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西裏斯頂個球用
西裏斯頂個球用
哈利幾乎沒上過閣樓,今天算是做完分內大掃除之餘突發奇想,去看望一下那頭曾與自己共患難的鷹頭馬身有翼獸,同時也探探教父是否還跟上樓時一樣郁郁,雖然他做不了什麽能實際幫到西裏斯的事。
走到閣樓前的最後一段臺階下,哈利卻先聽到了盧平的聲音。
“……最好還是告訴哈利。”他的耳朵立即豎了起來,“他下次來總部不知道要等什麽時候,這不是能靠寫信說清楚的事。”
“怎麽告訴哈利?”西裏斯的聲音聽上去很奇怪,好像他正用一張毛毯蒙住頭,“嘿,哈利,跟你說個事兒,除了你要操心的那一大堆伏地魔麻煩之外,你教父還不是個人?”
不是個人?哈利胸口咯噔一下,什麽意思?
“你是人,大腳板。”盧平說,“你只是被詛咒了。”
“那你試試把這玩意兒帶出去,告訴大家這是個人?”哈利腦子裏開始形成西裏斯縮成一團用毯子包裹自己的樣子。
“只要你願意,我随時都樂意就這麽帶你出去跟大家解釋。”萊姆斯加重了語氣,“他們會明白的,你可以對大家多點兒信心,既然他們都能接受跟一個狼人共處一室——”
“你明明知道這壓根不是一回事!”西裏斯暴躁地說,但還是沒把頭露出來——或許是他沒辦法?“狼人長得跟人類沒有任何區別!你們只是多了個牙印,還有每月一次毛茸茸的小問題——”
“但你也不會變成嗜血怪物,靠牙齒把正常人變成同類!”盧平開始失去耐心,“你甚至可以控制自己變形或不變形——至少大部分時候你可以!”
西裏斯發出一聲諷刺的大笑:“牙齒?你看看我哪個部分像是能長出牙齒?”
充滿哈利腦海的恐怖長牙怪物形象一下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各樣的觸手怪。不,即使西裏斯遭受詛咒變成巨烏賊,他也仍然是哈利的教父,區別只在于哈利需要重新考慮跟西裏斯擁抱的姿勢。
“還嗜血,哈,我他媽被迫保持這樣的時候甚至都拿不了魔杖!”閣樓裏傳來一個類似跺腳又不完全是的動靜,“你指望我怎麽讓哈利相信我這個樣子還能保護他?”
觸手怪的形象也消散了,但這無關緊要。哈利立即上前推門,他沒有半點懷疑,哪怕只剩一個泡在玻璃瓶裏的大腦,西裏斯還是會保護他。他必須告訴西裏斯,他絕不會因外在形象對教父産生絲毫懷疑,哪怕西裏斯是——是條弗洛伯毛蟲?炸尾螺?可西裏斯的聲音不像趴在地面上發出的。
然而閣樓的門上了鎖,哈利把它推出吱嘎一聲,裏邊的對話立即停止了。
“誰在外面?”萊姆斯裝出欲蓋彌彰的鎮靜聲線,“這裏正在打掃,有點髒,最好待會兒再進來。”
“是我!”哈利沖門縫喊道,沒第一時間打開門導致他遭受了緊張的遲一步襲擊,他對西裏斯的看法不會改變,但這也不能減少他對于即将看到場面下意識産生的恐懼,“讓我進去,我都聽到了。”
裏面的兩人一陣沉默,哈利聽見巴克比克懶洋洋拍打翅膀的聲音,想象那兩位老朋友正互使眼色——假設西裏斯當前的形态有眼睛。
“西裏斯,”哈利手撐在門上,懇切地說,“我不在乎你看上去什麽樣,讓我看看。我知道你是誰,我了解你,我想幫你。”
“這你可幫不上什麽忙。”沒有腳步聲,但西裏斯被捂住的聲音離得比方才近了點,哈利企圖從縫隙窺視,可裏面太黑了。
“我不在乎,你是我的教父,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我不在乎你長得什麽樣子。”他繼續,門那邊又傳來咚的一聲,這回哈利聽得更清楚了,像是……籃球砸在地面上?“求你了,西裏斯……”
“天哪,別這樣,哈利。”西裏斯有點無奈,“雖然我很感動,但我又不是得了絕症,也沒危險,過會兒就變回你的大帥哥教父了。你要是看見我現在的樣子會覺得剛才的深情一刻非常傻帽的。”
“我不這麽認為,大腳板,”萊姆斯插話,“而且我正看着你呢。”
“謝謝你一如既往的支持啊,月亮臉。”西裏斯厲聲道。
“所以能放我進去嗎,西裏斯?”哈利悄悄地摸向魔杖。
“你要知道,哈利可以炸開門進來。”萊姆斯恰在此時說,“詹姆一定會這麽幹,然後巴克比克就需要一個新門了。”
“行吧!”咚!“但我可沒法兒開門,對不對?”
