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第87章

随着凝神法訣的不斷疊加,女人的模樣漸漸發生了更大的改變。淺綠色的衣裳,高高聳立的金冠,還有端莊秀麗的面頰:這個如妖似鬼的女人,竟然有着與天庭那位綠雲娘娘一模一樣的容貌與服飾。

然而魯仁在天庭裏見到的綠雲娘娘身為上仙,永遠都是端莊娴靜,高高在上,不可近身的模樣,而他面前的這一位卻是神情無比憔悴,氣息微弱,甚至還有邪氣纏身。

好不容易褪去妖鬼模樣的綠雲娘娘雖然顯出了真身,可是神情卻依稀還是有些恍惚。她仿佛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只是帶着一種警惕而恐懼的表情,戒備地盯着面前的三人。

“你是誰?”

季雪庭迎向她的視線,直接問道。

女人抱着頭在原地愣了好久。

“我是誰?我……我是誰……我是……母親……不對,不對不對,我不是凡人,我也未曾生子,那些孩子不過是一群妖邪而已!一群永遠都不應該出世的妖邪……”

“你是誰?!”

季雪庭在聲音中嵌入一道法訣,再次提問道。

那女人身形猛然一震,幹裂的嘴唇翕動半晌,終于發出了确定的聲音。

“吾名綠雲,乃是光嚴彌羅山妙真綠雲神女,曾得元洪妙氣,化生于綠雲之上,自那之後便掌管天下婦人妊娠生育之事,世人都喚我作綠雲娘娘。”

綠雲娘娘聲音虛弱,可從神色上來看,已經徹底地清醒了過來。

只不過,在她直接說出自己的稱號之後,魯仁的臉色卻愈發難看了。

“不,不可能,綠雲娘娘乃是玄穹十四仙之一,一直以來都坐鎮天庭,怎麽可能被封在這種鬼宅之中?”

……而且還變成了這種邪氣橫生,如妖似鬼的悲慘模樣。

聽到這裏,綠雲娘娘不由擡眼兇狠地望向魯仁,眼底又隐隐有邪相顯現。

季雪庭見此,連忙又打出了好幾道凝神符咒,綠雲娘娘才又回歸了原本模樣。

“綠雲娘娘請恕罪。”季雪庭裝作無意地上前一步,擋在了魯仁面前,然後他躬身對着綠雲娘娘行了一個禮,又開口道,“主要是娘娘如今狀況,實在是匪夷所思,叫人難以相信。還望娘娘替我們解惑一番,您究竟是如何變成這般模樣的?這座宅邸之中又發生了什麽?如今……如今這裏又是怎樣的狀況?”

綠雲娘娘聽到季雪庭的疑問,臉色忽然變得更差了一些。

“你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難道不是來救我的嗎?”

她話音落下,季雪庭忍不住又與自己的兩位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

沒等季雪庭再開口,綠雲娘娘卻又像是想通了什麽,忽然慘笑起來。

“是了,你們一定不是來救我的,我都已經等了那麽久,若是天庭真的要來救我,早就有人來救了,總不至于派來你們這幾個倒黴鬼而已。”說完綠雲娘娘的目光便落在了魯仁身上,接着又移到了季雪庭臉上。

不過當她看到天衢之時,倒是不由“咦”了一聲。

“還望娘娘為我們解惑。”

季雪庭此時又重複了一遍,綠雲這才将目光從天衢身上轉回來,她看季雪庭看了良久,這才慢慢地擡手撫了撫自己的鬓角,勉強端出了昔日端莊平靜的模樣。

“我為什麽會變成這副模樣,此事說起來,實在可笑又可悲至極……”

