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點心
一覺好眠,徐靈芸抱着被子坐起身,還睡眼朦胧,有點一時不知身在何處:“春英?”
“姑娘醒了?”春英撩起簾子,擰幹了濕帕子給徐靈芸擦臉。
“我睡了多久……不對,我怎麽回房來的?”徐靈芸明明記得自己出了月夕院,到湖邊涼亭,不知不覺睡着了,後面的事完全沒有印象,兩眼迷茫地看向貼身婢女。
春英收起帕子,揶揄一笑:“姑娘肯定想不到,是誰送你回屋的。”
“是誰?”徐靈芸琢磨了一圈,也沒想出頭緒,一邊起身讓春英伺候着穿衣,一邊胡亂猜測道:“哪個路過的嬷嬷好心搭把手了?”
憑着春英的小身板,還擡不動自己。
春英一笑,神秘兮兮地湊到徐靈芸的耳邊:“姑娘,是大少爺送你回來的。”
徐靈芸聞言,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什麽?大少爺?”
不用想也知道是怎麽送,肯定是被蕭晗擡着回來的。
她瞅着身邊滿臉笑意的丫鬟,不知為何後背一寒:“你領着大少爺回這裏的?”
春英搖頭,又點頭道:“放心,姑娘,奴婢特意繞了遠路,該看見的都看見了。”
徐靈芸撫額,就知道會這樣。這丫鬟崇拜二太太,對二太太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聽進去。既然華月喜有拉攏她和蕭晗的意思,春英自然照辦。
可惜,這根本就是華月喜一廂情願的事,怎麽春英也跟着胡鬧?
尤其蕭晗從來沒來過這個院落,不知道近路是正常的,愣是被春英帶着繞了遠路回來,這下子徐靈芸真是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她依舊垂死掙紮,不死心地問道:“都有誰看見了?”
春英笑眯眯的,不緊不慢地答道:“林家的、秦家的正好在路上唠嗑,都看見了。”
徐靈芸無語,不用想也知道這丫鬟是故意的。林家的和秦家的是蕭府裏的長舌婦,雖說不會當面議論主子的私事,不過暗地裏愛跟人咬耳朵,怕是不到半天,沒有丫鬟小厮不知道她被大少爺抱回院落的事了。
本來二太太的執着就有夠徐靈芸煩惱的了,大少爺也來湊什麽熱鬧?
“這都什麽時辰了,二太太那邊讓人來催了嗎?”
她想起早上答應華月喜到月夕院跟蕭晗一起用午飯的的事,又開始頭疼了!
春英無奈一笑:“姑娘,這都申時來了。”
“什麽?”徐靈芸沒想到自己一覺就睡過了午時,又驚又喜。驚的是二太太知道她爽約,該不高興了。喜的是,終于不用跟蕭晗面對面坐着吃飯。不用想,她就覺得自己會難以下咽。
摸摸肚子,她睡的香,而今這個時辰也餓了:“有什麽吃的?去大廚房撿幾樣點心,冷過了也沒事,熱一熱就行。”
徐靈芸很有寄人籬下的自覺,能不麻煩蕭家人,盡量都不麻煩,以免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畢竟是吃人家的,還是別太過分的好。反正冷過的點心又不是不能吃,能飽腹就足夠了。
比起以前,她的生活不知道好上多少,哪裏還有奢求?
想到在華家的幾年,徐靈芸暗暗嘆了口氣。
春英叫了外院的小丫鬟去大廚房拿點心,誰知這才一刻鐘,就見一個嬷嬷親自拿着食盒過來,不由受寵若驚道:“淩大娘怎麽來了?有事的話,叫個小丫頭跑腿,讓我過去就好。”
淩大娘和藹地笑笑,把食盒遞了過去:“大少爺午飯的時候吩咐了,姑娘醒來錯過了飯點,怕是要餓的,就讓我做了小點心,放在爐子上溫着。聽說姑娘起來了,我就趕緊送過來,免得點心涼了。”
徐靈芸聽着外頭的聲響出來一看,也吓了一跳。
這淩大娘年紀不小,以前卻是酒樓裏有名的點心師傅。讓蕭晗花了大價錢請回來,只做小點心,華月喜那裏偶爾也能分上幾碟,端的是好手藝。
徐靈芸嘗過一次,就再也忘不掉那好味道。可惜害怕自己的舌頭給養刁了,不敢再碰,沒想到這回,居然是蕭晗親口讓淩大娘準備了點心送過來?
蕭晗不僅送她回來,還想到給自己送點心……
不知為何,徐靈芸一個哆嗦,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這蕭晗心思深沉,究竟打的是什麽主意?
