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七天後的世界7

第六十二章

“而且如果情況真的很嚴重呢?”阿諾德眯起了眼睛,“說不定你過會兒就要死了,難道你要讓我把你埋在這種地方嗎?”

陸宵:“……”他到底是該信呢還是不信呢?

最後,他還是神色恹恹地變回了人形——誰讓他不想死,而且在一個男人面前扭扭捏捏的确只會讓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變回人形的時候,因為體力不支,他只能雙手撐着地跪在地上。緩緩擡頭看了眼阿諾德,對方的神色讓陸宵愣了一下。

阿諾德直直地盯着陸宵的脖子以下,整個赤|裸的身體,表情真的……太微妙了啊!!!

陸宵僵硬了以下,瞪了眼這個男人,說道:“你不是幫我檢查的嗎?!”

阿諾德咳嗽了一聲,正色道:“我當然是幫你檢查的。”

他也直起了身體,變成雙膝跪在地上,靠近了陸宵。

陸宵因為連日來暈暈沉沉的身體而變得格外疲憊,甚至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阿諾德把他往懷裏拉了拉,陸宵的手發着抖,只能抓住了他的手臂才能保持平衡,最後變得像是依靠在對方懷裏的姿勢。

陸宵眼中的兩片瞳片已經全都掉了。

阿諾德翻起他眼皮的一瞬間,圓圓的瞳仁變成了豎線。

阿諾德輕輕笑了笑:“你怕翻眼皮?”

“再說我就打你,這種事情我還是做得到的。”

阿諾德低笑着,沒再說話,反倒是陸宵被他弄得臉都有點紅了。

又檢查了下陸宵的口腔和其他部分,阿諾德摸了摸他的腦袋道:“不是什麽嚴重的毒,的确按你所說,只要好好休息一會兒應該就會沒事了。”

陸宵安下了心,下意識地喃喃道:“不過要是厲害的毒的話,就算你檢查出來了也沒辦法解毒啊。”

“一般來說,生長在一顆星球上的毒物,同一顆星球上絕對有可以解毒的生物體存在的,所以你大可以放心,”阿諾德對他笑了笑,“我會幫你去找的。”

陸宵一愣,小聲道:“呃,那謝謝你了……”

阿諾德伸出了手,想要把人抱過來,可是就在要碰到陸宵背脊的時候頓住了。

他嘆了口氣,頗有些狼狽地揉了揉額頭,移開了視線:“你變回去吧,休息一個晚上,明天我們就出發。”

“嗯,我知道那些人的飛行器在哪裏,已經近了。”陸宵說着,原地變成了白兔子,主動蹦到了阿諾德的身上。

阿諾德攏了攏手,将兔子抱緊在懷裏,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微微蹙起了眉,道:“那些人當中有人把你在這裏的消息傳了出去,我們一定要加快速度離開這裏了。”

兔子抖動了下耳朵,表示他知道了。

山洞外,陣雨漸漸停歇,夜晚也很快降臨。

偶爾有野獸的咆哮聲響起,非常遠。

山洞中沒什麽光線,不過以阿諾德的視力看得很清楚。

他沒有阖眼,只是靜靜地抱着兔子,時不時地撫摸一下。

懷中的小動物一陣抖動,阿諾德垂眸看去,忍不住捏了捏那長長耳朵的耳朵尖。

兔子沒有醒來,依舊緊閉着眼睡着覺。

阿諾德低下了頭,輕輕地吻了吻兔子的背脊。

他喜歡這個地球人。

這真的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陌生而又讓人感到欣喜,竟然在不知不覺之中就産生了。

阿諾德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種感情。

若說他之前的情緒如同平靜的湖水,那麽如今已經有人往他的湖中丢了一塊石頭。

阿諾德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地球人對他而言是特殊的,比以往任何一個人對他而言都要特殊。

他之前雖然情緒寡淡,可是他也的确喜歡布蘭迪,喜歡羅蘭和露娜,然而那種喜歡,和他對陸宵的喜歡恐怕并不一樣。他對陸宵的感覺更容易牽動他的情緒,真要說的話,之前的他沒什麽要害,而如今陸宵已經能夠成為他的弱點了。

