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那個叫向求歡的女人(十)我禍國殃民……

君長安素來喜美人,卻又不是那等為美色不顧一切的君王,這種人最好騙了,誇他幾句他就把你當成了自己人,真以為自己是即将崛起的一代雄主。

向求歡目帶微笑,對他的誇贊欣然受之,末了還道:“陛下,世人大多愚昧,一葉障目,自以為所見便是全部,卻不知管中窺豹,只是零星半點罷了。我今次之所以會答應入宮為你獻舞,是因為我們是同一種人。”

“心有鴻鹄,身似草芥。”

“但終有一日将得遇長風,扶搖而上九萬裏長。”

随着她的話,君長安仿佛看見了自己揮斥方遒,成為一代雄主的模樣,而那光景似乎就近在眼前了。

他心下欣喜,便愉快道:“求歡你如此大才,不如留在宮中輔佐朕?你放心,朕必定以名士待你。”

向求歡內心複雜了一下。

好家夥第一個說她是名士的竟然是狗皇帝。

皇帝說得慷慨激昂,她卻只緩緩搖頭。

君長安面色一怔:“為何?”

既然欣賞他,覺得他可為一代雄主,為何又不願留在宮中輔佐?

“陛下。”

向求歡面上隐去笑意,正色道:“我若真留在宮中,便不是一代名士,而是霍亂宮闱了,陛下如今欣賞我,是因為我看見陛下深藏內心的宏圖壯志,可歸根結底我只是一介女子,縱然我有望盡大麓的眼睛,可我出身夜栖閣,我的出身限制了我的想法,我并不覺得我會比陛下的滿朝文武更懂政事,充其量,我不過比他們多了兩分眼光而已。”

君長安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向求歡這樣的女子,該是無人出其左右,可她卻說出這樣一番話,其謙虛着實讓他有些吃驚。

“不可管中窺豹,不可妄自菲薄,但亦不可狂妄自大,人貴有自知,我可以偶爾入宮來傾聽陛下的雄韬偉略,但絕不會插手陛下的決定,否則以陛下對我的欣賞,我若做出錯誤的勸誡,影響的便是整個大麓,這是我不願的。”

她緩緩搖頭,眸中帶笑:“我只願做一個歷史的見證者,而非改變者。”

昏黃燭火印在她眼中,竟似熊熊火焰般灼熱、耀眼、不可直視。

這逼她給自己一百零一分,裝得出色、裝得淡定。

果不其然君長安面色肅穆起來,他長嘆一聲,用極為欣賞的語氣道:“求歡,你實在太謙虛了,朕後宮的女子若有你十分之一,便是朕的天幸。”

原本這樣的美麗的女子,他如何也不能錯過,可如向求歡這樣的女子,入後宮才是可惜,他亦不願明珠蒙塵。

“陛下贊缪。”

她勾唇笑道:“我之性格桀骜、不訓,常人皆難以容忍,覺得我輕狂自大,目中無人,我不在乎她們怎麽想,只望陛下莫要見怪。”

“朕明白。”

君長安點點頭,又道:“那些凡夫俗子怎能明白求歡你眼中的天空,便如朕皇弟那般驚才絕豔的人,亦被世俗所蒙蔽眼睛,不過在朕面前,你可暢所欲言,朕當為你之傾聽者,便如你之于朕。”

他語調誠懇,目光炙熱,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聽殿外有宮人高聲道:“陛下,河山王求見。”

君長安皺了皺眉:“讓他進來。”

他吩咐了宮人一句,又飛快對向求歡道:“求歡,若你不喜歡我皇弟,盡管和朕說,朕為你做主。”

向求歡語調輕緩,微微垂首:“多謝陛下。”

很快河山王君長寧走了進來。

他目光在殿中輕巡一圈,這才拱手垂眸:“臣弟見過皇兄。”

君長安面上露出親切的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調溫和道:“阿寧,今日辛苦你了,不如今晚就住在宮中吧,我們兄弟兩也好久沒秉燭夜談把酒言歡了。”

君長寧亦是笑着道:“好。”

之後他才看了向求歡一眼,微笑道:“皇兄,向姑娘今日獻舞也累了一天了,不如讓她早些回去?”

