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注定無眠

俞衡渠忽然有些後悔帶她夜闖過黎家和杜家的府邸,塗氏是玄門大世家,底蘊深厚,一旦阿悅失手被擒,也或者在追捕途中出現什麽意外,刀劍無眼,只怕他後悔都來不及。

他此時如何會讓她出去再來一次。

“塗氏千年世家傳承,阿悅,你可知被抓的後果?”

秦悅點點頭,後果她當然知道,只怕極慘,“我知道。”

可事關一條性命,她又不能不來,而且她承諾過幫白嬸找到女兒。

“以後行事需三思而行。”俞衡渠本打算與眼前的姑娘好好說一說這裏面的危險,見她垂頭喪氣,大略也并沒覺着自己有多錯時,到底沒忍住道:“不許做這樣危險的事!”

他還是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吧。

秦悅乖乖點頭,這次的确是她魯莽、不夠謹慎,下次她一定小心。

“以後與清川。”俞衡渠說道此處,到底将那句‘不可太近’換成了:“不可再胡鬧。”

秦悅聽見清川二字,陡然想到阿遠他安全了嗎?

“俞哥哥,清川将追兵引走了,說是要去清霧道友那兒,你快去看看他安全回去沒有?”

今夜的柳子望和白日裏的狡詐陰狠大不一樣,難道是因為飲過酒的緣故?做過的惡事都敢理直氣壯往外嚷嚷,他敢将她和清川供出來嗎?

他們手上可是有他的把柄!

俞衡渠卻并沒有立即應承秦悅的催促,反而問道:“阿悅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家中有長輩做壽?”

秦悅點頭,恍然大悟道:“難道這個長輩就是塗家主?”

“對,我母親是塗家女,塗家主我該喚一聲舅舅。”

秦悅心中還在思索着反常的柳子望,腦中也不知發散了些什麽,忽然驚道:“你和那個人渣柳子望,豈不就是表兄弟!”

“俞哥哥,你虧大了!”

這樣皎澤君子的俞衡渠,柳子望簡直就像落到他身上的污泥,想想就讓人覺得難受。

俞衡渠本打算趁機表明身份,可阿悅她!又想了些什麽!心中特別無奈道:“阿悅如此說,也不算錯。”

秦悅見他認了,一時後悔嘀咕道:“早知道,白日裏在大門那處,我就不那樣罵了。”

豈不是将她的俞哥哥也罵了進去!

俞衡渠只當自己沒聽見這最後一句話,接着道:“今夜的事,我會同塗家主商議的,你和清川以後不可再胡鬧。”

秦悅漫不經心點點頭,要不然還是和柳子望當面對質吧,估計她和阿遠要被塗氏關幾日,總也比連累俞大哥要好。

不過,柳子望說過的那些事是真的嗎?會不會有詐。

“俞哥哥,你和塗家主這個親戚實在不?他要是連你一起抓怎麽辦?”

俞衡渠臉上也有了一點點無奈,解釋道:“我外祖父和塗家主之父是親兄弟。”

解釋完裏面的關系後,俞衡渠讓秦悅呆在此處,他先出去找塗家主将外面四處搜捕的人撤下。

秦悅十分愧疚,暗暗發誓道:下次她一定小心些!

俞衡渠再次回到先前離開的靜室時,就見一老一小正坐在一起相談甚歡,顯然都在等他。

俞遠見他師兄去而複返,心中明白,這是來撈他與阿悅的,乖乖起身,對着俞衡渠行禮。

塗家主故作詫異道:“南祈你怎麽又回來了,可是落下什麽東西了?”

俞衡渠走上前無可挑剔一禮,歉意道:“舅舅見諒,家中人不懂事擾了府中清靜。”

塗家主眸光一閃,他可是聽聞還有一位姓秦的姑娘,家中人?

他立馬起身攔住俞衡渠,并不受他的禮,同時口中寬宏大度道:“無礙,無礙,清川已經同我解釋過了,是子望無禮在先,受些教訓也好。”

俞遠此時連連咳嗽幾聲,臉色也較平日裏要蒼白,呼吸沉重,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歉意道:“都是清川一時沖動,聽了柳公子做下的惡事,一時激憤,不小心打斷了他的腿,請宗主和塗家主責罰。”

打斷別人一雙腿,是不小心?

塗家主自然不會為了柳子望責罰眼前的少年,哪怕知道這少年是在睜眼說瞎話,也不會。

這少年他耳聞已久,玉山崇山長老的獨孫,也是俞氏嫡脈一枝,自小身患絕症,注定活不過二十。

“好了,一家人不說這些客套話,已經很晚了,都回去歇着吧,柳子望的事明日壽宴過後再說。”

塗家主一錘定音,開始“趕人”,既然不能追究,賣人情不如就幹脆些。至于一同涉事的秦悅,在場之人皆沒有提及。

俞衡渠沒再說什麽,拱手謝道:“多謝舅舅,我觀今夜月色不錯,好久沒去府中後山走走了。”

塗家主聞言大喜,果然賣人情幹脆些有用,連連應承道:“好、好、好,舅舅今夜帶你秉燭夜游。”

俞衡渠點頭應下,微微颔首後,帶着俞遠退出了靜室。

俞遠念頭一轉,很快明白了這二人打的啞謎,塗氏後山中有一處封印,塗家主想借師兄體內衡渠劍鎮壓下面的東西,好給塗氏時間重新下封印。

看來師兄先前沒答應。

他是不是又‘坑’了他師兄?