以綠雲娘娘此句開頭,這座鬼宅中的事情終于露出了真貌。

一百年前,綠雲娘娘例行在天庭自家神宮中以神念巡視下界,行使神女職責。

此事她已做了千萬年,早已輕車熟路,并無什麽值得她特別在意之事。

正在她百無聊賴之際,她忽然發覺到,在雍州連陽城內,竟然有人為她舉行了一場無比盛大的法會。

若是以往,即便是有凡人這般誠心祝禱,她也只需降下一道神念以示恩寵便好。可偏偏就在前不久,她與友人小聚,那人曾勸她若是無事也可到下界轉轉,體驗一下人間的紅塵煙火。當時她只是淡然一笑,并不把友人的規勸放在心頭。可就在那一刻,友人那溫和的話語落在她心頭,竟叫她心念一動,真的下凡降臨了那場法會。

可是降臨之後,綠雲娘娘卻只能看着自己面前的花甲老人,滿心厭煩。

男人虔誠的祈求清清楚楚地傳達給了附身于塑像之中的綠雲娘娘。可綠雲娘娘只是一看便清楚,這個男人命中無子:他此前修了百世的苦修道,積攢的滔天福澤盡數落于一世之間,但這福澤并非自然而來,以至于他這一世雖享滔天富貴,卻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擁有後代。

綠雲娘娘本應對此人的禱告置之不理,偏偏此時此刻,她莫名其妙地猶豫了一瞬。

此人為了求子,在諸多凡人面前擺出了如此盛大的法會,若是綠雲娘娘依舊對他的祈禱不理不睬,很有可能會損失她在信徒中的香火念力。

“所以,我心中忽生了一道不應該有的貪念。”

臉色慘白的神女喃喃地對着自己面前的仙官們說道。

季雪庭皺眉:“貪念?”

“我對他說,若是他能為整個雍州的娘娘廟都換上流丹白檀,并且燃上十年的沉水香,那麽我就賜予他一個孩子。”想起往事,綠雲娘娘面色愈發慘淡,“我本來只是想讓他知難而退而已。”

聽到這裏,季雪庭再對上之前老乞丐的那番話,隐隐猜到了後事發展。

綠雲娘娘貪求那一縷香火,本想以如此難題勸退州牧,卻不想此人求子心切,即便聽到如此荒謬的要求,竟然也不管不顧地答應了。

“……我當時并未在意,只覺此人荒謬,而我的要求,他絕不可能達成。然而數月之後,我坐于神宮之中,卻忽然若有所感。待我再探查下界,卻發現,發現那人家中竟然突然之間多了一子。”

“當是妖邪所為,此事倒是并不少見。”

季雪庭輕聲說道。

綠雲娘娘看着他,搖了搖頭。

“若只是妖邪所為,我又怎麽可能會淪落至此?”她痛苦地說道,“我分明記得,此人命中無子,可等我那時再去查探,卻發現,他的命數變了。”

“這不可能!”

“不可能!”

這一次,是季雪庭與魯仁齊齊發聲。

不僅如此,一直十分沉默的天衢仙君,也猛然擡頭死死望向綠雲娘娘,雙目中隐有血色。

“天道命數絕不可能更改。”天衢忽然發聲,聲音異常沙啞,“即便付出一切,也會發現……你以為更改了的命數,不過是早已定下的命運。”

綠雲娘娘在說起這件事時,顯然便已經提前想到了面前三人的反應。

鬼宅之中燭火搖曳,燭光将她的表情照得明明暗暗,那雙漆黑的眸子此時此刻看着竟然有些可怖。

“我之前也以為是我弄錯了,事實上,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是,那個人的孩子,确确實實就那麽出現在了他的命中,甚至就連他自己想要除掉,也再也除不掉了,呵呵呵呵……”

當年的綠雲娘娘發覺州牧的命數被改之後,當即細查起了此人過往。

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之後,綠雲娘娘如墜冰窟。

她發現自己在雍州之地的所有神廟中,竟然都已經換上了流丹白檀的梁柱,廟中更是燃上了數之不盡的沉水香。

“當年理國将天下所有可為梁柱的流丹白檀盡數用于金銮殿和東宮之內,之後宣朝覆滅,新帝為表廉政将所有流丹白檀付之一炬,自那之後天下再無可為梁柱的流丹白檀。莫說他只是小小州牧,即便他是一國之主,也絕不可能做到這點。”

