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那個叫向求歡的女人(十三)我禍國殃……
赫連城滿腔愧疚和糾葛都堵在了喉嚨口。
他前一刻還在想着要如何将自己喜歡元元的事情告訴鐘神秀,下一刻便被向求歡這個名字激得渾身發涼。
鐘兄竟先聽見了這件事。
原本他是準備見到鐘神秀時再解釋,他相信鐘兄和元元都不是那種不聽他解釋便決絕的人,他們會明白其中尾末,不至于誤會他,可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
他根本來不及解釋。
這件事說在之前和說在之後的差別可太大了。
前者不過是他與君長寧争鋒的計謀,後者卻成了欲蓋彌彰的借口。
赫連城只覺這一刻心髒驟停,他無論如何也沒法在頃刻間将整件事都解釋清楚。
“赫連兄?”
鐘神秀面露關懷。
赫連城只聽了他那句話便渾身頓住,他完全不知道大老板怎麽被一句話吓成這樣,臉色都青白了,仿佛下一刻就要暈倒。
他實在怕了大老板這麽無端‘碰瓷’的操作,生怕他又暈,趕忙扶住他,意圖挽救一下。
“你若是身體不舒服,便回去躺着吧。”
他的語調依然有些冷,可其中關懷是誰都聽得出的。
赫連城定了定心神,深吸了口氣,露出個蒼白
笑容來,微微搖頭道:“鐘兄,我沒事。”
“沒事便好。”
鐘神秀點點頭,松開扶住他的手,又道:“對了,你還沒告訴我,那向求歡是個什麽樣的女子,竟能讓赫連兄傾心?”
赫連城原本是打算告訴他自己和斂元元的事情,可如今扯到了向求歡,他壓住內心悸動的痛苦,平靜搖頭:“鐘兄說笑了,那都是謠傳,我不過是見到君長寧對那女子看重三分,這才添了把火,我……”他沒法在這個時候把自己對斂元元的心意說出口,赫連城咽下心裏的苦果,裝作若無其事道:“我沒有喜歡的女子。”
因他還沒想好要怎麽說。
他平素從來果決,從沒像今天這樣優柔寡斷過,可這一刻他竟然心生膽怯,害怕告訴鐘神秀之後,兩個人便連兄弟都沒得做了。
感情果然是這世上最厲害的東西,既能讓人決勝千裏,也能讓人躊躇不前。
若說他對斂元元是心生好感,在他黑暗一生裏第一次有一個這樣的小姑娘,待他好,維護他,他很喜歡,那對鐘神秀,便是真正的兄弟,他唯一的知己。
以至于他連可能會造成他們兄弟分裂的話都不敢說出來。
再等等吧。
赫連城壓住心中的惶恐,這樣告訴自己。
讓他再找一個好一些的時機,至少不能是今天,不能是現在這樣的時刻。
赫連城退縮了,因他害怕。
于是之前還等着他繼續往下說的鐘神秀眼神便詭異起來。
大老板,渣男實錘了。
男人的嘴果然不能信,兩個人面前還有兩套說辭,啧啧。
他內心腹诽了一句,只覺赫連城在他心中形象驟然崩塌。
而赫連城這邊卻還在斟酌語句。
他雖然不敢現在就明着說出這件事,說他喜歡了鐘兄的未婚妻,可他又無法壓抑住自己完全放下,他不可能不在乎,便是為了元元,這事也該早些解決,于是赫連城旁敲側擊道:“我上次和鐘兄說的話,不知鐘兄可還記得?”
鐘神秀此時正在心裏罵他,突然聽見他這麽問,他下意識道:“什麽事?”
上次?哪個上次?他怎麽不記得和大老板說過什麽重要的事,還值得他又提出來說的?
赫連城抿了抿唇,只覺嗓子幹涸得厲害,他懷着無法克制的緊張,卻要裝出随意提起的模樣。
他微笑道:“上次,我給鐘兄說過有關元元的事情,鐘兄還記得嗎?”
鐘神秀本來不記得,但他一說他就想起來了。
他覺得赫連城的操作有些迷惑。
方才還說自己沒有喜歡的女子,現在又跟他提起上次說的話,上次他就是說的斂元元的婚姻自由,但他當時是以兄長的口吻來與他提起的,如今又這麽說,難不成還想當他哥?
男人真是好奇怪哦。
鐘神秀內心感嘆一句,稍稍定了心神,平靜道:“赫連兄想說什麽?”
