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那個叫向求歡的女人(五)我禍國殃民……

顯然溫潤如玉的河山王亦是會武的。

他在馬蹄即将踏在她身上時抱着她險險躲過,直至那發瘋似的馬匹帶着馬車橫沖直撞沖出了很遠,才被架馬的車夫強制停了下來。

車夫亦是會武的。

只是方才太過突然與兇險,他沒來得及控制住罷了,好在他們家王爺及時出手,這才沒傷了人。

車夫停下馬車将發瘋的馬擊倒之後才回頭張望,卻只看見自己主子懷抱一個白衣女子緩緩落地,兩人具都是穿着白衣,看起來竟似對璧人一般。

這場面實在美好,叫許多人都不由自主愣在原地,似乎看到了一對仙人下凡。

只是處在事故中央的當事人就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麽美好和睦了。

向求歡先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驚呆了,直至被救下之後都來不及回過神來。

可當她看見救自己的人是君長寧時,眸光便一下子活泛起來。

河山王清清楚楚看到這位絕色佳人眼中明晃晃寫着‘嫌棄’二字。

什麽英雄救美後的一見鐘情傾心不已都是不存在的,向求歡抿着唇忍耐到兩個人落地。

然後她飛快推開了他。

兩個人一下子隔了好幾步遠。

君長寧本不是那種被色相所迷之人,他也不好美色,更甚至,溫和不過是他給予世人的模樣,出手救人也不是因為這人是向求歡,任何一個人即将喪生在他馬車之下他都會出手,因為他是仁義的河山王,他必須這麽做。

擁護苛政的皇帝,因為那人是他兄長,他無法取舍,更無法違背他唯一的至親,無論如何,他在世人眼中都是一位謙謙君子。

所以他救下向求歡。

雖不曾想過需要她的感謝,但君長寧依然産生了些微奇怪的感覺,至少他救了她,這般嫌棄實在有些忘恩負義。

他之前在宴席上,覺得這女子心思深沉,大約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但此刻來看又有些不像。

向求歡,好像真的挺讨厭他的。

在這帝都城裏,如她這般讨厭他的人有,但一定不是女人。

這是一件奇怪的事。

君長寧略微思索間,便見向求歡舉目四望,然後目光定格在方才動作時掉落在地的面紗上。

可面紗已經落在地上,沾染了灰塵,她皺了皺眉,顯然不想再撿起來用。

向求歡便頂着這麽一張傾城禍世的連,站在無數圍觀群衆驚豔或者嫉妒的目光中看着他小聲說了句:“晦氣。”

出來逛個街都能遇上君長寧,不是晦氣是什麽?

君長寧目光微動,依然從容道:“向姑娘,方才本王若不救你,你便要喪生在馬蹄之下了。”

“那又如何?”

向求歡用愈發嫌棄的目光看了眼倒在遠處的馬,理直氣壯道:“這不是王爺的馬嗎?長街縱馬,難不成你能不救?我若死,明日整個帝都城的人就會知道王爺這張皮子底下是個什麽模樣。”

她說得很篤定,似乎非常确認君長寧就是個披着溫善殼子的笑面虎。

君長寧也看了眼那馬,只笑道:“本王自然會查出是誰暗中陷害。”

“反正好賴話都被王爺說了,我還能說什麽?”

向求歡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再次晦氣道:“今日果然不宜出行。”

她沒有一點心虛的感覺,雖然這件事就是她做的。

而且向求歡也沒有像尋常套路一樣借機和君長寧産生聯系,或者以此來尋找下一次見面的機會,她表現得完全像個避他不及的人一樣,拍完了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之後扭頭就走。

就像那次宴席,她連和君長寧多說一個字的想法都不曾産生。

“向姑娘。”

向求歡才走了兩步,便聽身後君長寧喚她,她皺着眉頭回頭望去,見這位河山王大人手裏躺着一只珍珠耳墜,他十分平靜道:“你的東西掉了。”

而向求歡本能得往前走了兩步,想去拿回來,畢竟她很喜歡那對珍珠耳墜的,但走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腳步。

