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四面皆牆

陸安安無法理解。

麗妃怎麽會甘願和老皇帝一起在那皇陵下,一起與世長絕,明明她還那麽年輕漂亮。

她…為什麽是她,就因為她年輕漂亮。

陸安安手緊緊攥着信,她想進宮,她想當面勸勸麗妃,她不願意生生看着麗妃死。

上一世的她和麗妃沒有什麽交集,上一世的自己聽到麗妃殉葬,也只是為麗妃唏噓了一下。

縱使傅司霖很忙,依然每天都會跑回來和陸安安一起食午膳。

陸安安将自己想法和傅司霖說了。

沒想到,傅司霖聽後臉色微變,很快又恢複如初。

“你不想去。”

“我要去。”陸安安堅持。

“你不想去。”傅司霖給陸安安夾菜。

“我一定要去。”

“陸安安。”仔細看,會看到傅司霖緊按着玉筷的指尖在顫抖,“算我求你了,不要去。”

“為什麽。”陸安安擡頭直視傅司霖。

傅司霖沉默許久,将身邊侍奉着的人都散了出去。

“你上一世也是這麽說的,但你沒有回來。”傅司霖聲音艱澀。

“上一世?”陸安安一直記得自己從未有過同樣的經歷,她上一世分明沒有遇到過麗妃,怎麽可能會去救麗妃。

傅司霖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會出來的,你不用擔心。”

傅司霖只是沒說是把她綁出來罷了。

“上一世是怎麽回事。”陸安安追着問。

“不要問,你只要知道,你不會再離開我就夠了。”傅司霖撩開陸安安視線前的幾根垂發。

傅司霖的神色并不算好看,甚至有些陰郁,陸安安有些害怕身體往後傾。

傅司霖意識到後,馬上恢複如初。

“是我失态了。”

傅司霖匆匆離開了,像是逃離。

陸安安當天晚上睡得并不安穩。

“小桃…小桃……”陸安安從夢中驚醒。

陸安安自從上一次被綁後,小桃幾乎每天都陪在陸安安身邊,等陸安安睡着。

“怎麽了,我在。”傅司霖握住陸安安的手掌,“我讓小桃回去睡了。”

“嗯。”陸安安感覺嗓子有些幹澀,想要下床拿水。

傅司霖提前将水遞了過來。

“你怎麽回來了。”陸安安喝了一口水,覺得嗓子好上不少,才開口問道。

“怎麽,我還回不了這個将軍府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陸安安不想多于眼前的人糾纏,翻了個身繼續睡。

傅司霖也沒有再說些什麽,只是靜靜看着陸安安睡顏。

等陸安安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看不見傅司霖的人影了。

倒是看見了秦翊。

“我的祖宗,你總算是醒了,快跟我來。”

秦翊想要拽着陸安安就往外走。

結果手還沒碰到陸安安胳膊,就被朔風的劍攔住了。

“夫人不能跟你去,外面不安全。”朔風攔在陸安安與秦翊之間,“你可以見夫人,但夫人不能和你走。”

“你!”秦翊恨恨看着朔風,剛才這個人就攔着自己,說只能等夫人醒了再找她,他等了。

結果醒來後,這人又不讓陸安安和自己走。

“怎麽了嗎。”陸安安看秦翊着急的樣子,畢竟此人對她有救命之恩,他這副樣子必然有什麽急事,她示意朔風退下,問秦翊。

“麗妃非要見你,不然就自殺,我攔都攔不住,你跟我去看看她吧。”

“啊…麗妃不是在皇宮嗎。”皇宮也是她能随意進出的啊。

“麗妃現在被傅司霖綁…幫忙帶到別院了。”

“夫人。”朔風又将身子橫斜在二人之間,阻止兩人視線相對。

“那誰…你打的過他嗎。”陸安安實在是記不住秦翊名字。

“打不過,不然我早闖進去了,但要是我進去你不出一點聲兒,我倒是可以想辦法把你弄走。”

聽着二人大聲秘謀,朔風忍不住反駁道:“我能聽到你進去的腳步聲兒。”

秦翊一攤手。

“這主,軟硬不吃。”

“那我寫封信給麗妃,你覺得有用嗎。”陸安安抿着嘴唇。

“不知道,傅司霖也是瘋了,這跟把你囚起來有什麽區別,以愛的名義,不也是…”秦翊小聲嘟囔,說着說着感覺被朔風擋住的陸安安不吱聲了,又閉上了嘴。

“萬一跟你去一趟,夫人回不來了怎麽辦。”朔風冷笑,“你是站在說話不腰疼。”

“那就讓我人頭落地。”秦翊指着自己腦袋。

“你人頭值幾個錢。”朔風嘁了一聲,滿眼都寫着譏諷。

“嘿呀。”秦翊撸起袖子,一副打算跟朔風幹起來的樣子。

“怎麽,你覺得在将軍眼裏你人頭比夫人安全值錢。”

秦翊被怼的啞口無言。

“你你你,當侍衛的怎麽那麽多話。”

“秦先生,請回吧。”朔風沒理會秦翊的話,只做了個請的動作。

“我,等,信!”秦翊一字一頓說完。

“随你。”朔風又退到一邊,閉目養神。

秦翊真想趁着這機會把陸安安扛起就跑,但估計等明天傅司霖知道了,估計自己等來的就是追捕自己的通緝令了。

秦翊翹着二郎腿坐在檀木椅上,仰着頭斜睨瞥着朔風,朔風也不理會,擱角落杵着。

“給,希望有用吧,你跟麗妃說,有空我回去看她的。”陸安安将信遞給秦翊。

“得嘞。”走之前,秦翊又看了一眼朔風,冷哼一聲才離開。

朔風的表情始終沒什麽變化,只是在秦翊離開後,說了一句。

“将軍只是怕失去你。”

陸安安沒有回他的話,她想努力扯出個笑意來,竟都顯得艱難。

陸安安推開門,走到庭院,看着四四方方的院牆,随意坐到了庭院裏石椅上,看着碧藍的天空出神。

“夫人,外邊風冷,回去吧。”小桃給陸安安披上披風。

“不知不覺,已然入秋了啊。”

“夫人…”小桃眉眼間皆是擔憂之意。

“無事。”陸安安笑着揉了揉小桃的頭,“只是感嘆一下而已。”

“現在是何時候了。”

聽了小桃的回答,陸安安估摸了一下,她記得老皇帝病逝也就在這兩天了。

這天是該變了。

真如傅司霖所說,她能見太子一面嗎,了解一下,她兩世夙願。

太子從來都只是在利用她是嗎。

她想知道,為什麽會選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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