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附學
兩人說定了這件事,之間的關系倒是比之前親密了許多,而不像是一開始似得浮于表面。
兩人正親親熱熱的說着話呢,蓁姐兒牽着芸姐兒正好進來了。
兩個小姑娘看起來處的相當好,臉上都挂着笑,蔣明菀還一眼看到,芸姐兒的發髻上別着蓁姐兒的蝴蝶簪子。
不過趙夫人粗疏些,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只笑着将女兒叫到自己跟前,細細用帕子給女兒擦了擦汗,然後柔聲道:“可是又胡鬧了,怎麽出了這麽多的汗?”
芸姐兒笑的臉上紅撲撲的,有些不好意思道:“蓁姐兒帶女兒去看了她彈琴的地方,是湖邊的一個小閣樓,漂亮得很呢。”
趙夫人聽了忍不住笑笑:“你若是喜歡,等咱們回家了,也給你收拾出一處來,到時候你與蓁姐兒一同就學,也是個伴兒。”
芸姐兒一聽這話滿臉驚喜,蓁姐兒也有些驚訝的看向蔣明菀。
蔣明菀抿着唇笑了笑,也将蓁姐兒招到跟前,笑着拉住了她的手,蓁姐兒不像芸姐兒,即便是跑了一圈,面上也不見汗,行動間依舊進退有度,小姑娘能有這樣的行止,已經算很不錯了。
蔣明菀心中一軟,語氣也越發溫和了:“看你一個人總是孤孤單單的,我心中于心不忍,便求了趙夫人,也請芸姐兒過來給你做個伴。”
蓁姐兒一聽這話,更是喜不自勝,急忙笑着而給蔣明菀行禮:“多謝母親為女兒考慮。”
一邊的趙夫人朗聲笑道:“蔣夫人不必這樣客氣,這件事也是咱們芸姐兒占了蓁姐兒的便宜呢。”
芸姐兒有些害羞的走上前來,給蔣明菀行了一禮,這禮雖然不算标準,但是蔣明菀眼中的神色卻十分柔和,笑着将芸姐兒拉了起來,仔細叮囑。
“那位盧先生,雖然本事大,可是脾氣也大,你日後進學也要擔待着些,她并非針對誰,而是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芸姐兒被蔣夫人這樣親密的拉着,紅着臉點了點頭,一邊的蓁姐兒也笑着附和:“我往常也沒少被訓斥,不過芸姐兒聰明,想來盧先生一定能喜歡。”
芸姐兒年紀小想不明白,但是一邊的趙夫人卻多少知道了蔣明菀這話裏的意思,這是提前安慰芸姐兒,生怕芸姐兒因為先生嚴格就失了信心。
這份情她也是要承的,只是這會兒不好多說,只是一臉感激的看了一眼蔣明菀。
蔣明菀笑了笑,再沒有多言。
等到說定了這件事,眼看着時間也不早了,蔣明菀送走了趙夫人和芸姐兒,看着她們娘倆的馬車出了巷子,這才轉身回了府。
蓁姐兒在一邊挽着蔣明菀的胳膊,一臉歡欣的道:“母親您真是太好了,日後芸姐兒也能過來,我們倆就能天天在一起玩了。”
蔣明菀看着女兒兩輩子第一次露出如此活潑的模樣,心中卻忍不住有些心酸,也是自己上輩子對兒女們太過嚴厲,反倒是讓這孩子都失了自己的本性。
想到這兒,她對女兒越發心疼,笑着捏了捏她的臉蛋:“芸姐兒是個好姑娘,你們也得好好相處才成。”
蓁姐兒重重點了點頭。
等到晚上的時候,徐中行和揚哥兒父子一前一後的回了府,徐中行看着十分疲憊,但是在用完飯之後,還是檢查了一下兒子的功課,順帶問了問女兒今日的日常。
在聽說芸姐兒也要來家裏附學,徐中行有些驚訝的看向蔣明菀。
蔣明菀自然早就找到了借口,十分自然的就笑着接口:“老爺和知府大人這般親厚,我自該與知府夫人也親近親近,再說了,咱們蓁姐兒和芸姐兒也處的好,既然有這樣一段緣分,又何不成全呢?”
