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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鯉路上有點無聊,昨晚上三個人擠一起根本沒睡好, 還一早就起來了, 忙的時候沒覺得, 坐下來什麽事都沒得幹的時候終于開始犯困了。
要是放平時,她可能就把單詞本拿出來了,但是現在江景行坐在身邊,他都明确表示了拒絕, 景鯉也不可能那麽不解風情。
為了提神,景鯉扭頭道:“我給你講笑話吧。”
不等江景行應下, 景鯉就道:“詩仙是誰?”
“李白。”江景行頓了下,還是回答了這個對他來說略顯白癡的問題。
“詩聖是誰?”
“杜甫。”
“那詩王是誰?”
江景行認真想了一下:“乾隆?”
“是辛巴。”說完景鯉就哈哈笑了。
江景行:“……”
“你為什麽說是乾隆?”
“寫的多。”
行吧。
景鯉繼續:“你五毛我五毛, 那麽咱們就能一塊了, 你六毛我六毛,咱們就能一塊二了, 那你七毛我七毛呢?”
江景行悟性極高, 一次就懂了景鯉的套路,想了想:“一塊四……死?”
景鯉笑着點頭,問他:“好不好笑?”
江景行:“不算好笑,但是可行。”
景鯉:“……”
“我困了。”景鯉打了個哈欠, 将風油精拿出來,提神。
風油精的味道很沖,車上還有暈車的老人借來擦人中和太陽穴。景鯉大方地遞過去, 還問要不要幫忙。
江景行看着她忙來忙去。
她臉上都是單純的笑, 眼睛彎成月牙, 不明顯的小梨渦像有一汪春水,讓人見之忘憂。
等景鯉重新坐下來,江景行将她手裏的風油精拿過來蓋上,又按過她的腦袋:“別動了。”
景鯉驀然靠上他的肩,僵了一下,想挪開,又被江景行攥住了手。
有人往這邊望來,景鯉不知道怎麽想的,慌忙閉上眼睛。
要是有人問,就說睡着了不知道怎麽就靠上去了。
嗯。
但是有地方靠着休息,景鯉反而睡不着了,她抽了抽手,沒抽動,就勾了下手指。
江景行察覺到,握着她手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景鯉的手很暖,他的手卻仍然是涼的。
景鯉靠了一會終于又困意上湧,她迷迷糊糊地又搭過去另一只手:“小白你手好涼。”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說夢話。
、
晚自習,許雲和何老師被好幾個老師提醒:“許老師,何老師,景鯉是不是在和江景行談戀愛?你們可得留意着些,我剛剛聽不少同學在議論這事,說兩人行為過于親密。”
“對啊,我們班也有在說的,上周就開始說了。這倆學生都是學校重點關注對象,你們倆老師也不重視。”
何老師笑道:“我哪裏不重視了,這不是不知道嗎,又沒證據。”
又問許雲:“許老師知道什麽嗎?”
“我倒是了解一點,”許雲猶豫了一下,“江景行經常中午過來找景鯉,給她講題,還會一起吃飯。但是親密的行為,倒是沒見着。”
其他老師:“這學生鬼精着呢,能讓你看見他們有親密行為?有點苗頭就應該掐死在搖籃裏。”
許雲有些不快:“我會找景鯉談談。”
課間的時候何老師也去了教室。
122班教室裏,大部分人都在看書,放松的人少有,只偶爾有人大聲說兩句話,比普通班要沉悶得多。
江景行坐在第一組靠走道的第五個,同桌是個女生,那女生寫着作業,時不時悄悄瞥他一眼,眼神裏愛慕的情意幾乎昭然若揭。
何老師看了半晌,發現江景行不為所動,手裏寫着自己的作業,完全沒察覺身邊有個春心蕩漾的同桌。
而那女生,英語作業半天沒翻頁。
何老師眉頭一鎖,招來金遠:“你和殷曉換個位置。”殷曉就是江景行同桌。
金遠詫道:“為什麽?”
“讓你換就換,還問為什麽。”
行吧,進了學校,老師最大,金遠轉身就要去收拾東西。
何老師又拉住他:“讓江景行來辦公室找我一下。”
金遠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和殷曉換位置的時候小聲道:“老班叫你去他辦公室,可能是因為景鯉,你注意點。”
殷曉卻不肯換:“真的是何老師說的?”
金遠不耐煩:“是,你自己去問何老師。”
殷曉真要去問,金遠連忙道:“先把你東西收拾了,別讓我等着。”
他語氣有些重,殷曉泫然欲泣,忍不住看向江景行。
金遠頭疼不已。
江景行卻事不關己,将書合上,起身出了門。
金遠笑道:“你看他幹什麽,人家都已經心有所屬了。”
殷曉低着頭,去收拾東西,抱着東西走的時候問了一句:“是144的景鯉?”
金遠卻裝糊塗:“誰是景鯉?我只知道他有喜歡的人了。”
殷曉換了位置,卻坐立不安,過了一會,起身去上廁所。
出來的時候打了鈴,但殷曉還是去了廁所,還沒上完,進來兩個老師。
那兩老師估計是以為沒人,聊得熱火朝天。
“何老師真是的,真不把自己學生當回事,那景鯉明顯在利用江景行啊,為了成績不擇手段,等以後成績上來了,進了122班,江景行還算什麽?她現在在144班,你想144的老師都是什麽水平,她這次考成這樣,估計還得算一部分功勞到江景行頭上。她進步這麽大,肯定拼了命的,這種女生,一般沒有談戀愛的心思,利用江景行的事,八、九不離十。我懷疑她也是有理由的。”
“真的假的,我怎麽覺得江景行這種學生,女生心動很正常。”
“你還不信,你聽許老師說了嗎,江景行每天中午下去找景鯉,就江景行那冷冰冰的性子能做得出這種事,還不是被那女生給哄的。現在的女生,早沒了我們那時候的禮義廉恥。”
“哎,你一說,我想起一件事了,這景鯉還真有可能是個有本事的。當初景鯉進這學校,可能沒兩位校長說的那麽冠冕堂皇,那理由聽着多扯啊,兩位校長都快成聖人了。景鯉當時那表現,對劉主任媽都快蹬鼻子上臉了,最後兩位校長卻輕輕放下,只讓她寫了個檢讨。這劉主任媽說的,你說有沒有可能是真的?”