向求歡擡頭看了眼他的臉,略略思索,很快便嫌棄般揮手道:“不要了,送你了。”

那種從內到外的嫌棄,若說她是想引起君長寧的注意,君長寧自己都不信。

他不知為何,罕見得起了一些好奇,便握着那只珍珠耳墜道:“本王實在不知道是哪裏得罪了姑娘,讓姑娘這般厭惡。”

向求歡依然和他保持了很長一段距離,她沒什麽耐性道:“當我在時,世人眼中應只有我一人,無論喜歡或嫉妒,都只我一人,但你出現時,他們便看着你,你難道不知道嗎?我向求歡最讨厭別人搶走我的光芒,因為我天生就該是萬人矚目的中心。”

這話大概也只有配上她這張臉才能顯得不那麽讨打,且君長寧真從沒見過有人能将這種話說得如此正大光明。

這個女人身上沒半點謙虛。

他時常助人為樂、待人溫和有禮,又從不對人惡語相向,便是為了讓世人将他視為良者,所以他得盡世人贊美,而不像赫連城一樣被萬人唾罵。

但向求歡和他完全相反,她将身上的桀骜展示得淋漓盡致,絲毫不在乎別人對她的看法,也正因為如此,帝都城裏愛慕她的人極為推崇,但嫉妒她的人便恨不得将她挫骨揚灰。

在她身上黑和白、愛和恨都是分明的。

這确實不是一個只有一張臉的無趣女人,難怪把夏世子迷得神魂颠倒。

君長寧一瞬聯想了許多,但他并未放在心上,只淡淡笑了笑,覺得這個向求歡倒也算個人物。

但凡能世人所不及的,都能稱得上是位人物,這與出身地位皆無半點關系。

“你笑得真猥-瑣。”

向求歡冷不丁又嫌棄了一句,對着君長寧溫柔如玉般的笑容,她卻說出大跌眼鏡的話來。

“我實在是不明白,世人怎麽會覺得你品學兼優,謙遜溫良?”她說話間随手将自己另一只耳朵上剩下的那只珍珠耳墜也摘了下來,想了想,向求歡把這只也抛給了他。

“也算是湊成一對了。”

她嘆息了一聲,似乎對自己這對珍珠耳環的下場頗為痛惜,旋即才看着君長寧繼續道:“我看你分明是和我一樣的人,你和我同樣向往着光芒,同樣希望別人的目光都彙聚在自己身上,明明都是這麽不要臉的性子,王爺你卻裝着溫和,實在是斯文敗類、衣冠禽獸。”

說着極為嚴重的罵人的話,向求歡卻語調輕巧,似乎真在同他聊天而不是在罵他。

“果然,只有我向求歡光明磊落。”她語調一頓,立刻又道:“我方才說錯了,你跟我并不是一路人,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同路人。”

說完這話她後她看君長寧的目光更為晦氣了,将他從頭到腳打量一番之後,向求歡扭頭就走,腳步快得吓人。

于此同時君長寧還聽她語調嚴肅同身邊的侍女道:“回去給我準備一串紫寶石,聽說紫寶石轉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後面的話因她走得太快,君長寧已經聽不清了,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覺得有些奇異。

他從未見過有女人嫌棄他嫌棄到要戴轉運寶石的程度。

難道他帝都貴女夢中情人的稱號竟是假的不成?

君長寧也偶爾聽說過一些愛慕他的女子們的閑談,但一直不曾放在心上,今日突然想起來那些話,倒是讓他在心中腹诽了幾句。

不過這事也僅僅只是個不大不小的插曲而已。

河山王只覺有些好笑,心中笑了兩句,便也沒放在心上。

倒是向求歡回去之後又開始精細的謀算。

所有美麗的相遇、恰到好處的誤會,大多是處心積慮的謀算而已,現實中哪有那麽多夢幻?她向求歡可是一個資深套路師,夢幻這種東西還是留着做夢的時候想吧。

當晚侍女幫她綁指尖上的丹寇時,向求歡便開始想着下一步的動作了。

正式的相遇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而她後面除了要接觸君長寧之外,還會接觸到君長安,從任務角度來看,挑撥他們之間的兄弟情自然是從君長安身上下手最好,那個皇帝并不算太蠢,但也不算太聰明,而她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半蠢不蠢的,特別容易撩撥。