“有勞淩大娘了,”徐靈芸回過神,示意春英拿出一個鼓鼓的荷包,塞入淩大娘的手裏。雖然她的月錢不多,該打點的地方自己從不吝啬。
要在蕭府呆下去,就不能在小處得罪人。
反正那些仆役也知道徐靈芸的處境,拿不出什麽大賞來,一點小心意,反倒更能得人心。
徐靈芸心裏也清楚,寧願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尤其府中這些小小的仆役,就更不能随便得罪了。
“多謝姑娘,”淩大娘也不扭捏,知道這是徐靈芸給她的見面禮,也就沒推辭,笑着收下了:“大少爺說了,下回姑娘還想吃點心,只管派人去小廚房告訴我一聲就行。”
徐靈芸暈乎乎地送走淩大娘,呆呆地坐在桌前,被春英打開的食盒裏飄來的香味撲面而來。
“姑娘瞧瞧,淩大娘果然好手藝,這小兔子栩栩如生,讓人都舍不得吃了。”
的确是好手藝,食盒第一層是兩碟白包子,小小的兩只長耳朵,可愛的三片唇,小紅果鑲在兩邊,紅紅的小眼睛栩栩如生。不到巴掌大,卻像是真的兔子一樣。
春英迫不及待地打開第二層,這是兩碟小刺猬,背上根根的刺仿佛真的能割傷人,尖腮微微上翹,憨厚有趣得緊。
徐靈芸看得目不轉睛,小兔子也就罷了,這小刺猬從未看見過,她忍不住捏了捏,有點舍不得吃了。
等春英打開第三層,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徐靈芸眼皮一跳,這第三層裏居然是兩碟粉色的小豬。圓滾滾的身形,加上短短的四肢,耷拉着兩只小耳朵,眼睛眯着,似乎在瞌睡着,舒服得直哼哼。
她嘟着嘴,難道蕭晗這是變着法子笑話自己是貪睡的小豬?
原本惱了不想吃,徐靈芸摸着空空如也的肚皮,決定不能便宜蕭晗,拿起一只小粉豬就狠狠咬下一口。沒想到粉豬裏面還有紅豆餡,磨得碎了又煮得爛爛的,一股香甜的味道在嘴裏蔓延,她兩三口吃掉,心滿意足地眯了眯眼。
幸好午飯沒去二太太那裏,卻得了這些好點心,也算因禍得福了。
“大少爺午時去月夕院了嗎?”
春英被徐靈芸賞了一碟小白兔,正捏在手裏遲遲不願下嘴,連忙答道:“大少爺臨時有事耽擱了,沒去二太太那裏,只讓人去月夕院裏說了一聲。”
“出什麽事了?”徐靈芸有些好奇,什麽事需要蕭晗親自出馬?
“聽說是二少爺的新先生提前到了,老爺和大少爺親自去港口迎接。”春英也很好奇,這新來的先生夠厲害的。不但讓大少爺親自去接,連老爺也一起過去了,面子夠大的。
徐靈芸是知道二少爺蕭昭原來的先生因為新喪回鄉祭拜了,将近半個月,新先生差不多時候該來了。
不知道這個新先生年紀大不大,會不會又是個頑固的老頭子。
當初徐靈芸想要旁聽,多學幾個字,卻被那個老頑固言辭犀利地痛斥了一番,最後還告到蕭老爺和大太太面前去,嚷嚷着“女子無才便是德”,說什麽也不能讓她踏進神聖的學堂。
蕭老爺無法,只好當面答應下來,讓徐靈芸別去觸怒這位先生,倒是沒有多為難。
只是徐靈芸心裏不太好受,一直躲在房間裏自己偷偷看書,有華月喜教會的百來個生字,自己連蒙帶猜的,倒是看了半本書。
如今對學堂,她反而不像以往那樣熱衷了。
不過蕭昭即将赴考,關鍵時候請的這位先生肯定不是一般人,蕭老爺和蕭晗親自去迎接,也是給對方莫大的體面,顯然希望對方能更盡心盡力教導蕭昭。
“好了,這些點心,你跟外頭的小丫鬟分吃了罷。”用了兩只小粉豬,徐靈芸已是半飽。晚飯的時辰離着不遠了,她從不會讓自己貪吃,誤了正餐。
春英興高采烈,卻又勸了勸:“姑娘吃的也太少了,還是留下一碟,免得外面的小蹄子轉眼就哄搶光了。”
“好吧,就留下一碟。”徐靈芸拿起書,笑着答應了。她這個丫鬟,從華府出來就一直跟着自己,忠心又體貼自己,兩人說是主仆,更像是姊妹。
春英是個苦命人,剛出生父親就死了,母親帶着她好不容易過活,熬了七八年身子徹底垮了,卻被娘家人趕了出來,只好在街上賣身葬母。
正好遇上出門的華月喜,就被帶了回來,當做徐靈芸的玩伴。
徐靈芸在華家,過得并不好。雖然沒餓着冷着,卻經常被冷言冷語和孤立,幸好有春英護着陪着,直到來了蕭家,她還是不敢放松,生怕哪一天就得打回原形。
要是她不能在這兩年訂下親事,及笄一過,說不準華家的伯娘就要摻一腳進來,左右自己的婚事。
畢竟華月喜是出嫁女,在蕭家又不是主母,徐靈芸的處境尴尬,華家要把她帶回去出嫁也無可厚非。
只是那位伯娘一向斤斤計較,和華月喜又不對盤,會讓徐靈芸嫁得好才怪!
她捏着書卷,皺起眉頭,這糟心事真是越想越多!
徐靈芸扭過頭盯着銅鏡裏的人兒,除了一雙烏黑有神的眼睛,下巴太圓潤,兩頰肉太多,五官遠遠瞧着和華月喜還有兩分相似,近看就壓根沒有一樣的地方。她挺了挺身,胸前一點點鼓,離波濤洶湧還有很大的差距。腰不夠細,腿不夠長,皮膚倒是不錯,一掐一個紅印,可惜一抓一把骨頭。
她也奇怪,在蕭府好吃好穿養了五年,胖的全到臉上了,身上沒長多少膘。
華月喜是個美人,但是誰說美人的孩子就是美人?
摸着肉嘟嘟的下巴,徐靈芸第一次感到憂傷了。
美人兒好嫁,小圓臉怕是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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