到對手戲,視線每每相觸,雙方都會很默契的把眼神稍稍移開。
“小鹿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曹哥在中午時特地過來關心他,“發燒了嗎?”
因為陳最就在不遠處而面頰一直燙燙的鹿澄尴尬地搖頭:“我沒事!我……我大概是有點上火吧……”
“要不要給你買瓶菊花茶?”曹哥問。
鹿澄還沒回答,一旁的俞銳霄說道:“多買一瓶吧,我看陳最也挺上火的。”
“你們倆昨天去吃什麽了呀?”孟羽紗問。
“噓,”俞銳霄豎起手指,“好孩子不要問。”
一貫熱衷和他們鬥嘴的陳最面對這樣的陰陽怪氣,居然完全沒有反擊。他起身從冰箱裏拿了瓶飲料,仰頭默默地灌了起來。
曹哥疑惑地看向鹿澄:“發生什麽了嗎?”
“沒什麽,”鹿澄搖了下頭,問道,“更衣室的門修好了嗎?”
“正在修,鎖芯壞了,換一個就好了。”曹哥說。
鹿澄松了口氣:“那就好。”
他說完,回頭看了陳最一眼,卻不料與陳最的視線撞個正着。兩人都愣了愣,接着飛快地把頭扭開了。
過了會兒,孟羽紗偷偷跑來問鹿澄:“你們不會又鬧矛盾了吧?”
“沒有,”鹿澄搖頭,“我們挺好的呀。”
面對孟羽紗狐疑的視線,鹿澄的臉更紅了。
別別扭扭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終歸還是得一起回家。
走在去停車庫的路上,鹿澄鼓起勇氣開口:“那個……”
與此同時,陳最也說到:“今天……”
兩人一起停了下來,看向了對方。
陳最沖他笑了笑:“我先說吧?”
鹿澄點頭。
“今天早上的事,”陳最抓了抓頭發,“我也不知道怎麽的,一緊張腦子就跟打結了似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一開始闖進來确實不是故意,之後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盯着看,怎麽想都是失禮的。但鹿澄并不打算和他計較。
“我知道,”鹿澄說着臉又紅了,低下頭,“你說過好多次對不起了,沒關系。我也有不小心。”
同樣的事,若進來的不是陳最,他或許會被氣到,在心裏大罵對方色胚。可現在,他只是羞,并不惱。
陳最為了掩飾尴尬笑了兩聲,然後問道:“你本來想說什麽?”
“也是想說這個,”鹿澄看着地面,“你不用那麽在意,我……我是男生嘛,問題不大。”
“話不能這麽說,”陳最嘀咕,“問題挺大的。”
鹿澄看了他一眼。
“下次再有類似的事情,你別急着換,先來找我,我幫你在外面看着,”陳最說,“別人也有可能進來,實在是……不太好。”
應該不會再有下次了吧,鹿澄想。但他還是乖乖點了點頭:“哦,好的。”
陳最像是終于了卻了一樁心事,長長地舒了口氣。
鹿澄的心情也變得輕松了些許。又走了兩步,他說道:“對了,明天我的朋友會過來玩兒,在下午那一批。”
“也是我們學校的?”陳最問。
“嗯,是我的舍友,”鹿澄說,“我大學裏最好的朋友。他和他對象一起來。”
陳最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片刻後問道:“最好的朋友有對象了,你會不會……會不會偶爾覺得有點寂寞?”
“還好吧,”鹿澄想了想,“他一直都在談戀愛,他現在的對象已經畢業了,也不能經常見面,大多數時候還是和我一起玩兒。”
他說完,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小心地問道:“你是因為阮……”
“那家夥特別過分,”陳最說,“極端重色輕友,自從有了那個Beta,要找他比面聖還難。”
“你可以邀請他們一起來這裏玩兒呀!”鹿澄提議。
“還是算了吧,”陳最搖頭,“試營業的時候已經夠公開處刑了,被他看見了至少嘲諷我三年。”
鹿澄暗自遺憾。他相信陳最說的話,卻終歸心裏有幾分芥蒂和好奇,很想就近觀察一下他們兩人相處時究竟是什麽模樣。
“所以……因為他光顧着談戀愛,你很寂寞嗎?”鹿澄問。
“沒有啊,”陳最當即否認,接着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到,“真的沒有,這不是有你經常陪着我麽。”
鹿澄又擡頭看他。
“他經常對着我陰陽怪氣的,”陳最說,“還是跟你在一塊兒更開心。”
鹿澄點了點頭,說道:“謝謝。”
“啊?謝我什麽?”陳最不解。
鹿澄也說不上個所以然。
為什麽想要表達感謝呢?大概是因為此刻的他實在太開心了,而陳最是把這份喜悅帶給他的人。
“我也不覺得寂寞啊。”鹿澄說。
第二天中午,鹿澄特地在休息時把齊昕和他對象的外貌大致特征告訴了陳最。
想到齊昕馬上就會出現,他整個人都興奮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午的場次快點開始。
“你跟他感情一定很好吧?”陳最笑道。
“嗯,”鹿澄用力點頭,“我們特別聊得來!對了,你還記不記得那個蛋餅?那次就是他想吃。”
“哦,”陳最點頭,“原來如此。”
“不過……”鹿澄摸了摸下巴,“待會兒他要是說些什麽怪話,你別理。”
陳最不解:“怪話?”
鹿澄低着頭,沒解釋。
他很怕齊昕會問陳最“你覺得鹿澄怎麽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Oemga”“你和鹿澄最近是不是經常一起玩兒呀”之類的問題。齊昕一口咬定了如果陳最不是個花花公子,那他倆之間就只剩一個窗戶紙了,恨不得沖過來替他倆一拳打破。鹿澄擔心他會添亂。
“他的Alpha非常漂亮非常酷的,”鹿澄強硬地扯開話題,“又美又飒,是那種一看就很成熟穩重的大姐姐。”
陳最挑了一下眉,沒出聲。
為了能讓候場的演員更了解場內狀況,曹哥在前些天給場外設備進行了一次小小的升級。現在,員工通道和休息室裏的監控畫面已經可以打開聲音,實時收聽現場對話了。
距離開場時間還有半個小時,齊昕給鹿澄發來了消息,告訴他自己已經到位,正摩拳擦掌等開場。
——我今天可是帶着任務來的!
看着齊昕的發言,鹿澄喜憂參半。
正要勸他專心游玩別節外生枝,齊昕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你猜我看到誰了!
鹿澄回了一個問號。
齊昕刷刷地發來了一連串的消息。
——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平頭!!!
——以前追過你的那個傻逼平頭!!!
——他怎麽也在啊?
——我靠我靠!!!
鹿澄驚訝地看着手機屏幕,回了三個問號。
齊昕的消息又來了。
——無語了大無語我們和他還有他朋友一組
——他現在正盯着門口你們幾個的海報看,一臉目瞪口呆
——[圖片]
照片裏只有那平頭的背影,以鹿澄對他的熟悉程度,并不能立刻辨認出來。而他的面前,是布置在入口處的幾塊展板,展板上分別印着他們四個人的海報。
雖說是化了妝還修過圖的,但也能一眼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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