當然,不是從美色上。

縱然她擁有一張足以傾國的盛世美顏,但向求歡并不準備用美色來魅惑君長安,那是最低級的想法,太低等,簡直降低她優秀打工人的水平。

向求歡想了一個特別高級的辦法,不過她先得見到君長安才行。

至于怎麽見到他,自然是從‘斯文敗類’河山王入手了。

于是河山王第三次見到向求歡的時候,是在一個滿是星星的夜晚。

城北湖水清澈的望湖邊上,一到了夜晚就有許多游船,文人騷客詩興大發便會在此留下傳世佳作。

這裏來的人便少了許多世家子弟,更多了一些普通文人。

君長寧實在是碰巧,他平日裏也不怎麽來此,今夜是一位朝中大臣約他在此處詳談,事情說到一半,便聽見游船之外有喧嘩聲起。

他與那個大臣不約而同停下話語,随後他的小厮掀開船簾出去查探了一會兒,回來神情有些奇異道:“王爺,外邊是莫三公子的船,還有……向姑娘。”

準确來說是向姑娘又在怼人。

君長寧掀開船簾便聽到一聲輕軟而悅耳的女聲不緩不急響起,聲音語調都很好聽,就是話不怎麽中聽。

“莫公子這是寫的什麽詩?什麽雲啊花啊的,你覺得我很像這種轉瞬即逝的東西?”

莫公子的船很大,甲板上有一塊非常寬闊的地方,向求歡慵懶靠在寬大檀木椅上,雙腳屈起,也踏在椅子上,只餘下水紅的裙擺在椅邊飄蕩,她雙手搭在椅背,十指指尖都包着厚厚的布,把十顆指頭包得圓鼓鼓的。

側頭吃了顆侍女剝的葡萄,向求歡沒什麽感情道:“我不過是讓莫公子寫首誇我的詩,竟這樣難,罷了,看來莫公子與我沒有緣分。”

話沒說完她又側頭吃了顆葡萄,使得後半句的聲音有些含含糊糊的。

而那被她說的莫公子則苦惱蹲在她身邊軟言道:“求歡,我覺得你就像茉莉一樣純潔,又像雲朵一樣無暇,這樣還不好嗎?”

向求歡瞥了他一眼,不是那麽有氣質地把葡萄裏的籽吐在了一旁的小盤裏,她紅唇水潤,仿佛一朵嬌豔的薔薇,但她并沒好好珍惜自己的美麗,反倒理所當然道:“什麽茉莉雲朵,我若出現,定然是天空中的烈日,永恒不變,你還不如直接寫一首詠日來得好。”

這話很是有些無理取鬧,莫公子苦惱了好一陣子,憋出一句:“烈日灼灼,照我心歡,大日晖晖,映我求歡?”

“咳咳、咳——”

向求歡差點給他的詩嗆出毛病來。

她滿臉嫌棄道:“真難聽。”

那莫公子的臉色便更苦了。

他正苦惱之間,卻聽旁邊傳來一道帶笑的聲音:“大日初出群山闕,褪去銀輝與殘月。今有歡顏同日月,卻更日月何比肩。”

莫公子尋聲望去,只看到一位眉眼溫和、氣質如玉般雅致的錦衣公子站在船頭,此時正看着他們微笑。

他愣了一下,很快低下頭去行禮:“見過河山王。”

“莫公子不必拘泥于禮。”

君長寧溫聲請他起來。

他請起的話都還沒說完,便見方才還慵懶靠在椅子上吃葡萄的向求歡霎時間繃直了背脊,她包得圓圓的指頭搭在額角上,君長寧聽見她低聲道:“陰魂不散。”

向求歡小聲念了一句,很快便從椅子上起來,她快速道:“莫公子,船靠岸,我要回去。”

莫公子有些委屈道:“求歡,你不是答應今日和我游湖同賞嗎?才出來不到一個時辰呢。”