季雪庭不由說道,說話時,發覺天衢握着他的那只手忽然變得非常用力。

綠雲娘娘此時看着他,也不由慘笑出聲。

“是啊,這确實不可能,因為那個人所用之物,根本就不是流丹白檀,而是幽嶺鬼木。”

聽到這裏,季雪庭一怔,随即了然。

接下來,按照綠雲娘娘所說,這便是一個極蠢之人做出來的極蠢之事。

倒也難怪綠雲娘娘會說她淪落至此,實在可笑可悲至極。

原來,為了子嗣後代,州牧此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為了為娘娘廟尋求流丹白檀,這個愚蠢的凡人受人蠱惑,竟然派人深入了幽嶺之中。

接着,他派出去的人竟然還十分“恰好”地找到了一片流丹白檀的樹林。

其中随便一棵都可以用作梁柱。

這些木材一被發現,州牧頓時大喜,只道此乃天賜,卻根本不曾想到,那些流丹白檀不過是幻術而已。

“若是我猜得沒錯,那蠱惑州牧的人應當自稱九華真人,而那行使詭計的妖魔,被稱作無目鬼。”

綠雲娘娘沖着季雪庭微微躬身。

“果然,能以這等微末修為做四方巡查神使,季仙君确實別有所長。沒錯,自始至終這州牧砍伐的就不是流丹白檀,他将幽嶺之中的鬼木砍伐出來并且用在了我的廟裏,直接讓那妖邪附着在我的神力之上,在雍州作祟無數。而他的那個孩子更是被人以邪術修改了天命,強行添加在他的命數之中。這州牧雖十分可惡,但是他身上有之前百世苦修積攢下來的滔天福澤,他本應安享一生榮華富貴,将這等福澤消耗殆盡才是天理。可是自從他命數中多了這個孩子,他所有的福澤都徹底斷絕,只會家破人亡,魂飛魄散。然而,我當時掐算一番,發覺他之所以會遭逢此等劫難,因果竟落在了我為了貪求香火而提出的無理要求之上。”

綠雲娘娘聲音漸漸地弱了下去。

季雪庭有些茫然,不知道面前女人為何如此難堪痛苦,反倒是他身後的魯仁聽到此處,心中卻十分明了。

像這種百世福澤落于一世之人,一旦未能達成所願,其幹系便十分重大了。按照常理,犯下這等錯誤的綠雲娘娘,必然要被罰慘重。

然而百年前,魯仁還在通明殿中,卻從未聽過綠雲娘娘被罰之事,想來她是……

“我不敢告知他人,只想将此事盡快彌補過去。”綠雲娘娘閉了閉眼睛,然後才聲音微弱地說起過去之事,“我真身顯靈下凡,想要自己親手料理此事,以免被人發覺我出的纰漏。可是,當我抵達雍州之時,才發現這座宅邸,已成鬼域,那以邪法逆天改命入了人世的鬼子,被其生父一遍遍殺死,卻又因為命數限制不入輪回,只能一遍遍重生回到此處,即便那人已死,這以邪術修改的天命卻依舊繼續了下去。日複一日,鬼子怨氣滔天,甚至還想危害凡人。我為了避免凡人受害,只能強行将整座鬼宅藏于六道之外,與人世隔離。偏偏就在我神力虛空之際,無目鬼出現了,它,它……”綠雲娘娘的聲音不知為何忽然卡了一下,然後那聲音漸漸變得尖銳,“無目鬼害我,它害死我了,我要殺了它,我要殺了它啊啊啊啊——”

一說起無目鬼,原本幾乎都要完全冷靜下來的綠雲娘娘瞬間又激動了起來。

季雪庭指尖一顫,凝神法訣凝在指尖,正要打出去,天衢卻忽然捏了捏他的掌心,季雪庭的動作頓時僵住了。

而天衢借此機會,忽然開口問道:“無目鬼對你做了什麽?”

