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回去喽
? 風沙回落,是三天後的事了,傷了的,在床上躺的夠了,也是離開北榮的時候了。
雲蒼差點就跪下給頭頂的天磕頭。
臨別時,慕錦玄磨磨蹭蹭的說着必要的客套話,雲蒼在一旁,就差抓耳撓腮了。
慕錦玄掃他一眼,又朝還在送的花重深彎腰。
“多謝厚待,在下差人稍後奉上幾味藥材,聊表心意。”
“五帝費心了。”
“宣華王用得上就好。”
……
又說了片刻。
雲蒼開始出現身上爬蟲子症狀,東扭扭,西抓抓。
慕錦玄輕輕飄來一記目光,雲蒼立馬老實。
總算是聽到慕錦玄,花重深互相說了留步,慢走。
雲蒼實在是歸心似箭,也顧不得什麽皇家禮儀,跟在慕錦玄後面走出北榮人的視線,待到分流要往馬車上爬,他跑的比誰都快,差點甩掉了鞋子。
慕錦玄眯眯眼,笑。
“愛卿,這是又犯內急了麽?”
雲蒼渾身一震,狠狠地扭頭,狠狠地瞪他。重重哼了一聲。
這倒黴的出醜,估計是要背一輩子了。
還被這個死昏君從頭看到尾,算是栽了。現在看他無論怎麽着,都帶了幾分心虛。不過正因此,那副總是笑得春心蕩漾的嘴臉,越發的看不順眼。
先前,還為他似有若無露出的關心自己而稍稍心放柔。
哼,早就該知道,那只是身為帝王應該表現出來的适度關懷下屬。
純屬做戲。
哼。
爬上馬車,司空雨靠過來。
雲蒼怕他被踩傷的腰胯受二次傷害,抱起他,放到腿上。在兩人之間的空隙裏塞進一條薄裘,作為緩沖。
司空雨擡頭盯着雲蒼,害羞的笑,悉悉索索,扒拉出懷裏揣着的,吃的,玩的,招搖架勢般舉給雲蒼。
“雲蒼,給你。”
看看小手掌裏捧着的零零散散,雲蒼接過,打量了一回。
“哪裏來的?”
要回去喽,心情高漲,再說,車廂裏,就他們兩,原本死皮賴臉非要上來的慕錦夜,被雲蒼推住臉,朝七夜使了個眼色,将之抱走。所以,雲蒼很有閑聊的欲望。
“就是和慕錦玄道別的好看嬸嬸。”
雲蒼冒汗。這小屁孩,難道是自己上梁不正?對慕錦玄表現的太不敬?
“小雨,慕錦玄可不是你叫的,不然,小命不保,你別怪我救不了你啊,還有,那個嬸嬸可是北榮現任君王,要尊敬。人家一個女人,打理一個國家,很不容易,也很厲害的。別因自己小,就可口無遮攔哦。”
摸摸頭,雲蒼點點司空雨的鼻頭。
“知道。”
司空雨摸摸自己被雲蒼摸過的頭發,抿嘴笑笑。
“是和吾皇話別的北榮君王送給我的。”
雲蒼溫柔的捏捏司空雨的臉蛋。
“小雨乖,知錯就改,将來肯定是個好男人。”
司空雨難得,笑的開懷,抱住雲蒼的脖子,靠上去。
從馬車視窗裏鑽出一顆腦袋,勾頭看的慕錦夜,看見這一幕,撇撇嘴,縮頭,坐了回去。
将手裏正把玩的一顆珠子,用力塞回了袖籠裏。
誰沒有被送東西呀,我也有啊,還比那個小破孩的好看呢,雲蒼就是偏心。
“錦玄,公主奉上的玉為何不收?我瞧着也不是十分貴重。”
慕錦玄展開扇子,勾起墜在扇尾,一體雙生的瑪瑙色點飾。
“這對珊瑚做的比翼鳥墜飾不是也很好嗎?那塊玉,我從見到公主時就見她纏在臂上,豈能收?那可是定情信物。”
寧公恍然大悟。
“如此呀,是我見識短淺了,那,雲太傅收了什麽?我見他藏藏掖掖的,王爺收的,是龍華将軍遞上的,王爺可不傻,收的可樂呵了。”
提到雲蒼,慕錦玄禁不住就開始笑。
“雲太傅收的,我要沒看錯,應該是吃的,怕是旁人看到了,笑話他,藏起來,堂兄嘛……”
慕錦玄突然不說了,寧公頓時掠起奇怪,本以為會說雲太傅,說不老少,沒成想卻在慕王爺這邊欲言又止。
“王爺怎麽了?”