向求歡伸出圓鼓鼓的手指頭搭在臉邊,眼都不眨道:“你沒看見我的指甲沒染好嗎?我要回去重新染。”

她指頭上包着的布正是在染指甲,纖紅丹寇,大麓每個女孩子都喜歡。

莫公子仔細看了一遍她的指頭,疑惑道:“挺好的呀,沒有壞呢。”

“待會就壞了。”

向求歡催促道:“顏色染壞了我可是要生氣的。”

莫公子和她對視了好久也沒能讓她回心轉意,只好吩咐人靠岸。

倒是君長寧站在那邊船上笑道:“向姑娘看見本王跟見了鬼似的。”

“呵。”

向求歡嗤笑了一聲,根本不再看他,只看着湖面蕩開的波紋,然後載着船只越來越遠。

想引起她的注意?做夢。

她可以說是非常入戲,哪怕這個戲是戲中戲。

君長寧靜靜看着莫公子的船越來越遠,最後只微微一笑。

從他身後船簾裏走出來的大臣倒是站在他身邊也朝遠處看了一眼,這位留着山羊胡的老大臣笑道:“王爺可是心喜?”

君長寧卻搖了搖頭。

“不過是有幾分意思而已,不必在乎。”

他搖頭笑了笑,重新進了船艙裏。

有了這兩次見面打底,成功在大反派心裏留下了印象之後,向求歡便沒有再行動,畢竟巧合也不是天天有,搭讪河山王這種‘斯文敗類’,就需要循序漸進。

他和大老板那種外表狂霸內心渴求關愛的缺愛王爺不一樣,河山王是個細致活。

向求歡心裏有主意,日子也就過得挺安生,不得不說,向求歡的生活品質簡直是無數打工人夢寐以求,特別是在大麓這個好看能當飯吃的帝都。

不過斂元元只當了幾天的鹹魚,便被系統提醒,系統告訴她大老板的生日快到了,讓她好好準備準備。

鐘神秀‘回’獨孤宮了,短時間內無法出現在這裏,那這個生日的問題自然就只能斂元元本人來做了。

系統提示時間的當天晚上,斂元元特地空出了好大一段時間,說自己要在房間睡覺,誰都不準吵她,然後她帶着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換上了鐘神秀的馬甲翻出夜栖閣,為了給大老板一個巨大驚喜,她直接□□進了攝政王府。

但攝政王府一點為自家主子過生日的意思都沒有,府中燈光黯淡,完完全全一片死寂。

斂元元滿腦袋問號躲在角落裏看王府裏行走的仆人們都是一臉木然,她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進錯府了,這分明是座鬼院嘛,大家連走路都不出聲。

确定今天是赫連城的生日?

斂元元百思不得其解,問狗系統卻又只得到‘自行探索’的回答,但她實在不知道過生日還要探索什麽?

想不通索性放棄,斂元元幹脆不理會這些問題,就着黑燈瞎火的天色在王府裏尋找起赫連城的蹤跡。

找了好久都沒找到,斂元元甚至懷疑他是不是不在府中的時候,她終于發現了赫連城的蹤跡。

大老板武功高強,他掩住聲息縮在角落裏的時候根本沒幾個人能發現他,斂元元也是無意中從窗戶瞥了一眼,然後發現他縮在黑燈瞎火的書房裏,也不知道在幹嘛。

赫連城不是有眼疾嗎?還主動待在黑暗裏?

斂元元想了會兒沒想通幹脆放棄思考,她抱着準備好的禮物悄摸摸朝書房打開的窗戶走去,想給大老板一個驚喜。

等會兒她拿出禮物,大老板一定會非常感動,然後給她增加很多名士點。

可不知道是不是赫連城沒注意,她都走到窗戶邊上了,赫連城依然無聲無息縮在那裏,仿佛和黑暗融為了一體。

斂元元默默深吸了口氣,舉起精心準備的禮物大聲道:“王爺,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她在黑暗裏露出大大的笑臉來,等着赫連城來誇獎她,可半響過去,空氣裏依然只有尴尬的沉默。

赫連城根本沒有出聲,也沒有動彈。

他縮在那片黑暗裏,連窗外月光也照不到的地方,仿佛凝固成了一座石雕。

斂元元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他出聲,她臉上大大的笑容緩緩退下,由于脫了馬甲,其實她也不太能看清楚房間內的景象,只能隐隐約約看到赫連城蹲着的方向,她站在窗戶外面朝裏探去,帶着疑惑道:“王爺?”