阿諾德牽了牽唇角。

他是沒有家人的人,之前陸宵也說過他沒有歸處,可是陸宵自己也想不到吧,他阿諾德竟然會在此時此刻覺得只要能一直和他在一起就可以了。與其說地球是他選擇的歸處,還不如說陸宵這個人才是他想要的歸處。

不過……

阿諾德默默撓了撓兔子的耳朵後面——他之前在基地裏似乎對這個男人作弄過頭了,陸宵到現在還總是時不時露出防備他的模樣,更不用說對他産生同樣的依賴感。

阿諾德立刻想到了陸宵曾經教過他的一個中文詞彙——“報應”……

“……”

夜晚過去,晨曦的光芒灑在了山洞前。

山林中靜悄悄的,異常和諧。

突然,阿諾德手腕上的通訊器震動了兩下。震動的“嗡嗡”聲驚醒了沉睡中的兔子。

“……誰、誰聯絡了你!”陸宵立刻清醒了過來,兩只小小的軟綿綿的爪子按在了阿諾德的手臂上。

阿諾德接通了聯絡,霍爾的聲音響了起來:“阿諾德?”

“我在,怎麽了?”阿諾德捏了捏兔子的爪子說道。

“我遇上了你那艘航行機裏的人!”

阿諾德訝異地與兔子對視一眼,道:“……我這邊也找到巴澤爾了,他和我在一顆星球上。”

“這麽湊巧!”霍爾的聲音聽起來很驚奇,“我這邊是一個叫費奇的男人,帶着十多個人找到了我。”

“阿諾德先生!”費奇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激動地不行,“對不起,你離開之後航行機裏就發生了那樣的事情!航行機已經不能用了,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阿諾德微微蹙眉:“冷靜一點說,費奇,這幾天你們發生了什麽事情?”

費奇将事情娓娓道來,剛好把陸宵所不知道的後續補上了。

陸宵離開後沒多久,航行機裏就有人發現通訊器不能用了。

也是同時,監控室中的人發現陸宵那架飛行器的信號突然消失了。

他們已經無法和外界聯絡,整艘航行機裏的設備正在逐一崩壞。

塞西爾下了樓,咬牙切齒,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攤開,手心中是一粒小小的金屬粒,已經被他捏爛了。

費奇立刻把事情給廣播了,讓大家檢查自己的身體。雖說他們沒辦法把潛藏在基地中的所有機器“蟲子”找到,不過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還是可以的,不能讓更多人中毒了。

緊接着航行機裏的警報聲就響了起來,提示機內有多處設備損壞。

費奇檢查了下航行機的情況,頓時大駭——航行機已經連空間跳躍功能都沒了,再下去可能連基本的航行功能都會喪失。

塞西爾立刻幫他做出了決定——停機庫那邊是有門嚴密封鎖着的,那些機器人應該還沒有移動到那個地方去,他們必須得讓所有人坐上飛行器趕緊離開了。

于是費奇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起來,逐一确認了每個人身上的确沒有附着那些微小的機器人,又清除掃理完停機庫的周圍,一行人齊齊擁進了停機庫裏,把門重新鎖上。

四人一架飛行器,航行機中留下的飛行器剛好夠用。

商量過後,塞西爾他們四人打算去找巴澤爾。而聽聞他們的打算,薩米也強烈要求跟着去——他很擔心巴澤爾的安危。與薩米同一架飛行器上的是克裏斯和另外兩名二號基地來的人,幾人躊躇了下,也決定跟着塞西爾他們去了。

于是最後,兩架飛行器,八個人往巴澤爾的飛行器信號最後消失的地方趕去,而費奇則是帶着一幫人去尋找霍爾——霍爾的航行機并不是不會轉移,但是大致上是在幾個位置上來回變動,所以還是有可能找得到人的。

