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親與疏

唐枭想不明白,直接就問陳所,“為什麽?就算是分局主辦這個案子也總要所裏協助辦案吧。青柳胡同就是我的地盤兒,也是我先接觸的案子,憑什麽說不讓我參與就不讓我參與了!”

她跟群衆接觸的時候笑呵呵好像挺好相處的,可一旦發起脾氣也挺吓人的。

陳所長示意她坐下來,“有話好好說,別生氣別生氣”。

唐枭繃着臉坐下來,就盯着陳所,等着他給一個說法。

“從工作角度講,你确實是所裏最适合協助分局辦案的人。但是從私人角度講你就不大合适了。失主是小晏同志的親爺爺,你和小晏同志的關系所裏上下都知道,讓你避嫌也是為了你好。”

嘆口氣,陳所長繼續語重心長的說道:“咱們這行不容易,稍有閃失就有可能落人話柄,對你對所裏的影響都不好”。

冷靜下來,唐枭便明白陳所的意思了。

避嫌這種規矩不是為她唐枭一個人定的,是規矩就要行業內的人員去遵守。

她跟晏梓非的關系早已經公開,知道的人不少,即便沒結婚也該避嫌。

如果非要摳字眼兒搶着參與案子也不是不行,可若是在辦案的過程中出現什麽問題,對她個人和整個小莊橋派出所的影響都不好。

陳所是出于保護她個人以及小莊橋派出所的目的才讓她回避,一點兒毛病沒有。

“對不起陳所,剛才是我太激動了”,想明白之後唐枭馬上道歉。

陳所嘆口氣,“小同志嗎,有點兒脾氣很正常,等你在基層幹久了很多事情不用別人提點自己就能明白。”

說到需要別人提點,陳所長又想到一事,繼續說道:“你總是沒有固定搭檔也不是辦法,讓小田跟你一組怎麽樣?”

小田全名叫田國慶,國慶那天生的,因而得名。他比孫磊大兩歲,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不過生活壓力不像孫磊那麽大,畢竟他是拆遷大戶,在京都就有三套拆遷時分的房子,光收房租就夠過日子的花銷了。

在唐枭跟老趙拆夥之後,小田跟老趙搭檔過一段時間,倆人合作的似乎不錯,怎麽突然就要拆夥?

唐枭問出心中疑惑,陳所解釋道:“五月有一個馬拉松賽事,途徑轄區的主要路段,所裏警力不夠,警校會派在校生幫忙維持秩序确保安全,老趙負責安排警校學生的工作,小田單出來,正好跟你組一塊兒”。

“那馬拉松之後呢?”唐枭又問道。

她不能一直單着,那老趙也不能一直單着啊。

“老趙在一線幹了這麽多年,也該讓他輕松輕松了。馬拉松之後就讓他幹內勤,不讓他在外面跑了”,陳所長說道。

雖然他掩飾的很好,可唐枭還是從他的表情眼神裏發現一些不尋常。

再仔細想一想,事情就更加詭異了。

老趙是所裏外勤民警中工作經驗最豐富的,在所裏極度缺人手的情況下,非常熱愛本職工作的老趙絕不可能心甘情願的調職。

以他的資歷,在他不願意的情況下,就是陳所也不會對他采取強硬措施。

所以,老趙為什麽會調職?

唐枭實在想不出答案。

“陳所,方便透露原因嗎?”唐枭很有分寸的問道。

陳所嘆口氣,冷靜的表情終于出現裂痕,到底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道:“你可以自己去問老趙。”

從陳所辦公室出來,唐枭直接去找老趙,可惜老趙沒在所裏。

老趙還像以前一樣,在所裏待不住,有事兒沒事兒就愛往外跑。

小田倒是在所裏,不過她可不能像陳所一樣直接叫人家小田,按資排輩,她得乖乖叫人家一聲“田哥”。

“田哥,陳所說以後就咱倆一組了,您有什麽計劃沒有?”唐枭賊客氣的說道。

田國慶也是一個有意思的人,平常最大的消遣就是聽相聲,明明是本地人,相聲聽的多了,說話都帶了相聲演員的腔調。

“嘛計劃啊,手頭上嘛工作沒有,就等事兒找上門兒呗。我估摸不出五分鐘,咱就有的忙了”,田國慶一邊吸溜着茶水一邊說道。

話音剛落,事兒就找上來了。

倆人出警,處理完回所裏正好是要下班的時間,老趙也在。

唐枭坐到老趙旁邊,身子湊近他,小心翼翼又十分忐忑的問道:“師父,陳所說你忙完馬拉松就要調職內勤,咋回事兒啊?”

老趙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回道:“就你機靈,我就知道瞞不住你。正好晚上沒什麽事兒,跟師父出去喝兩杯”。

唐枭心裏不妙的感覺更加強烈。

師徒兩個直接去了派出所附近的自助烤肉店,老趙笑呵呵的說道:“你叫我師父也挺長時間了,我好像還沒請你吃過飯。在外面吃也不像話,改天我讓家裏那口子提前準備,請你去師父家裏吃。”

他越是這樣,唐枭的感覺就越不好。

現在,她有點兒害怕老趙告訴她原因了。

可有些事情,躲是不躲不過去的。

老趙給她到了一杯酒,自己卻只倒了溫水。

端起杯子喝一口,老趙笑着,十分平靜的說道:“身體出了點兒毛病,一線是幹不動了,在內線能幹多久就幹多久吧”。

“什麽毛病?什麽時候發現的?”唐枭顫着聲音問道。

“肺癌,就讓你跟孫磊搭檔的前幾天發現的”,老趙回道。

唐枭差點兒沒繃住直接掉眼淚,垂頭緩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鎮定下來,悶聲悶氣的說道:“那您就不該繼續工作了,該好好治療的。”

“好好治療也治不好,頂多就是多活個一年半載的,沒意思。要不是老陳用不調內勤就直接停我的工作威脅我,我才不樂意幹什麽內勤”,老趙很是倔強的說道。

拿到檢查結果後老趙并沒打算告訴任何人,陳所也是在前幾天才從老趙媳婦兒那裏聽說他的病情的,軟硬兼施,才讓老趙退了這一步。

“師父……”唐枭哽咽了,好半晌才能發出聲音,可除了這兩個字,她又實在說不出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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