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重生

蔣明菀站在廊下,看着這略顯的有些蕭索的園子,又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

跟前的丫鬟海棠以為她是憂心日後,忍不住勸她:“太太別難受,雖然出了京城,但是這延寧府也不算太過荒涼,等日後咱們住的久了,想來也就習慣了。”

這話海棠說的心裏也發虛,延寧府地處東南,民風剽悍,與在北方的京城風物截然相反,她們來了這兒幾日,都被這邊的濕熱氣候折騰的夜不能寐,更不必說以後了。

可是蔣明菀此時想着的,卻不是這個,她搖了搖頭:“徐中行回來了嗎?”

海棠被吓了一跳,急忙拉住了她的袖子:“姑娘,您可不能……”

這一着急,太太也不喊了,直接帶出了閨閣裏的稱呼。

蔣明菀沉默了一瞬,這才又嘆了口氣道:“我也是說順嘴了,以後不會了,老爺回來了嗎?”

海棠搖了搖頭:“老爺一大早就被知府大人叫走了,我聽老爺跟前的平安說,說是省城派下來一個什麽佥事,說是要來我們這兒分巡,知府大人那兒急的不成呢。”

蔣明菀聽了這話,心裏約莫有數了,知道今兒徐中行只怕不會回來的太早了。

她重生回來好幾天,一開始心裏還是有些郁悶的,本來她享盡榮華富貴最後壽盡而終,除了活的短了點,這輩子也不算白來。

但是沒成想再一睜眼,她竟然又回到了徐中行最落魄的時候。

那段日子,她如今已經沒什麽印象了,只記得那地方不好,她的長子徐惟揚就是在這兒受了傷,生了一場重病,後來身體也變得不好,連科舉都無法參加。

想着這些,蔣明菀又忍不住問了問兒子的狀況:“揚哥兒可還好?”

海棠有些疑惑,這幾天以來,太太幾乎每天都要問好幾回大少爺的狀況,仿佛是在擔心什麽似得,不過這話她到底不敢說,只老老實實點頭:“都好呢,一大早用了早膳,便去學裏了。”

蔣明菀點了點頭,心裏又忍不住有些心疼兒子,若是在京裏,她早就将兒子打發到娘家開設的私塾裏念書了,那裏頭名師不少,在京中那樣的地界也頗負盛名,便是許多朝中重臣,也常遣子弟過來進學。

可是到了這個地方,最多也只能借着徐中行七品推官的名頭,進地方書院或者官學。

不過事情也不算太壞,七品的官,雖然聽着小,但是在這地方上,倒也足夠用了。

正想着,蔣明菀開口道:“這幾日只怕府城不會太過安寧,待會兒你去前頭,讓福安去接揚哥兒回來用午膳。”

福安和平安是兄弟,都是徐中行跟前得用的小厮,只是徐中行習慣将平安帶在身邊,将福安留在家裏給她使喚。

海棠老實的點了點頭,她知道,這幾日太太可是十分着緊大爺呢。

吩咐完這些話,蔣明菀也沒心思在這兒傷春悲秋了,只吩咐好好收拾收拾園子,就回了屋。

雖然回到這個時候,她一時還有些不适應,但是有些事兒卻也讓她感到高興,比如,如今惟揚的身子還好好的,蓁姐兒也好好的,或許她這輩子,能比上輩子更圓滿些。

這般想着,蔣明菀便吩咐另一個丫鬟玉蘭,讓她告訴蓁姐兒一聲,下了閨學之後,就來她這兒用膳。

蓁姐兒大名叫徐惟蓁,是蔣明菀和徐中行的第一個孩子,當時這孩子剛生出來,徐中行高興的喝了一壺酒,還給醉倒了,這也是他為數不多失态的時候。

後來給孩子取名字的時候,就随了男孩的字輩。

如今蓁姐兒也有十一歲了,算得上是個大姑娘,現在念着閨學,這閨學的老師,自然是從京裏帶過來的,兒子的學業,有徐中行在,蔣明菀并不擔心。

但是女兒家的教養,蔣明菀可不敢松懈,無論如何,也克服萬難請了一位閨學先生過來。

玉蘭尊了令之後就出去了,而蔣明菀這兒則是吩咐海棠去準備午膳,不過卻沒有準備徐中行的。

海棠有些疑惑的看着蔣明菀,蔣明菀倒是有心解釋了一句:“省城派下了巡道過來,知府大人只怕已經火燒眉毛了,沒這麽快放人的。”

海棠聽了這話面上露出擔憂的神情。

如今這位知府大人,那可是他家老爺的同門,當時徐中行在京中因為得罪上司,再加上他的老師被政敵鬥倒冤殺,無人為他做主,甚至求告也無門。

畢竟可沒人敢為了一個小小的翰林院修撰得罪翰林院學士,甚至是當朝首輔。

當時人都以為他會被發配到什麽邊疆小鎮了此一生。

最後還是蔣明菀的娘家出手,從中轉圜,再加上他一個小小翰林,在那位大人的門生中不算顯眼,這才被貶斥到了延寧府當推官,好歹有個同門為庇護。

而現在,這位同門看起來麻煩也不小,海棠雖為丫鬟,也不免為主家憂心,畢竟當時在京中的凄涼情形,她可也是看在眼裏的。

不過蔣明菀倒是看着很淡定,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一遍的她,自然知道徐中行的能耐,這點小事,不僅不會對他有什麽影響,還會成為他青雲直上的墊腳石。