途中,兩隊人一直互相聯絡。

塞西爾他們到達了目标位置,果然不見巴澤爾的飛行器。而同時,有另外幾架飛行器靠近了他們——是當初攻擊了基地的敵機機型——恐怕是因為在聯盟內的緣故,敵人派出的飛行器不多,原本大概打算低調回收巴澤爾的飛行器的。

塞西爾他們與敵人交火了起來。而之後,塞西爾他們的飛行器墜落到了一顆星球上,有兩架敵方飛行器跟了過去。

塞西爾最後一句對薩米他們說的話是讓他們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巴澤爾既然沒有停留在原地,那麽他們也無能為力了——若是巴澤爾就在這附近的哪顆星球上,即使他們能夠到達那顆星球,也不一定找得到人,更別說巴澤爾很有可能跳躍到別的什麽地方去了。

薩米他們雖然不甘心就這樣折返,然而之後和塞西爾失去了聯系,敵人三駕飛行器又不斷圍攻他們,只好咬咬牙通過跳躍逃了出去,準備和費奇他們會和。

如今,費奇他們終于找到了霍爾,薩米他們還在途中,塞西爾他們卻已經徹底失去了聯絡。

陸宵的心情沉重了起來。

塞西爾那個家夥,竟然還特地跑去找他了。他沒事吧?

雖然他并不覺得塞西爾會解決不了兩架飛行器的敵人,但是如果徹底失去了聯絡的話,情況并不樂觀啊。

他依稀記得自己跳躍前是在哪個位置,如果能回到那裏去的話,通過力量體搜索,說不定能找到人,但是他現在又是在哪顆星球,離他原本的位置有多遠?

陸宵心裏正糾結着,那邊阿諾德已經拿着之前從男人身上搜刮下來的通訊器用了起來。

男人那幾個在大氣外等待的同伴在五個小時前留下一通留言,說他們走了,讓男人自己保重。

阿諾德在通訊器上按了幾下,終于找到了他要的東西——那是男人他們共享的一張星際圖,星際圖上标志着他們所在的這顆星球的名稱。

陸宵皺着眉頭看了全息屏半天,突然跳了起來,一爪子按在了某個位置驚喜道:“我之前就是在這個地方!沒想到離這顆星球還挺近的!”

他轉過頭道:“阿諾德,我們趕緊走吧,說不定能找到塞西爾他們!”

“你的身體沒事了嗎?”

“還沒有完全恢複,不過只要能夠接近那個地方,近距離使用力量體的話還是沒問題的。”

“……我知道了。”阿諾德嘆了口氣。

陸宵對塞西爾那個家夥竟然這麽關心……

不過陸宵和他不一樣,對每個認識的人都會這樣做吧,畢竟廣闊宇宙當中,真能當成同伴的也就這麽幾個人。

自我安慰了下,阿諾德起身道:“我去外面找點果子,你等我一下,回來後我們就離開這裏。”

阿諾德離開後,陸宵一個人等在山洞中。

原本落到了如此境地,說不灰心是騙人的,沒想到事态還能有如此的扭轉。

沒有阿諾德,恐怕他還沒辦法這麽快離開這顆星球。

阿諾德說他們兩人之間有心靈感應……唔,這種事情陸宵是不會承認的,不過他們的确有一點緣分,不然茫茫星際,怎麽可能兩人失誤跳躍都剛好掉到這顆星球上來了呢……

說起來,阿諾德花了這麽七天的時間,還說去了很可能一去不回的地方,但是看他當時的語氣,應該是找到時空元素了吧?

之前因為疲憊和混亂,陸宵也忘了問,現在想到這件事情只覺得一陣激動。

剛好這時,他聽到了山洞外傳來的腳步聲。

耳朵抖動了下,陸宵起身蹦了兩下,蹦到了山洞口,就想着問阿諾德看一看時空元素長什麽模樣,可剛要開口,前方撥開樹叢與他對上目光的人讓陸宵僵住了。

……這個人是誰?

陌生的面孔——難道是之前追蹤他的那群人的夥伴?

但是那群人不是離開了嗎?

等等,阿諾德說過,那幫人當中有人把他在這裏的消息洩露了出去——那麽這個人是新來的“捕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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