“它……它……啊啊啊啊……它把我煉成了法器啊啊啊……它讓我被困于此,日複一日地為它運行那等邪術……”

聽到這裏,季雪庭臉色都變得有些蒼白。

他倒是反應過來為何天衢要在綠雲娘娘受了刺激神志不清的時候問出這句話,畢竟被煉成法器這等慘事一旦洩露出去,就意味着綠雲娘娘恐怕此生再難回天庭。

而在清醒之時,綠雲娘娘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說出實話。

“它害我啊!”

在綠雲娘娘的尖叫聲中,昔日的神女忽然一把撕開了自己身上看似跟往昔無異的仙袍,露出了自己只剩下森然白骨的脖頸。

季雪庭目光微凝,一眼便看到了那鑲嵌于嶙峋白骨之上的木珠。

是魂楔!

就跟之前那一支木簪一樣,這一枚魂楔被雕成了十分難看的蓮花珠,甚至若是那木珠不是被串在一串多寶之間做了一串珠串,季雪庭都很難看出,那竟然會是一顆木珠。

它看上去更像是被人随手丢在路邊的小木疙瘩才對。

可此時此刻,這一顆木珠卻被砗磲,珍珠,珊瑚,寶石等珍寶簇擁着,化作了一串致命的枷鎖,死死地嵌在了神女的喉間。

她每說話一次,那珠串就往她喉間勒得更緊一些,鮮血漣漣而下,沒入了神女的骷髅身軀之中。

“然後呢?發生了什麽?”

季雪庭垂下眼眸,平靜地凝視着面前凄慘的場景。

而綠雲娘娘的哭號已經與之前妖邪模樣時的十分相近了。

“我明明是為了救人啊!為什麽這麽對我?!為什麽不來救我嗚嗚嗚……我明明叫他來救我了……他說了他會來救我的……他說了,他會逃回去,叫天庭的人來救我的啊啊啊……可是他沒來。呵呵,他就這樣,讓這東西嵌于我的體內,日複一日,以邪氣侵蝕我,讓我變成了這副模樣……這麽多年了,沒有人救我,只有我的孩子們陪着我,守着我嗚嗚嗚……可是我是要殺了它們的啊,不,不對,它們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它們不是!”

綠雲娘娘大哭出聲。

“我竟然變成了一個妖邪的法器,一具肉身法器!”

感應到了綠雲娘娘的痛苦,很快,門外的怪物們也開始一個接着一個地號啕大哭起來。

一時之間,門裏門外,哭聲震天。

偏偏就在這無比凄涼的哭喊中,季雪庭還是那麽心平氣和地開口問了一句。

“敢問綠雲娘娘,您說您求助了一位好友,那麽,那位見死不救的好友究竟是誰呢?想來那應當也是一位仙君吧?”

“是——”

綠雲娘娘在瘋癫中開口正要答話,可就在此時,一道猩紅的影子忽然迅捷無比地蹿入屋中。

那影子一進房間便因為綠雲娘娘在尚且清醒之時布下的陣法而血肉褪淨,它每前進一步,身上便多了一寸白骨。

又因為它速度太快,落在他人眼中,就像是這怪物一入屋內,便化為了一團細細小小的骨架子一般。

可即便是骨架子,有的時候也可以壞人大事的。

在看見那怪物的一瞬間,季雪庭立刻便反應了過來。他持劍猛然向前,想要攔下那道小小的身影,念蛇更是齊齊湧出,攔在了它的面前。然而,那些蛇影卻從骸骨的縫隙中滑了過去。

淩蒼劍的劍尖削去了骸骨的半截身體,但後者卻展開雙臂,只用半截身體就到了綠雲娘娘的面前。

“喀——”