因此她不僅不擔憂,中午的午膳還多用了半碗,直把邊上的海棠看的直擔憂,心說姑娘這也太不把老爺放在心上了,要是讓老爺知道,只怕又要不好。

倒是一邊的蓁姐兒看着母親用飯用的香,笑着道:“母親前幾日神思不屬,女兒也一直憂心,如今看着母親這般,女兒也能松口氣了。”

聽着女兒這話,蔣明菀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她的蓁姐兒自來孝順懂事,從小到大就沒讓她操過什麽心,可是後來就是這樣好的蓁姐兒,卻因為那些詭谲伎倆,差點被害了終身。

想着這個,蔣明菀神色冷了冷,想來如今這情形,那些人也該出場了吧。

母女倆正說話呢,外頭的福安正好回來了,蔣明菀打發女兒進了裏屋,傳了福安進來回話。

福安這一看就是一路小跑回來了,面上還帶着汗,不過他自來做事小心,回話也是一絲不茍,一絲一毫都不落下。

“大少爺讓小的和太太回話,他今兒中午和同窗商議好了去府城的酒樓用飯,就不回來了,下午他自己個能回來,不讓小的在跟前伺候。”

蔣明菀皺了皺眉,揚哥兒只比蓁姐兒小了一歲多一點,今年也不過剛剛十歲。

可是這性子,卻不見得多聽話溫順,真真是像極了她娘家的二哥,最是個桀骜不馴的人,也自來不喜束縛,有時候連徐中行的話都不一定能聽得進去,這樣的孩子,你要真一日三遍的在他跟前念叨,只怕他會越發倒行其事。

想到這兒,蔣明菀點了點頭:“既如此,那你也就不必往跟前去了,只是咱們剛來延寧府,許多事情還沒能周全,外頭的情形也不了解,我也怕他有個萬一,你找幾個眼生的,在酒樓外頭盯着點,不要叫他出事。”

福安點了點頭,恭敬應下,便退了出去。

等到福安走了,海棠才有些疑惑道:“太太是擔心誰嗎?”

蔣明菀想着一個名字,但是到底沒有說出口,只淡淡道:“倒不是擔心誰,只是如今這個情形,還是要以謹慎為上。”

海棠覺得這話也對,便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蔣明菀用完了午膳,又和女兒說了幾句話便打發了閨女去歇晌,而自己則是坐在正房東次間的書桌前翻賬本。

說是賬本,其實也不單單是賬本,她這人做事有個習慣,什麽大事小情的,都喜歡記上一筆,哪怕只是簡單的一兩句話,但是這些年過來,也是積攢了不少。

她驟然回到這個時候,許多事都記得模模糊糊的,也需要通過這東西來找回一些記憶。

看着剛到延寧府的時候,徐中行支取了五百兩銀子,蔣明菀就知道,這錢約莫是拿去打點了他那被冤殺的老師的家眷。

那位老大人也是凄涼,原本也是一國首輔,後來卻被小人暗害,自己身死不說,連家人也沒了庇護,長子被流放,次子和妻女回了原籍之後也被當地豪強欺淩,得虧還有這些門生在,這才能勉強庇護住。

不過這事兒蔣明菀也就是在腦子裏轉了轉,很快就放下了,開始看別的記錄。

大多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兒,但是也讓蔣明菀多少了解了一下目前府中的狀況。

推官是知府的佐貳官,是沒有府衙的,所以他們現在住的這個地方,也是在本地新置的宅子,據說原先住的是本地一個富商,只是因着生意做大了,去了省城,這才将宅子騰了出來。

當時也是十分搶手的,只是知府大人知道自己的師弟要來,便搶先幫他們置下了,後來徐中行要給知府還錢,人家也是一文沒收,事情辦得十分敞亮。

因此徐中行一到地方,延寧府上下一幹人等就都知道了,他們是知府的親信。

徐中行似乎也并不抗拒這個身份,和知府關系十分緊密。

蔣明菀又翻了一頁,看着自己最近一次的落筆,神情頓了頓。

正在這時,玉蘭從外頭進來,笑着禀報:“太太,白家大太太來了。”

蔣明菀一擡頭,眼裏帶出幾絲鋒芒。

作者有話說:

開新文啦~撒花花~希望小天使們能繼續支持~

這次換個新題材寫架空古言了,希望大家會喜歡。

預收文:《假死後我成了所有人的白月光》點擊作者專欄可見

容溪本是掌門大弟子,前程一片光明,但是一夕之間,卻因為一個新來的小師妹,墜入深淵,被萬人唾罵。

她教小師妹練劍,小師妹不小心受傷,人說她弑殺同門,罪無可恕。

她領着小師妹出門滅魔,小師妹被魔尊擄走,又有人說她勾結魔族,罪孽滔天。

起來可笑又無理,但是這樁樁件件,卻是證據确鑿,無可辯駁。

在仙門大會上,容溪被判剔除仙骨,受滅神鞭三百下,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刑法的下場,不外乎是道途盡毀,更有甚者,魂飛魄散。

那些往日的同門們卻沒有一個人為她求情,也沒有一個人願意聽她的辯駁,最後容溪徹底絕望,選擇從誅仙臺一躍而下。

即便是死,她也要自己選擇一個死法。

只可她沒能看見,當她從誅仙臺跳下去之後,那些原本對她一臉鄙夷,滿心怨恨的人,卻在她死後,失了心,入了魔。

三百年後,容溪逆轉生死,重生而來。

她本以為仇家衆多,需要謹慎行事,卻沒想到,這個世界卻已經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樣子。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