“沒什麽,只是之前鐘兄離開得倉促,也沒能好好仔細說一說,今日定要跟鐘兄把酒言歡。”
赫連城先笑着敘了幾句舊情,才又道:“上次我提及之事,也望鐘兄能細細思量,我知道你們獨孤宮規矩森嚴,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元元她一心為你,你們把彼此視為親人,我覺得、覺得鐘兄也可以考慮考慮,若以後元元有了喜歡的人,鐘兄可否會答應解除婚約?”
他已經盡力将話說得好聽些,赫連城不知道鐘神秀是否會覺得不悅,但這話他沒法不說。
可實際上他鐘兄心裏敞亮得很,鐘神秀甚至在想,要是他現在大罵大老板一句‘賊子,你竟觊觎我妻’會是什麽樣的效果。
想想都很爽。
但他不敢,因為有點崩人設。
心裏想法過了一圈,鐘神秀直接道:“赫連兄,你我相交莫逆,有什麽話你不妨直說,何必拐彎抹角?”
赫連城便又緊張起來。
他舔了舔唇瓣,語調柔和再柔和:“鐘兄也知道,元元之前住在王府裏,這些時日相處,我亦覺得她是個好姑娘,對她頗有好感,所以……”
他大約這輩子都沒有說話這麽吞吞吐吐的時候,實在是內心太患得患失。
鐘神秀卻點了點頭,道:“我知道,元元之前和我說過,她說你待她極好,曾說過拿她當自家妹妹看待,還曾有人來王府找赫連兄議過親。”
他發誓,他真的只是按照鐘神秀的人設說話,并沒有想虐大老板的意思,可他這話剛說完,便看見赫連城臉色又白了一份,他唇瓣顫動,後面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了,那模樣沒有比之前鐘神秀擔心他暈過去時好多少。
“赫連兄,你若身體不适還是讓諸葛齊看看。”
鐘神秀也非常隐晦地提醒。
天曉得他真的好怕赫連城又暈過去,‘碰瓷’這種事情一次就夠了。
“我沒事。”
赫連城這次并沒有暈闕,他只是臉色很難看。
阻止了鐘神秀的攙扶之後,他衣袖下的手掌緊緊拽着,終于,像是下定了決心,他閉着眼道:“鐘兄,若是、若是元元與我有意,鐘兄是否願意和她解除婚約?”
鐘神秀挑眉,聲音依然平淡道:“赫連兄這是什麽意思?”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可聽在赫連城耳中似乎平添幾分冷意,他猛地睜開雙眼,握住了鐘神秀的手腕:“鐘兄,若我說我喜歡元元,你會成全我們嗎?”
鐘神秀沒有直接回答會或不會,他只反問道:“元元也喜歡你?”
赫連城便梗住了聲音。
若是喜歡他倒好了,可現在的情況是,他單相思。
他不說話,鐘神秀便明白了。
眼看赫連城一副等待審判的樣子,他卻淡淡輕笑,拍了拍赫連城的肩膀,柔和道:“赫連兄一直心事重重,原來是在想這件事,你實在該早些說出來。”
赫連城有些詫異:“鐘兄……不怪我嗎?”
“怎會怪你。”
鐘神秀目光澄澈,一如從前說他是他唯一摯友的時刻。
他此刻同樣道:“我說過,你是我唯一的知己,也是唯一的朋友,你若喜歡元元我讓給你便是,哪裏值得你這樣心焦,還要三番四次的試探,倒叫我有些擔憂,我之前還以為赫連兄身體不适。”
他的語氣實在太雲淡風輕,輕描淡寫到讓赫連城覺得恍如夢中。
他記挂了許久,甚至唯恐鐘神秀會因此與他生了間隙,覺得他卑鄙無恥,可如今将這事全部說出之後,結果竟這樣輕松。
鐘神秀甚至沒有考慮,他眼中帶着淡淡笑意,看着赫連城緩緩而又平靜道:“赫連兄想要,我便讓給你,不過是未婚妻而已,沒什麽太大幹系。”
這話一說出來他自己先覺得是渣男發言了。
這種奇怪的自己渣自己是個什麽樣的既視感啊。
鐘神秀內心吐槽了自己一句,随後就看到赫連城愣愣的目光,仿若呆住。
赫連城呆呆看了他許久,似乎終于察覺到自己目光不妥,他忙垂下頭來,複又輕聲道:“鐘兄、倒也不必如此說。”
他心裏複雜得很。
一方面為鐘神秀如此待他而感動,一方面又覺得他這樣說對于斂元元來說太殘忍。
元元并不是一個随意交換的物品。
可他也不可能說出責備鐘神秀的話。
那個人将他當成了唯一,唯一的知己。
“無妨,只是些小事而已,赫連兄開心便好。”
鐘神秀又給他添了一把火,立志要把鐘神秀這個馬甲發展成大老板手底下最受寵、最好的打工人。
畢竟其他馬甲,比如向求歡這樣的實在沒法讓赫連城全然信任,但鐘神秀可以。
為了工作,為了生活,他真是煞費苦心了,自己渣自己,試問這天下還有誰能做到?