打不開門……?哈利後退半步讓閣樓的門從裏邊推開,滿懷疑慮地迎上萊姆斯擔憂的臉。雖然盧平剛才把話說得很輕松,但顯然,他其實非常擔心哈利對西裏斯的形象接受不良,給西裏斯造成更大打擊。哈利對萊姆斯堅定地點頭,于是狼人側身讓哈利進入閣樓,關上門。
閣樓從外面看又低矮又陰暗,哈利進去後卻驚訝地發現自己能站直,肯定是為了讓鷹頭馬身有翼獸待舒服些做的處理。不過這兒還是難以避免地彌漫着一股臭氣,哈利在盧平的小聲提醒下先給巴克比克鞠躬,同時兩眼不停地亂掃,卻沒在地面上發現任何蠕蟲或炸尾螺,倒找着了一套衣服。
“放尊重點兒,小子,”西裏斯從他身後說,聽上去非常緊張,而且肯定不是因為害怕巴克比克發脾氣,“行禮要看着比克的眼睛,我不會跑掉的。”
哈利耐着性子等到鷹頭馬身有翼獸回禮,曲腿坐回原處用翅膀包住自己,才回頭望西裏斯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兒有個球。
一個滾圓的、黑乎乎的、毛絨絨的,懸在西裏斯腦袋高度的,瑜伽球大小的,球。
“嗨,”球上下浮動了一下,(從他媽的哪兒?)發出西裏斯的聲音,那些絨毛像被風吹過的草甸那樣舞動了一輪,“不算很吓人,對吧?”
“你怎麽說的話?”哈利脫口而出。
“嗯,我也很高興見到你。”西裏斯不失嘲諷地說,他的發聲器官肯定是在那些絨毛後邊,“我沒法給你解釋我在用什麽說話,如你所見我現在跟你長得一點都不像。這些聲音就是這麽出去了。”
“好吧……”哈利咕哝,盯着面前的絨毛瑜伽球——甚至都不知道看哪兒比較禮貌。如果那套衣服屬于西裏斯,那麽西裏斯現在應當是□□的。
“抱歉讓你看見我這個樣子,大部分時間我是能控制的,但有些時候就會……像是本性洩露一樣。”西裏斯肯定是變得更緊張了,那些絨毛在哆嗦,“正常情況下過大概十分鐘我就能變回人形,你先出去吧,我們到時候再聊。”
“我可以碰你嗎?”哈利冒冒失失地問,西裏斯球定了一下。
“呃……我猜沒什麽不行的,要是你真想這麽幹。”
他在哈利伸手時下降了一點,哈利上前兩步,擡到半空的手猶豫了一陣,落在球頂部往左些的位置。緊接着哈利驚訝地發現這非常舒服:那些絨毛長約半尺,在他掌下分開,接着溫柔地包裹住他的手,又軟又滑,熱度與體溫相當。他很快發現這些并非毛發,而是細細的觸手,但無論如何,它們的手感都非常棒。
“這是哪兒?”哈利用極大的意志力控制自己抽回手而不是像給狗狗理毛那樣梳它們,“你的肩膀嗎?還是臉?”
大黑球在半空中往旁邊稍稍滾動了一下,像個疑惑的歪頭。
“我是個球,哈利,我沒有臉。”
“……”哈利說,“是哦。”
“你接受得比我們當年好多了。”盧平微笑着走到西裏斯旁邊,像拍球一樣拍了拍……球,“詹姆第一次讓我們看的時候我差點昏倒……”
他下一個要講的肯定是佩迪魯,及時剎住了話,哈利忙問:“你這樣能飛嗎,西裏斯?”
“只能飄到我人類狀态的身高那麽高。”西裏斯說着飄回到那個位置,聲音變得開心又懷念,“你記得嗎,月亮臉?有一次我在魁地奇賽前變成這樣,本來打算待在宿舍,但詹姆堅持要帶我到賽場去。他說我是他專屬的解壓球,把我放在場邊,他每投進一個球就飛過來跟我擊掌,我從長椅上跳起來。”
哈利忍俊不禁,西裏斯以當下的形态跳起來跟他爸爸的手對撞,他真希望他有那張照片。不知怎的,聽了西裏斯的故事,接受球形西裏斯仿佛顯得容易了點兒。
“當然,他把你丢到我身上,毀了我的飲料。”盧平敲敲西裏斯球,它似乎比一般的瑜伽球要硬一點,“我的最後一袋熱巧克力,全被你給喝了。”
“喝了?”哈利不禁問,再次上下打量觸手瑜伽球,“你,呃,有嘴?”
“沒。”西裏斯又變得不那麽愉快了,只能靠聲音辨認他的情緒實在很不方便,“至少按你的标準來說,沒有。”
“那你怎麽……?”