徐中行聽完這樣一番通情達理的話,卻并沒有表現出高興的神情,只是定定看了蔣明菀一會兒,他清隽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眉頭微蹙,看着嚴肅的很,可是在這昏黃的燈火下,那張臉卻仿佛被暈上了一層光圈似得,俊的一塌糊塗,蔣明菀只這麽看着他,都覺得眼前有些發暈。
徐中行沒有察覺到蔣明菀的異樣,很快就收回了視線,短促的點了點頭:“夫人考慮的十分周到。”
蔣明菀這才回過神,抿着唇笑了笑:“老爺不怪我多事就好。”
兩孩子剛才大氣都不敢出,如今聽着父親終于應下了這事兒,蓁姐兒高興的眼裏都泛着光,揚哥兒也為姐姐高興,笑着道:“以後姐姐可不用在追着我問書院裏的事兒了。”
蓁姐兒臉上一紅,拍了一把弟弟:“又胡說,我什麽時候追着你問了。”
揚哥兒哈哈一笑,對着蓁姐兒扮了個鬼臉。
蔣明菀坐在一旁看着兩個孩子相處的這樣好,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淺笑。
而徐中行則是望着蔣明菀,眼中神情柔和。
這一晚,徐中行并沒有去前頭書房,而是留了宿。
對此蔣明菀也沒有什麽不适應的,在這方面,她和徐中行還是很合拍的,前世的時候,兩人哪怕關系看着冷淡,後來也又生了一子一女,而且都老夫老妻這麽多年,也早就過了害臊的時候了。
不過這一晚徐中行卻是有要事問蔣明菀的:“今兒白家又來人了?”
蔣明菀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前世雖然她知道徐中行讨厭白家,卻沒意識到徐中行對白家的事兒竟然這樣上心,他能此時問出這話,肯定是有人和他通報了。
蔣明菀倒也不介意這個,畢竟她也沒什麽可隐瞞的。
因此只點了點頭:“今兒白家大太太來了一趟,為的還是揚哥兒的學業。”
說到這兒她忍不住有些好奇:“他們這麽急切的想要往咱們家跟前湊,可是有什麽別的打算?”
這個問題也是前世後來她心裏存的疑問,因為她着實是看不到白家人拉攏他們家的必要,他們是本地豪紳,原本在本地就有很深的關系和勢力,這樣的人家,哪怕是知府大人應對起來也要小心三分。
可是周氏卻能不顧臉面,硬往她跟前湊,寧願受辱也不走,這裏頭肯定有事兒,而且事兒還不小。
可是蔣明菀着實是想不明白,要說起來徐中行雖然是知府大人心腹,卻也只是個七品的小推官,而且還是被人貶谪出京的,着實看不到什麽前程。
要說想要靠着他接近知府大人,白家在延寧府樹大根深,想要接近知府大人,肯定還有別的渠道可以走,為何要這般費盡心機呢?
白家這麽做到底是圖什麽呢?蔣明菀實在是想不明白。
而徐中行聽了這話,面上的神色也不見多少變化,只在聽到咱們家三個字的時候,多看了蔣明菀一眼。
而等到蔣明菀說完話,他稍微停頓了一瞬,仿佛是在凝神思考什麽,不過很快又回過神來,道:“這件事你不必操心,雖然此時還不知他們的目的,但是只要有所求,定然會露出狐貍尾巴。”
蔣明菀沉吟了片刻,知道徐中行這話不錯,只是上一世到最後她也沒能搞明白白家的目的,但是有件事卻是板上釘釘的,白家後來是真的沒落了,因為牽扯進知府大人的案子裏,家産被沒,大爺和二爺的功名都被剝奪,最後在延寧府無立身之地,只能灰溜溜回了老家。
當時延寧府很混亂,她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白家人已經走得一幹二淨了,而她問徐中行,也沒能問出個首尾來。
知道後來她知道了周氏在揚哥兒事情上的所作所為,又調查了一下白家,這才知道白家在那日後就黴運不斷,白家大爺被人打斷了腿,周氏也因為與人争吵,大冬天的被人推下了河,因此生了重病,她找到人的時候,周氏就只剩一口氣了。
現在想來,或許就是徐中行知道了白家人的所作所為,這才對白家這般報複。
可是他卻沒有告訴她。
蔣明菀蹙了蹙眉,那個時候她已經發現了徐中行書房裏的畫,他們倆的關系也急轉直下,或許那時候的徐中行也不大信任她吧。
而徐中行卻不知道蔣明菀的這些想法,看着她蹙眉,神色微微一凝,語氣卻下意識的放輕了一些:“你覺得這樣處置不妥當嗎?”