完蛋了。

“師兄,那位小雅姑娘的下落還沒尋到,我這就帶人去尋一尋。”

俞衡渠定定看着眼前的少年,良久後:“去吧。”

說完後轉身離去。

俞遠抹了抹額頭虛汗,看來他後面得更謹慎些,只怕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落入他師兄眼中。

他師兄,在後面等着他呢。

秦悅聽見腳步聲,依然将自己的身形藏了藏,這萬一進來的不是俞大哥呢?

“阿悅?”

聽着熟悉的聲音,秦悅才從折屏後冒出頭,“俞哥哥你這麽快就回來了,塗家主有沒有為難你,清川沒被抓吧?”

她等在屋內坐立難安,一時腦補俞衡渠被罵的場景,一時又擔憂他也被盛怒的塗家主抓了起來。

“沒有,府中搜捕的人已經撤下了。”

秦悅松了口氣道:“那就好!”

她忽然又高興道:“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俞衡渠神情一肅,斷了她的念頭,“不能,府中搜捕雖然撤下了,戒嚴卻沒有,今日出不去。”

秦悅聞言頓覺失望,看來不能出去找大師兄他們了。

失望過後,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忽然紅了臉,小聲問道:“那我今夜住哪兒?”

要跟俞哥哥住一屋?也不是不可以。

俞衡渠臉上一滞,他怎麽将此事給忘了,罷了,反正他今夜應當無眠,此屋留給阿悅就是。

正在他要出言解釋時,就聽見了對面的姑娘高興道:“俞哥哥,咱們今夜住一屋吧?你把床分我一半?”

俞衡渠心頭一個趔趄,微微惱怒又極快速說道:“不可胡說!”

“你睡床,我睡外間的矮榻。”說到此處似乎覺得沒什麽說服力,指着一旁的折屏說道:“中間擺上屏風,互不幹擾。”

說着說着,到底耳根紅了一點。

秦悅忍笑看他不自在的模樣,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一會兒別真的将人驚走,遂笑眯眯道:“好呀!”

屋內兩道呼吸漸漸趨于平穩,一裏一外,即遠也近,近是因為同處在一個屋檐下,遠是因為兩道呼吸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

“俞哥哥,你睡了嗎?”

秦悅實在是忍不了了,極小聲喚了喚俞衡渠,試探他到底有沒有睡,直到她都以為他睡了時,才聽見俞衡渠答了一句:“睡了。”

“胡說,你睡了怎麽答我的話!”秦悅的聲音高了不少,側頭往外看去,只看得見一扇屏風,半點人影也窺不到。

她忽然起身,将頭下枕着的枕頭抱起來往床的另一頭一甩,整個人也換了過去,再躺下,這一頭似乎要好一些,能影影綽綽看見他一點衣角。

“阿悅?”

俞衡渠聽着衣被的摩挲聲,憑着耳力自然知道她幹了些什麽,心中不解探問道。

“俞哥哥,咱們說說話呗。”想了想到底補充了一句,“反正也睡不着。”

俞衡渠此時和衣躺在外間的矮榻上,知道裏面的姑娘心中有些不安,語氣溫潤回問道:“說什麽?”

果然聞此言,秦悅自己就開始了:“俞哥哥,我今日遇見我大師兄和小師妹了,還好我在浮梁城,不然他們哪裏是柳子望的對手!”

俞衡渠聽見裏面小姑娘氣惱的聲音,順着此話問道:“阿悅和師兄、師妹的感情很好?”

倒是很少聽她提及師門的事。

“對呀,我才進古月門的時候,大師兄還給我縫過衣服呢。”

他們古月門窮,大師兄又是第一個弟子,可謂是十項全能了。

俞衡渠聽到此處,眼眸一深,縫過衣服?大師兄!不知為何,他心中生起一點介懷。

他好像不會縫衣服。

“後來就不大方便了,不過小師妹自小女紅就好,五歲的時候花就繡得有模有樣了,我很多衣服都是她給做的。”秦悅說到此處,話音戛然而止,她是不是自曝其短了?

“俞哥哥,你介不介意我針線活不是很好?”要不然她再去學一學?

可想起小時候十根手指頭被針眼支配的恐懼,秦悅立馬歇了心思。

“阿悅,我也不會縫衣服。”

俞衡渠的本意是想回答他不介意的,哪知秦悅理解偏了,苦惱道:“那怎麽辦?以後咱們家豈不是要沒衣服穿?”

她還是多掙銀子吧!

“俞哥哥,我以後一定多掙銀子,我針線活不好,咱們出銀子買吧。”

俞衡渠聽着秦悅“咱們家”這幾個字,一顆心瞬間猶如泡進了溫水裏,半響後才溫柔答道:“阿悅,我俞祝的夫人不必親自制衣、入廚,針線活這些小事會不會并不打緊。”

秦悅高興道:“真的,那太好了!”

似乎是想起了眼前這人出自大宗門,她問道:“俞哥哥,你們家是不是有專門的繡房?”

“有。”

“你們家招廚娘,也有專門的廚房?”

“嗯。”

“我忽然覺得去你們家生活很不錯!”

秦悅一邊可惜不能将俞衡渠拐回古月門,一邊倒是有些期待他家的生活。

俞衡渠隔着一道屏風,目不斜視,偶爾應一應秦悅想到哪兒說到哪兒的話,聽着她的呼吸漸漸平穩,才從矮榻上坐起身來。

他悄無聲息繞過中間的屏風,見裏面的姑娘已安然入夢,目光柔軟笑了笑,靠上前去替她扯好被子,才轉身出了房門。

于塗府的很多人而言,今夜注定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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