赫連城依然沉默。

斂元元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就連赫連城再怎麽性格怪癖,也不至于怪到這個程度吧?

她想了想,花了好大功夫直接從打開的窗戶爬進了書房,抹黑把手上的禮物放在了桌上,她就着朦朦胧胧的視線,慢慢朝赫連城縮着的那個角落裏摸去。

其實并不遠,只有幾步路。

斂元元走到他身前,她蹲下身子,再次輕聲喚他:“王爺?”

然後她又摸了一把。

在赫連城不知道是什麽的部位,她摸到了濕潤的痕跡。

斂元元皺着眉把指尖湊在鼻尖聞了聞,吃驚道:“你受傷了?”

是血的味道!

赫連城有病吧?受了傷不去包紮縮在這裏一聲不吭?

斂元元實在受不了這詭異的感覺,她起身飛快在桌上摸了一把,摸到了火柴盒。

成功點燃了蠟燭之後,她才再次回過頭來看赫連城。

昏暗的燭火中,赫連城縮在角落,手臂上有一道明顯的傷痕,傷痕很新,還在往外冒着血,而他本人則緊緊咬着牙閉着眼睛。

斂元元一開始還以為他昏過去了,可後來一看,他的眼睫還在微微顫動。

赫連城顯然是醒着的。

而且這麽一道傷口實在不足以讓他痛成這個樣子。

“王爺?”

斂元元皺着眉頭輕輕晃了他一下。

她等了一會兒,就在她還想再喊一聲的時候,赫連城猛然睜開了眼。

他的眼瞳如兇獸般冷冽而兇惡,吓得斂元元差點一屁股蹲到了地上。

但赫連城比她更誇張,好像被吓到的是他自己一樣,他鼻息重了起來,眼神開始從兇惡變得惶恐。

斂元元舔了舔因緊張有些幹涸的唇瓣,忍不住問系統:“怎麽回事?”

“請宿主自行探索。”

“探你妹妹!”

斂元元對這狗系統破口大罵,罵完了之後她勉強露出一絲天真少女的微笑,看着赫連城道:“王爺,今天是你的生日,我……”

“別離開我。”

赫連城一把将她擁住,懷抱無比火熱,抱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斂元元無緣無故被人抱了一把,連推都推不開,只好軟聲道:“那個,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別離開我。”

赫連城卻只重複這句話,聲音如悲鳴的小獸般可憐。

而斂元元從來沒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她沉默片刻,伸手撫了撫赫連城的背脊,安慰道:“不離開,你松手我先幫你包紮傷口好不好?”

“別離開我。”

赫連城緊緊摟着他,臉埋在她脖間,他細細嗚咽:“別離開我。”

“別丢下我。”

“別殺我。”

“別把我關在箱子裏。”

“我怕黑。”

斂元元眼眸頃刻間沉寂下去。

她聽着赫連城細細嗚咽,感覺抱着她的懷抱在瑟瑟發抖,良久,嘆了口氣,她在他背上輕撫,以極輕的聲音哄他:“放心吧,不離開你,不丢下你,不會把你關在箱子裏,不會……”

“娘。”

斂元元:“……”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的憐惜突然被這聲喜當娘給破壞幹淨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兩章合一,加更。

斂元元:一章趕兩個場子,這一天天給我累得。

赫連城:徹底對不起鐘兄了。

斂元元:有啥對不起,你喊爹不就行了?突然一下子多了個大兒子,也不知道該開心還是傷心。

赫連城:???

君長寧:其實紫寶石轉不了運。

向求歡:?

君長寧:所以你還會遇見我。

向求歡:???

(自由CP,任意磕)

(不知道為什麽和男配的感情戲就很自然,和男主總是那麽沙雕……而且我有預感,後面還有好多不得了的CP,也不知道阿城結局的時候什麽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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