眼看大老板實在感動到無以複加,鐘神秀有些受不了這奇怪的氣氛,他趕忙移開話題:“對了,鐘兄之前說府中遭了賊人,可是丢失了什麽貴重東西?”
“沒什麽貴重的。”
赫連城下意識就想掩飾。
雖然他得到了鐘神秀的同意,但總覺得說起這件事依然有些別扭,許是他內心的愧疚作祟。
鐘兄不怪他,可他自己卻愧疚難當。
“只是丢了一個小物件罷了,讓屬下去查便好,鐘兄這次來帝都,可是會長住?”
鐘神秀搖了搖頭:“我只是路過這裏,又聽到坊間傳聞,說赫連兄傾慕那向求歡所以才過來看看,稍後就要離開了。”
“這麽快?”
赫連城面露不舍。
“也不知何時能再與鐘兄把酒言歡。”
“會的。”
鐘神秀着看他,一字一句道:“來日方長,總有再見的那天。”
“好。”
赫連城點頭,兩人相視而笑,似乎又回到了論劍那一晚,那一眼,也是如此灑脫。
之後鐘神秀便離開了。
好不容易把偷夜明珠這事囫囵過去,鐘神秀将大老板依依不舍的目光抛之腦後,出了攝政王府。
他站在王府隔壁的街角,長長松了口氣。
太難了,感情果然不适合他,他還是最喜歡無言的裝逼。
他才感嘆了一句,剛準備偷偷回夜栖閣,便聽系統機械音響起。
“恭喜宿主,觸發副本任務【消弭天命之子的愧疚】:赫連城有了歸宿,但他心中一直有股深藏的愧疚無法消弭,作為天命之子最好的朋友和知己,請宿主盡善盡美,找到鐘神秀的另一半,重新簽訂婚約,達成兄弟幸福成就,任務獎勵1000名士點。”
“?”
斂元元還沒弄懂系統到底是什麽意思,便聽它又接着還在繼續說。
“為宿主開啓副本場景描敘。”
“他,是一劍光寒九州的絕世劍客,富可敵國、後宮三千只是世人對他的崇拜,但他心中只有劍道,他并不知何為情-愛。”
“她,是攬鏡自憐無人愛的絕世妖姬,傾國傾城、禍國殃民只是世人對她的偏見,皇帝與王爺皆為她折腰,但她只想暢游自由天際,禍國之後,她游歷紅塵,得見那位仙人。”
“絕世之人只有絕世能夠般配,此情終成一段傳奇。請宿主嚴格按照劇情理解,為鐘神秀尋找新的婚約簽訂者,達成成就,消弭天命之子內心的愧疚。”
斂元元:“……”
“你有毒。”
斂元元冷靜道:“你讓我自己跟自己成親?我一個人怎麽演?虐戀情深嗎?你大爺是不是有毛病?”
系統用比她更加冷靜的聲音道:“這是根據宿主自己的選擇衍生的副本任務,請宿主認真完成。”
“你二大爺的!”
斂元元破口大罵,差點當街就崩了鐘神秀高冷的人設。
她真受不了了,這狗幣系統有毛病,任務一個比一個不是人幹的,再這麽搞下去,她遲早有一天會因為太過戲精而精神分裂。
然而系統就是這麽拽,任務說完之後它就不見了。
斂元元罵了它好久它就當沒聽見。
罵到最後她自己都罵累了。
可還能怎麽辦呢?
誰讓她是個悲慘的打工人。
在街角默默站了一刻鐘,斂元元長長吸了口氣又吐了出去,終于認命般朝夜栖閣走去。
回去好好想想自己跟自己怎麽虐戀情深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搬家,等我忙完回來爆更呀。
斂元元:我一個人演了一部電視劇。
系統:請宿主認真完成副本任務。
(哈!沒想到吧!皇帝王爺皆過客,劍神才是歸宿。不過這個故事男配主要還是阿寧,這個任務劇情是挑撥離間之後的事了。)
感謝在2021-01-1308:58:37~2021-01-1408:49: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眉依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的的桃10瓶;和顏5瓶;九三今天出金光了沒、哈哈哈哈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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