慕錦玄掩嘴噗嗤笑出來。
“他收下的珠子,可是龍華将軍佩刀上的,這份餞別禮,堂兄怕是拿了個燙手山芋。”
寧公愣了半晌,才明白過來。不由,也輕笑幾聲。
“如此,錦玄,你應該不用煩惱公主,又可借王爺和龍華,與北榮聯合,不錯,不錯。”
慕錦玄收起扇子,拍在手心。
“我看,沒那麽簡單。”
“為何?”寧公心一縮,立馬追問。
“花重深對雲蒼的跟從,司空雨的态度太奇怪。”
寧公不明。聽慕錦玄這麽說,看來,他也是沒得到其中關節。
“恐有詐?”
慕錦玄搖搖頭。
“不知道。”
“要不要,加設這邊的暗哨?”
寧公皺緊眉頭,心裏快速盤算出可調用的人手數目。
“這倒不必,靜觀其變。西疆軍營沒有異動了吧?”
外面下起了細細小雨,夾帶着不小的旋風,馬車有縫隙,風透進來,發出呼呼地細響,慕錦玄拉回滑落肩頭的薄裘。輕聲問。
寧公也緊了緊衣服,“暫時沒有,錦玄,看來,你的決策是對的,我們一路過來,沒有刻意掩人耳目,早先發生騷動的軍營,恢複了平日操練,想來還是有忌憚的,對東洲也是有忠心的。”
慕錦玄捏起扇子,撩開遮住車廂的厚簾一角,歪頭看向慢慢越離越遠的一片黃沙之地。
“到底是人,想要更多的心思總會有,沙塵滾滾裏,也難免心幹,回去,看看那幾個裏,誰真有好本事的,增點俸銀,軍營增軍饷。說要是還有微詞,罷黜。随意就被撩撥動搖的忠心,我不需要。”
寧公應了一聲。
放下簾子,慕錦玄靠上後面軟綿的背靠,仰頭,閉目。忽的又睜開。
“既然,說了是要尋找避暑佳地,在青郎到七曜之間,找個合适的,尋個窮苦人家,買下幾塊地,建個可住十人的樓臺就可。”
寧公笑笑。
“吾皇這是還記得和雲太傅随口一說的借口,這一路,雲太傅對你的出手大方可是心中不快的很,吾皇這下就要簡樸一次給他瞧瞧,哎,雲太傅哪裏知道,你的那些大手大腳,是想緩和那幾個貧苦之人的困境呢。”
慕錦玄黑眸瞟向竊笑的寧公,學雲蒼哼了一聲。
于是寧公哈哈大笑。
陡的響起一陣大笑,可把正在安靜車廂裏,和司空雨圍着一團食物席地而坐的雲蒼吓了一跳。
差點把嚼了一半的肉幹嗆在喉嚨。
在北榮,他就沒吃好,雖說沒餓着,可舌頭上一直積攢着饞蟲呢。
餞別時,身上又沒有什麽好東西回送,慕錦玄,慕錦夜收下的看着,也不是什麽萬分貴重的,自己身為人家北榮順帶手送點東西的人,怎麽好意思拿。
可又不能不拿點,幸好送東西的是還算熟的龍華,于是提出給點特色吃食,留個紀念就好。
哪知道,龍華也實在,提了一大袋子各種肉幹。
丢過兩次臉了,有一有二可不能再有三,雲蒼就跟個小偷似得,急忙忙藏進衣服裏,又怕鼓起來的肚子看着更蠢,只好彎下腰,搞得像個煮熟的小蝦米。
這也是他當時抓耳撓腮的最大因素。
自認為,沒什麽人看見他,所以這麽一大袋肉幹,他留下了足夠給太傅府一幹人等嘗鮮的量,将其餘的都倒在了舊衣上,大吃特吃。拉着嘴嚴實的司空雨一起吃。
其實,要不是自覺有點跌份,這等小氣的舉動他是不會做的,一點心虛肯定是有,于是,寧公這邊笑,他在這邊才吓得渾身一哆嗦。
被他這麽一抖,咬住他喂過來的肉幹的司空雨遭殃,牙齒差點沒被拽下來。幸好緊急關頭,被從紮的嚴嚴實實的簾子細縫間蹦進來的勁風一吹,連連打了兩個大噴嚏,才沒有釀成慘劇。
許是為了轉移注意力,以用來鎮定情緒,雲蒼關切的摸摸司空雨的額頭。
“打這麽大噴嚏,不會是病了吧?”