“阿寧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既是累了一天,何必再操勞,直接在宮中住下便好,明日再回。”

君長安笑着說了一句,又轉頭看向求歡:“向姑娘以為如何?”

“多謝陛下。”

向求歡點了點頭。

倒是君長寧有些詫異。

他看了向求歡一眼,只看到這位向姑娘略帶得意朝他挑了挑眉,似乎在說:怎樣?我就說我能說服你皇兄吧?

他心中有稍許好奇。

若說宜妃便罷了,可他的皇兄卻不是一個那麽好說服的人,向求歡竟然能讓皇帝準許她回去,且聽皇帝的語氣,似乎沒想讓她入主後宮,這實在是稀奇。

不過君長寧沒有深思,不要他來花心思說服皇帝自然是極好,他并不想因為向求歡的事情與他皇兄生了間隙。

這樣再好不過了。

“王爺和陛下要把酒言歡,不如就在這懸司殿吧,不介意我也喝一杯吧?”

向求歡往君長寧臉上看了一眼,眉宇間雀躍飛揚的樣子。

因着說服了皇帝這件事,她似乎有些興奮,大約是覺得自己終于強上他一頭,她顯得很開心。

君長寧笑着搖了搖頭,對于她這種頗有些孩子氣的舉動無可奈何。

——不知怎麽就和他杠上了,他實在有些哭笑不得。

“有向姑娘為我們兄弟紅袖添香,實乃人生一大快事。”

皇帝頗為開心,立即便叫人取酒來,還說今日要和君長寧不醉不歸。

三個人坐在懸司殿的庭前,就着清亮月光,滿庭微醺的夜風,在濃墨夜色和昏黃宮燈下推杯換盞,一起喝了個痛快。

當然主要是君長安在喝,君長寧陪着他一起,至于向求歡則喝了個寂寞,一杯酒她抿了半個時辰才抿完,總共她就喝了兩小杯。

之後君長寧便喚來宮人将喝醉的皇帝送回了他的寝宮,臨走之前,君長安還在興奮囔道:“今日,朕當登大寶。”

君長寧沒理會自家皇兄的醉言醉語,他也喝了很多酒,卻清醒得很,将皇帝送回去之後,他沒有立刻離開,反倒還留下來和向求歡多說了幾句。

“向姑娘的本事出乎我的意料。”

他說的是皇帝改變主意一事。

向求歡朝着月亮挑眉,當仁不讓傲然道:“小看一個女人可是會吃大虧的。”

“別的女人本王不知道,但小看向姑娘确實不是什麽好事,向姑娘到底怎麽才讓我那皇兄突然改了主意?”

君長寧将視線從銀月移到她臉上。

向求歡的眼裏映着雪白圓月,她看着月亮笑了笑,整個人眉眼便生動起來。

但她扭頭對君長寧微微揚起下巴,毫不客氣:“就不告訴你,有本事你自己猜呀。”

這一刻,她有了種平時系統說‘自行探索’的詭異爽感。

君長寧也沒想過她會告訴自己,只搖頭笑笑,長嘆道:“也罷,既然結果符合心意,那過程便也無關緊要了。”

“誰說過程無關緊要?”

向求歡似乎非要刺他兩句,見他一臉淡定的模樣,她便得意從袖袋裏拿出一枚金牌,在他眼前晃了晃,她炫耀道:“看到了嗎?是你皇兄給我的,內宮行走的牌子,以後我可以自由來往皇宮,你皇兄為我的才華所傾倒,還真想封我為官呢,不過被我拒絕了。”

君長寧目光稍稍凝重了些,他看着她手裏那枚金牌,第一次有了種看不穿一個女人的想法。

任他如何聰慧,也不知道向求歡是如何在轉眼間讓他那固執的皇兄改變了主意,甚至還賜了內宮行走的牌子,讓她可自由往來宮中。

若她願意入後宮還差不多,可她仍舊是自由身,這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向求歡見他盯着自己手裏的牌子許久,便笑着把這牌子抛給了他。

“王爺羨慕吧,借你看看。”

君長寧終于移開目光,他笑道:“向姑娘說笑了,本王來往于宮廷并不需要這枚牌子。”