怪物細瘦的白骨雙爪直接探向了綠雲娘娘的胸口。

然後刺破了她胸中一團盤旋不定的綠霧。

綠霧一戳即散,化作了漫天綠影,所到之處摧枯拉朽,瞬間炸開。

“阿雪!”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短短一瞬間,季雪庭只看到自己面前忽然探出一道身影,然後将他猛然護在了身下。

這般又過了片刻,才覺得周遭狂亂的氣息漸漸消散。

季雪庭慢慢起身,這才見到地上散落了許多蛇影,之前凝實的蛇身都淡了,如今見着季雪庭,各自虛弱地擺了擺尾巴,這才慢慢沒入影中。

“你不必如此。”

季雪庭一怔之後,才對着天衢說道。方才正是他拼了命地将季雪庭護在了身下,雖然現下看上去男人并無大礙,但季雪庭回憶起方才場景,心中竟然又有點細微的怪異之感。

但那又不像是之前那種隐痛,而是一種連季雪庭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愫。

“我本就應該護着你的。”

天衢垂下眼眸,淡淡地說道。

此時他也從地上站了起來,與季雪庭面對面地站着。猶豫了片刻之後,天衢遲疑地伸出手,慢慢地鈎住了季雪庭的手指。

其實此時嬰鬼早已不再哭泣,自然也不會再引動天衢體內的注生之物生出異動。天衢與季雪庭本來并不用再手牽手互渡靈力,可如今天衢卻像是忘了這點一般,臉頰微紅地伸手,依照着之前那般,繼續握住了季雪庭的手。而季雪庭明明知道這點,回想起方才天衢的舉動,也只是嘆了一口氣,任由天衢去了。

“魯仙君你可還好?”

他轉過視線,很快就在房間一角找到了魯仁。

“我,我,我還行。”魯仁過了好久才十分狼狽地爬起來,跟毫發無傷的季雪庭與天衢比起來,魯仁當真是凄慘到了極點。一身仙袍都被炸得稀爛,幾乎都說得上是衣不蔽體了,發髻也早就散亂了,滿臉都是灰塵。

“反正還活着。”魯仁喃喃道,然後顫抖着從袖中掏出了一根玉筆,他定睛往那玉筆身上望去,聲音漸漸哽咽,“就是我的護身法器,可能,修不好了。”

季雪庭往他手中一瞥,也嘆了一口氣。

“能夠護着你從仙魂爆破中逃出一條命,這法器已經物盡其用了。”

說完,季雪庭再去看地上那攤被包裹在仙袍之中的森森白骨,眸色沉了下去。

方才還在這裏強撐出端莊模樣與他們說話的綠雲娘娘,如今剩下的也只有這一小把斷骨了。剛才那怪物襲來,竟然連季雪庭與天衢聯手都未能攔下。而綠雲娘娘本就是強弩之末,被無目鬼煉成了法器不說,多年來更是因為被邪氣浸染,虛弱到了極點。如今被那怪物以不知名的方式襲擊,竟然就這麽仙魂爆破,直接就神魂俱滅了。

至于那襲擊綠雲娘娘的怪物,更是不可能生還。在一擊之後,連骨頭渣子都沒有剩下。

“呵,這掃尾倒是幹淨得很。”

季雪庭聲調有些冰冷。

他慢慢走上前,以劍鞘撥開了綠雲娘娘的碎骨。

之前禁锢着她的串珠,其餘珍寶早已碎裂,唯獨那顆醜陋的木珠安然無恙,如今正靜靜地躺在碎骨之中。

“季仙君,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麽?綠雲娘娘她,她就這麽死了?”

魯仁攏着衣領,跌跌撞撞地走上前來,看着這凄慘的屍骨,驚駭地問道。

事情确實發生得太快了一些,半蹲在屍骨旁邊,季雪庭也只能苦笑。

“是的,她死了。”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她差點說出了有人不想讓我們知道的事情,自然就被滅口了。”

作者有話要說:天衢:導演,我戲份是不是有點少。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