“沒有。”
司空雨臉一紅,有些沉悶的說。心想,自己在雲蒼心裏就這麽脆弱麽。
“啊哈,那就是有人想你了。馬上就回太傅府了,一定是小靈他們。哎?我怎麽沒有打?他們不想我?虧我還留了肉幹給他們。”
司空雨眨巴眨巴眼睛,看雲蒼自言自語,輕輕嘆一口氣。
非要說司空雨被人想的話,也許是北榮這邊的重點讨論引起的。
“母親,你說的真的?确定?那個孩子真的是伯父丢了的孩子?”花陰月攀住花重深的胳膊,眼睛睜的大大的,一臉的不可置信。
龍華倒是安靜得多,只是端着茶杯,喝了幾口茶,淡淡的問
“母親,可能性有多大?”
花重深重重的嘆息後。搖搖頭。
“眼前,我只是從他腰眼上的胎記和腳底的烙印,猜測的。可,這兩點的巧合……”
“足夠了是麽?”龍華接上花重深還在思索中,從而斷了的話。
花陰月哎了一聲,跑到龍華這邊,猛搖哥哥的手。
“哥,你知道?知道什麽?這麽冷靜。”
龍華被晃得濺了一身茶水,只好放下茶杯。穩住妹妹的鬧騰。
“我也是從母親的行為舉止裏揣度的。自母親去看過那個孩子後,回來就拿出伯父留下的佩刀,發起楞來。你呀,真是離開的太久,都不關心母親了。這都看不出來。”
花陰月聞言,撅嘴,把龍華的手一甩,一旋身,坐到一旁的椅子裏,抱着胸大聲駁道
“母親總說,我們北榮男兒是越來越少了,我這不就去拐帶回俊男,幫母親排憂麽,怎麽,那些我帶回來的男兒,你們不喜歡?”
龍華刮刮妹妹的鼻子,柔聲哄到
“哥哥可不是怪妹妹,你呀,性子野起來,居然大半年不回來,怕是忘了我這個哥哥了,還要替你安置那些帶回來的,大多心屬于你的男子,這一回來,也不見你問候,也不見你讨好,眼珠子都圍着東洲那個皇帝轉來轉去。”
花陰月哎呀一聲大叫,臉頰飛紅。
“哥哥盡消遣我,總是欺負我,看我哪天找個嫂子,好好看管你。”
“怕是,嫂子還沒影,妹妹你先離開北榮喽。”龍華意有所指的看看她,又看看已經從思索中回神的花重深。
花陰月破天荒的攪起了衣角,這副小女人姿态,真是驚詫旁人。
“月兒,我允你和東洲皇帝提親。”
花陰月以為聽錯了,這,這也太順利了吧,原以為要纏鬧一陣子,母親才會答應呢。
“啊!!母親,你說真的?”
花重深嗔怪的看看她。
“死丫頭,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龍華拍拍妹妹的頭。
“早就猜到母親會同意。”
花重深朝他看看,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花陰月在這個家裏長大,自然不會看不出來母親的小眼神。
“母親,有什麽額外要說吧?”
“當然是要你弄清楚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北榮遺血。”龍華笑笑,接口說道。
花重深嗔怒的斜一眼龍華。
“就你聰明,身為大将軍的人了,還這麽沒個樣子。你那佩刀上的珠子送給誰了,別以為我沒看到。真是的,月兒要那個皇帝,你倒好,身為哥哥,卻要皇帝的哥哥,還真是好兄妹。”
龍華朝花重深讨饒的彎彎腰。
“他東洲竊了我的妹妹,我拿回來一個王爺,有什麽不對麽,總要不吃虧才對嘛。”
花陰月這回瞪大眼看着的對象換成了龍華。
“哥哥!你有意中人了?哇!雖然,還是要喊你哥哥,但是,總算翻身了,人前,你可要叫我帝後,啊哈哈哈。好啊。”
龍華臉沉下來。
“讨打麽?”
花重深眼不見為淨,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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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