啪。萊姆斯掰開一塊巧克力,把它直接怼向西裏斯球表面,而且看上去是随便選的地方。西裏斯發出反感的聲音,本想躲開,卻被強硬地抓住一大把觸手扯了過來。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巧克力周圍那些觸手不情不願地伸展開,包住它,形成一個發髻似的鼓包。過了一會兒,鼓包松開,觸手輕輕抖動,一些煙灰似的灰白色東西從縫隙中掉出來。
“你肯定餓了,飄着很累。”盧平平淡地指出,顯得十分适應自己好友呈球狀而且用皮膚和觸手進食。
“一小會兒餓不死的,別多管閑事。”西裏斯咕哝,但沒拒絕下一塊,似乎既然已經被哈利看到用餐過程,他就無所謂了。
“除了飄着西裏斯這樣還能怎麽,呃,前進?”哈利問。
“用滾的,”嗯,當然了,滾的,“不過我更喜歡他們扔或者踢着我走,比較快而且不會太髒。”
“那樣不疼嗎?”
“說實在的有點像做按摩,把我從三樓以上扔下去我才會有點兒疼,人很難使出那麽大的力氣。”
哈利點頭,幹眨巴眼。西裏斯受詛咒的形象其實比他在樓梯那兒的想象要強得多,非但不怎麽恐怖,還讓他産生了一種抱着用力擠的沖動——但這一切真的真的太古怪了。
“對了,誰詛咒的你?”他終于記起要問這個首先就該問的問題。
“我祖宗。”西裏斯悶悶不樂地又抖掉一些灰,萊姆斯幫觸手拍掉殘餘,它們粘在觸手縫隙裏有點像頭皮屑。“布萊克家的祖先給血統背叛者設定了一些處罰,變成非人之物什麽的,不過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都是球。安多米達說她不會變形,大概是因為她在從家裏跑出去之前就姓唐克斯了,所以她不是私奔去結婚,而是結完婚然後私奔。哦,抱歉對你們撒了謊,這個才是我能躲過攝魂怪的原因,我猜一個沒有嘴可以給它們吻的生物會讓它們很困惑。當時的情況下我覺得變成這樣你會更難相信我。”
“那個,沒事。”哈利試探着伸手,一些觸手擡起來搭他指尖,“赫敏一直覺得你有事沒告訴我們,她後來查了資料,阿尼瑪格斯肯定保有人類意識,否則像斯基特那樣變成甲蟲的人就恢複不了原狀了。”
“哈哈,不知道她看着這樣的我又有什麽道理要講。”圓球兩側對稱的兩蓬觸手豎了起來,形成貓耳朵,哈利頓時忍俊不禁,“她就像克魯克山一樣絕頂聰明。”
“我們是面對面嗎,西裏斯?”哈利問,手指拉鈎似的勾住幾根觸手,“我想看着你的眼睛說話。”
“呃,我是個球,哈利。我沒有前後面。”
“謝謝你不斷提醒我你是個球,我真的完全沒注意到。”哈利有點惱火地說,西裏斯的觸手貓耳朵耷拉下來變成飛機耳,絕對是在故意逗他。
“抱歉,但我這會兒确實是個球,每個面都差不多。我能從所有角度看東西,對人類有點難解釋,你可以想象我全身上下都是眼睛。有些時候這能幫我挺大忙的,我不會被從背後盲區襲擊。”西裏斯繞着他頭飛了一圈,“我在你爸家花了一整個暑假練習控制在兩種形态間的變化,啊,加上大腳板是三種。算是成功了,但偶爾狀況還是會有點失控。”
“我們猜測學成阿尼馬吉變形術對西裏斯做到這點有幫助。”萊姆斯補充。
“總之你想跟我‘面對面’得等會——或者我可以這樣。”觸手齊刷刷指向哈利的方向,還挺……有壓迫力的。
“呃,不用了。”哈利說,觸手又收回去,均勻地貼在圓球表面。
“我猜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想發脾氣的話可以叫我變成這樣然後揍我。”西裏斯開玩笑道,“那樣我們就互利共贏了。”
“我不會那樣做的。”哈利雙手搭在圓球上部對稱的兩側,觸手迎接他前似乎猶豫了一下,“我……我不會因為你變成這樣就不再尊重你,你會變成這樣是因為你足夠勇敢。不管你變成什麽樣,你都是我認識的最了不起的人。”
他真希望自己能更擅于言辭一些,說清自己對西裏斯的欽佩,以及對西裏斯能夠來到他生命中的感激。那些觸手慢慢蹭了他一會兒,西裏斯才說:“謝謝你,哈利——我感覺我能變回原形了!”
哈利忙退開等待,接着跟大黑球度過了面面(管它哪面)相觑的一分鐘。
“我的衣服在地上。”西裏斯提醒,觸手像開花一樣張開又收攏,明确自己□□的事實。
“你們應該趁現在抱一抱。”萊姆斯提議,“我向你保證這樣的西裏斯抱起來是你從未感受過的舒服,哈利,不管他對于自己的真面目是個巨型蒲絨絨有多害羞。”
西裏斯球落地一彈(解釋了哈利此前聽到的咚聲來源),把好友砸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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