蔣明菀擡頭看向徐中行,淡淡一笑:“老爺處置的很妥當。”
徐中行聽出來了蔣明菀話裏的敷衍,抿了抿唇,眸色幽暗,可是他到底也沒說話,很快移開了視線,只低聲嗯了一聲。
夫妻倆這一晚可謂是同床異夢,也沒心思做別的,只是安安生生的睡了一晚上。
等到第二天早起,徐中行起身去衙門,蔣明菀聽到他小心翼翼起身的動靜了,也假裝沒聽見,等到他出了門,這才轉過身,看着恢複如初的一側床榻,忍不住嘆了口氣。
雖然之前想的豁達,可是她這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得勁,也不知道徐中行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蔣明菀沒弄懂徐中行的心思,但是索性她重活一世,心也寬了許多,糾結了一會兒就不再多想了,轉而開始過起了她的日子。
而徐中行就不見得能想的這麽開了,他出了正房,臉上便是一臉的寒氣,平安在二門邊候着,遠遠看見了徐中行過來,原本想行個禮的,結果一看他的臉色,下意識打了個瑟縮,一句話也不敢多說,老老實實的跟在了徐中行身後。
心裏卻直叫苦,老爺這又是在太太那兒受了什麽氣啊,臉色這麽差。
可是這話他卻不敢說,只能縮着腦袋裝不存在。
主仆倆一前一後走到了前書房,徐中行這才開了口:“讓人去查查白家,仔細查。”
徐中行一向話很少,這次能說個仔細查,看來是下了狠心了,平安是在徐中行身邊跟慣了的,自然也知道徐中行的性子,一聽這話就知道這白家只怕要不妙。
不過他心裏也是不喜歡這個白家的,家裏的奴才眼睛都長在腦門上,他還是官家老爺的貼身長随呢,這些人見了他也是趾高氣昂。
因此平安立刻幹脆利落的應了:“老爺放心,小的一定用心查。”
徐中行沉着臉點點頭,再不多言,擡腳上了轎子,往府衙去了。
白家可不知道徐中行要找他們家的晦氣,這會兒正坐在廳堂裏問周氏的罪呢。
白老太太臉色最為難看,一雙略顯淩厲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氏:“可是你做了什麽沒規矩的事兒,讓菀姐兒厭惡了你?”
周氏簡直比窦娥還冤,心裏委屈的很,正想喊冤,卻看到一邊的白家大爺白敬華緩緩開了口:“母親也別急着責怪周氏,如今蔣夫人的态度突然大變,兒子看着有些不簡單,也不知是不是徐大人起了什麽疑心,交代了一二。”
白老太太神色一凝,有些疑惑的看向白敬華:“你這是什麽意思?”
白敬華如今也不過三十出頭,整個人保養的還算好,言談間自有幾分儒雅氣度在身,也不怪周氏成婚這麽多年,還為了他吃醋泛酸。
“此時還需徐徐圖之,既然如今蔣夫人有了抗拒之心,不如先緩一緩,細細調查一下徐府裏的虛實,再作打算。”
白老太太到底不是個糊塗人,往日裏對長子也多有依仗,十分信任,聽着這話還算有理,到底也點了點頭:“那便如此吧。”
作者有話說:
家裏網壞了,遲了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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