所以更別提羨慕什麽的了。

向求歡見他這麽說,輕哼了一聲,頗為不信。

“男人就是一口謊言,我才不信你不羨慕,我向求歡,終究比王爺的光芒更甚。”

君長寧便覺得她實在矛盾。

能有這種本事,又性格桀骜的人,竟然是這樣一副小孩子脾氣,仿佛比誰手裏的糖果多,實在叫人啼笑皆非。

“罷了,既然此間事了,本王便不多留,向姑娘好好休息,明日還是早些回去吧。”

君長寧叮囑了她一聲,也沒有久留,很快就離開。

他離開後,向求歡洗漱完畢,本來都準備睡了,結果大半夜宜妃來找她。

這位宜妃娘娘方才萬壽宴上便盯着她,一直記挂着她之前所說的話,只是後來皇帝又和河山王在這裏喝酒,她實在沒法來找她,便一直派人守着,等到風平浪靜,夜色深了,衆人都走了之後,她這才找到機會來見向求歡。

買通了懸司殿的守夜宮女,宜妃帶着自己的大宮女偷偷摸摸走了進來,倒是差點把向求歡吓了一跳。

大半夜鬼鬼祟祟,她還以為哪來的鬼影子呢。

宜妃把籠罩了全身的黑色披風脫下,遞給身邊的大宮女,這才滿面笑意打量了向求歡一眼,贊嘆道:“妹妹真是天人之姿,席間引得河山王與攝政王互為争鋒,叫姐姐佩服不已。”

向求歡坐在床邊,對她的恭維無動于衷。

“宜妃娘娘有事請直說。”

“姐姐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只是先前妹妹說的話,姐姐細細思索,覺得極有道理,便想再來找妹妹取取經。”

宜妃仿佛看不見她臉上的冷淡,動作親切在她身邊坐下,又從大宮女手中接下一個盒子遞給她。

她将錦盒打開,裏面是一串東珠做的項鏈,珠面泛着柔光,顯得十分美麗。

東珠本就極為珍貴,更別提這一串相同大小的東珠串成的鏈子,便是上次夏世子都沒尋來這樣的好東西。

想來這樣的首飾宜妃也不多,但她卻眼都沒眨一下,取出這串項鏈,她便道:“我給妹妹戴上試試可好?妹妹肌膚如雪,戴這東珠最适合不過了。”

向求歡唇角含着淡笑,沒拒絕也沒接受,就這麽靜靜看着她,任她自說自話。

宜妃頓了頓,咬牙忍下這尴尬,她小心翼翼把這串東珠戴在了向求歡脖子上,然後贊道:“果真只有妹妹仙人之姿能襯出這東珠之美,我等凡夫俗子萬萬不及。”

直到這時,向求歡才微微坐直了身體,也沒管脖子上珍貴無比的東珠項鏈,她輕笑道:“宜妃娘娘,還是說些正經事吧。”

“是,夜色也深了,姐姐就不多啰嗦,今夜前來,實則是因為被妹妹先前的話所觸動,想讓妹妹教我如何才能寵冠六宮?”

“宜妃娘娘便真信我一介花魁能教得了你?”

她笑得饒有興致。

宜妃陪着笑:“妹妹說笑了,便不說那兩位王爺,我看陛下亦是對妹妹有所寬待,這世間誰人有妹妹這樣的本事?”

向求歡聽到這裏,才點點頭,理所當然道:“宜妃姐姐果然好眼光。”

她随手摸出一枚金牌遞個她。

“這是?”

宜妃愣住了。

“陛下賜我的內宮行走牌子,許諾日後我可自由出入皇宮,不受任何人限制。”

宜妃眸光劇烈震動,她不可思議道:“這、這怎麽可能?難道妹妹和陛下……”

“當然沒有,你覺得我會甘心入宮侍奉陛下?”

向求歡頗有些不屑道:“陛下為我的才華折腰,竟想讓我入宮輔佐他,還許諾以名士之禮待我,不過被我拒絕了。”

“你、你怎麽做到的?”

宜妃語氣急促,恍惚間竟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這怎麽可能?