“說不準,當時又沒別人,還不是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
江景行來到語文辦公室,一進去,就發現景鯉竟然也在。
許雲沒有說話,只是埋頭批改作業,讓景鯉等着。
景鯉沒有瞎等,還悄悄翻開許雲的語文教材默記後面的古文,全然沒發現江景行在看着她。
許雲察覺到景鯉的小動作,心想,這樣的學生成績會退步,她是怎麽都不會信的。至于談戀愛……
許雲筆尖一頓,問道:“景鯉,你是為了進122班才和江景行走這麽近的嗎?”
“啊?”景鯉差點沒聽明白,等理解她話中深意後匪夷所思道,“我是想進122班,江景行也确實能幫我,但不是我要和他走這麽近的……”是他先接近我啊。
好吧,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而且這也不是重點,景鯉還想解釋兩句,卻被打斷了。
旁邊143班的班主任好笑:“那你的意思難道還是江景行接近你了,你這臉有夠大的啊。江景行就在這,你讓他說說。”
景鯉慌忙扭頭。
江景行居然真的站在何老師桌旁。
何老師打圓場:“什麽誰接近誰的,學生之間就學習正常交流而已。”
143班班主任一看景鯉這神情,笑了:“你看慌了吧,這說謊也不打草稿,就算人家江景行沒在,人何老師還在呢,何老師還不了解自己學……”
“景鯉,”這時一道聲音卻不急不緩地打斷了她的誇誇其談,“晚自習後等我。”
景鯉慌忙進行補充:“好,我還有一道英語閱讀題要問你。”
143班班主任臉一黑。
何老師尴尬地輕咳一聲,對許老師道:“這個,咱們要不一起問問他們?”
許雲起身:“行,景鯉,跟老師來操場。”
操場上,景鯉和江景行并肩而立,兩位老師卻在那邊互相謙讓。
“許老師你先問吧。”
“何老師還是你先問吧。”
“行,那我就直接問了。”
何老師走過來,問道:“我聽說你們最近有些交往過密?”
景鯉想說沒有,卻聽身旁一個聲音冷靜又平靜地問道:“怎樣才算交往過密?”
何老師被問住了,但他好歹堂堂一介語文老師,頓了一下:“就是你們私下有些超越你們這個年紀的親密舉動?”
“比如?”
何老師生氣:“還跟我比如,信不信我敲你。”
這麽嚴肅的時刻,景鯉忍不住笑場了。
許雲瞪她一眼:“還笑。”
景鯉連忙正色。
江景行卻看向她:“如果你們想說早戀,暫時還沒有。”
什麽叫暫時還沒有,何老師有些頭疼:“以後也不能有。”
“那就要看她。”江景行收回目光,最後兩個字,又輕又緩。
景鯉心裏一跳,有些懵,什麽叫看她?
“什麽叫看她?”
景鯉差點以為自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何老師生氣道:“你怎麽回事,一直以來老師都很欣賞你,你從來不出岔子,現在卻跟那些普通班的不學好……”
“何老師,”江景行打斷他,“景鯉很好。”
景鯉仰頭望去,昏暗的夜裏,他的側臉輪廓變得柔和,下颚卻繃緊,聲音不疾不徐,仿佛根本不是在和老師說話。
何老師一口氣上不來,想起許雲在,忙道:“許老師,我不是特指你們班的人。”
許雲倒不跟他較真,敷衍了一句:“沒事。”
江景行說不通,何老師看向景鯉:“你呢?”
突然被問到,景鯉覺得壓力山大:“我也覺得江景行很好。”
兩位老師:“……”
許雲又氣又好笑:“誰問你好不好,何老師是讓你說明白,你們到底有沒有早戀。”
景鯉見糊弄不過去,輕聲道:“還沒有啊。”
何老師:“你跟我個語文老師玩文字游戲,什麽叫還沒有?”
“高考結束就有了,所以叫還沒有。”
景鯉說完,三個人六道目光全在她身上。
景鯉只覺得臉上微微發熱:“當然,現在還早,高中結束了說不定也不會有。”
“會有,”江景行落下來的目光比月光還輕柔,“高考沒結束,也說不定會有。”
他補充:“都看你。”
景鯉:“……那,那還是高考結束以後吧。”
何老師和許老師眼見着倆人商量起來了,血壓都高了。
他們不像一些早戀的學生,一被老師質問就尋死覓活,也不像另一種,問起來什麽都不承認。按他們的說法來看,他們其實還沒有早戀,但是他們卻絲毫不掩飾對彼此的情愫,甚至在沒開口之前就都心照不宣。
何老師和許老師都沒有證據,既然沒有抓個正着,也不好治罪,而他們倆光明正大毫不掩飾地做出約定,也讓何老師和許老師毫無辦法。
畢竟你也不能攔着他們不讓他們正常說話啊,再者他們這樣的約定,其實并不過分,說實話,一部分可能還是說給他們聽的。
何老師頭疼不已,這種帶着腦子的學生變刺頭比那種沒腦子的刺頭難收拾多了。
“你跟我來。”何老師只能把明顯問題更大的江景行單獨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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