陛下那等喜好美色的人,不僅放過了這一絕色美人,竟還許以名士之禮,被她拒絕後仍然賜她內宮行走,別說是一個花魁,就是這世間最有才華、聲名斐然的大才子也做不到這一點,短短時間內天翻地覆。

向求歡勾唇笑道:“宜妃娘娘覺得我是憑借美貌嗎?”

“當然不是!”

宜妃連想都沒想便否定了這個說法。

若美貌能這麽有用,那早有無數世家搜集美貌者入宮争寵了,陛下對于美色喜則喜,卻不會為美人盡折腰,美人在他眼中只不過是如把玩的物件一般,日日不同。

這個向求歡太可怕了,難怪連河山王與攝政王也要為她争鋒。

天下間這麽多能人異士,宜妃就沒見過比向求歡更厲害的,可笑世人竟只覺得她單憑美貌惑人。

宜妃深吸了口氣,讨好道:“好妹妹,若你能幫我,待我登上後位,我定然許妹妹偌大的好處。”

“宜妃娘娘。”

向求歡冷淡地笑,語調透着三分涼薄。

“就算你登上後位,你又能給我什麽好處?難不成後位能比皇位還高?”

宜妃一時語塞,可她實在想不到能用什麽誘惑向求歡,榮華富貴,亦或高位,這位向姑娘皆不缺。

向求歡見她這副為難模樣,眸光一轉,突然道:“你給不了我什麽東西,不過我這人性子一貫随意,今日開心,便是幫你一把也無妨,世人皆看不起女子,卻不知小看一個女人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宜妃目光一亮,立即點頭道:“是,妹妹說得是,女人雖不能建功立業,卻可以禍國殃民。”

向求歡差點被她這話逗笑了。

這宜妃小姐姐悟性可真高,她就這麽随口一說,她竟當真了,真把禍國殃民當成了終極目标?

心裏腹诽,向求歡面上卻一片從容,她笑着點頭:“孺子可教。”

宜妃見她終于認同自己,忙露出求教表情,用渴望期盼的目光看着她:“好妹妹,教教姐姐,怎麽才能如妹妹這般厲害?姐姐不求能與妹妹比肩,但有妹妹十之一二便心滿意足了。”

“好說。”

向求歡幹脆脫了鞋子上床,依靠在床邊,将錦被蓋了一半,這才同她道:“我問你,你覺得皇後該是怎樣的?”

宜妃神情一怔,旋即肯定道:“溫良賢淑,親和大方,至少明面上需要這樣。”

“錯。”

向求歡毫不留情否定了她的話。

“大錯特錯。”她眼眸微眯,壓低聲音笑道:“若是河山王那樣的皇帝,自然需要溫良賢淑,那樣的人他會很滿意,可當今天子不同,他從小便被河山王壓了一頭,又不被世人認可,他這樣的男人需要的不是什麽溫良賢淑,而是一個永遠贊同他,永遠覺得他世間無二的男人,他無論說什麽,你都要以最誠之心誇贊。”

“可……”宜妃有些遲疑:“可那樣一來,豈不是會惹得群臣激憤?畢竟陛下有些時候做出的決定并不是那麽合适。”

“所以除此之外,還要你懂得取舍。”

向求歡身軀前傾,緩緩靠近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似蠱惑道:“只有蠢女人才會事事順從,你當有自己的判斷,事可為之時,你的支持便讓天下人看見,不可為之時,你的贊同便只有陛下一人看見,宜妃娘娘既然能當上妃子,想來不是那麽蠢的女人。”

宜妃眼眸一亮,激動點頭:“是,我明白了,謝謝妹妹指教。”

“還有,你須得記住,雖然你喜愛陛下,将陛下當做全部,但沒有男人喜歡千篇一律的女人,雖你喜他,也要有自己的鋒芒,偶爾也讓陛下見到你的鋒芒,讓他明白你不是後宮這等千篇一律的女人,你滿身桀骜,只不過為了他才收斂,你的付出,得讓他知道。”

“好!”

宜妃認認真真聽着,只恨不得拿支筆細細記起來,邊聽還忍不住贊她:“妹妹真是一字千金。”

旋即她又想到另外的問題,便問道:“那如果我想陷害別的妃子,該怎麽做?”

她大概真把向求歡當做救命稻草了,連這等隐秘之事也說給她聽。

向求歡卻只灑然一笑,戲谑道:“宜妃娘娘,有句話說得好,道不同不相為謀,可道同者相互扶持便能一日千裏,身為後妃,一人難支,你得尋幾個志同道合的道友。”

“可我們都有相同的目标,萬一那人背叛我?”

“我問你,你的目标是什麽?”

宜妃有些疑惑她明明知道卻還要問,但她依然乖巧道:“是成為皇後。”

“不。”向求歡目光森然了幾分,直直看她,她用篤定的語氣強調道:“你的目标是寵妃,而非皇後,從明日起,就要讓人看見你的桀骜、你的不同,你的不甘于低頭,你此生為愛而生,想得到的是陛下的愛,而不是皇後之位,這樣,你們才有合作的基礎。”

宜妃整個人愣住了,沒想到她竟還有這樣的說法,她目光顫動許久,終于深吸了口氣,認真點頭:“不錯,我只是想得到陛下的愛,若有願為皇後者,當可結盟,我亦願扶持她。”

聽她這麽說,向求歡便悠悠靠回床邊,她笑得極溫和。

“恭喜你,宜妃娘娘,你已得我真意。”

宜妃與她對視,兩人皆心照不宣笑了起來。

傳-銷,哦不,取經事件之後,宜妃心滿意足離開了懸司殿,而向求歡終于可以睡覺了。

這一天天累的,一天趕三個場子,發展了兩個下線,系統都得給她敬業的精神發錢呢。

帶着這種充實工作的滿足感,向求歡終于好好睡了一覺,然後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宮。

她回到了夜栖閣。

向姑娘萬壽節一舞驚天下,再來夜栖閣的人便連看她的目光都不同了。

向求歡卻沒什麽感覺,索性又一個大劇情走完了,她便想到了大老板。

話說上次打完大老板的惡毒媽之後她就沒再用斂元元的身份見過他,也不知道赫連城有沒有怪她,還有太妃傷得重不重,萬一落個半身不遂她多不好意思啊。

想着這些,待萬壽節之事平息了幾天,斂元元尋了個時間脫了馬甲準備再去找大老板聯絡一下感情。

日常孝敬老板,也是應該的。

這次她沒穿鐘神秀的馬甲溜進去,而是在白天正正經經登門拜訪,也以免上次那樣的尴尬情形。

可讓她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明明守門的侍衛聽說她來了,将她帶進了王府客廳,說去通報王爺,結果回來時竟是趙康過來,說王爺不在府中,恐怕無法見她,若她有什麽需要盡管和他說便可。

斂元元就驚住了。

看剛剛那侍衛模樣,赫連城明明就在府中好嗎?為什麽騙她不在?難道就因為她打了他媽?

完了,大老板不會因此厭惡她了吧,那豈不是要完蛋?

斂元元垂着頭咬了咬唇,露出如小鹿般濕漉漉的眼睛,小聲問趙康:“趙大人,王爺是不是讨厭我了?”

“當然不是。”

趙康忙否認她的說法。

別說是讨厭,他只看王爺恐怕還有點別的心思。

“那為什麽不見我?還說不在府中,我看起來這麽傻嗎?”

斂元元真是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她就要哭給趙康看了。

趙大人也有些慌。

他可不敢讓圓圓姑娘哭。

趙康有些急切朝身後某個地方看了看,旋即手足無措地安慰斂元元。

便在他看的那個方向,拐角另一邊,赫連城漠然站在那邊,背對着客廳,聽着那小姑娘細細委屈的聲音。

他目光落寞,神色灰暗,渾身無力靠在牆角,仿佛眼前一切都在他眼裏失去了顏色。

這世間忠義難兩全,他該如何做才能不負佳人不負卿?

作者有話要說:  兩章合一,加更。

元元事業線暫且結束,阿城虐戀情深開始。

斂元元:我為大老板出生入死發展下線,就因為打了他媽他就不理我了,當真是錯付了,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

赫連城(黯然):一邊是兄弟,一邊是喜歡的女孩子,我如何做才能兩全?

系統:恭喜宿主,獲得兄弟阋牆稱號,你成功破壞了兩對兄弟關系。

斂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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