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別怕,我在

“不要拍...求你們,別拍了...”顧連心此時只想守着自己唯一的尊嚴。

然而媒體從來都是不留情面的,他們緊逼着她,一步步把她逼到角落,甚至連站起來的機會都沒有。

狼狽的護着自己,卻無濟于事。

“住手!”清冽的嗓音滑過上空,穩穩的落入顧連心的耳裏。

她沒有勇氣擡頭,低垂着眉眼,纖長濃密的睫毛上還挂着水珠。

随即,肩上便是一熱。

蕭陌辰擁着她,以保護的姿态面對着媒體,懷中的較小身子還在顫抖。

“滾出去!誰讓你們拍的!再讓我看到,統統法院見!”

顧連心目光呆滞垂着眼,甚至不知道記者是什麽時候離開的,蕭陌辰一直在她的身邊。

好半響,她才穩住心神,從他的懷中退出來,把肩上的衣服還給他,淡然的說了聲謝謝。

“連心,這就是你要和我賭的嗎?你明知道這是一場陰謀,為什麽還要陪着他演下去!”

蕭陌辰的聲音很心痛,清俊的眉眼隐忍着憤怒。

顧連心無聲的落淚,喃喃自語。

“我輸了,輸的徹底。”

她以為,拼盡力氣去賭一把會換來幸福,原來她錯了,那個男人對她只有恨,這一場賭注她輸的幹淨!

蕭陌辰想把她扶起來,卻被她躲開了。

顧連心撐着地板站起來,此時的她甚至都忘記自己的婚紗早已經殘破,淩亂的一身宣告着她的落敗。

沒有大哭大鬧,顧連心回到家裏的時候很平靜,換下衣服洗了個熱水澡,一整天沒有看新聞。

她不想知道顧澤意去了哪裏,更不想看到新聞上狼狽的自己。

夜裏,顧連心正要睡下,突然聽到樓下熟悉的汽笛聲。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起身,在窗臺看到是他的車遠遠的進來,心頭又燃起了那一點點的希望。

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她也還是飛奔了下去。

打開大門,她站在路燈下面的位置,穿着單薄的睡衣等着他。

車燈打開,閃的顧連心睜不開眼,擡手遮了遮,卻驀地變臉。

車子直直的向她駛過來,絲毫沒有要停下的跡象。

顧連心反應過來,卻已經避無可避,在重重一擊的那瞬間,她只是下意識的護着小腹......

“啊!”

顧連心尖叫着坐起來,渾身冷汗,周圍一片黑暗,她喘了幾口氣才打開床頭的燈。

多久沒有做這個夢了,三年了,夢魇還是沒有擺脫。

略微蒼白的臉上盈了細密的汗水,不安的眼落在那本育兒書上。

顧連心靠在床頭,努力平靜的把書拿起來,顫抖的手指卻洩露了她此時的心慌意亂。

随意的翻了幾頁,一張紅底的照片從翻開的扉頁中飄然落在她的腿上。

是他們的結婚照,紅底的。

蔥白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拂過上面的人,那時的她還有明媚的笑容,雖然他在她的身邊冷淡的可怕。

手指細細的摩挲着他棱角鋒利的臉,劍眉,鷹眸,薄唇。

三年了,她依然沒忘!

當初她帶着一身的疲憊逃離了那個地方,原以為從此便是新的生活,卻沒有想到依然被困守在此。

顧連心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陣陣鈍痛,甚至于呼吸都是撕心裂肺的感覺。

外面星雲鬥轉,隐隐能看到天邊的白肚皮,夜幕即将沉落。

顧連心摩挲着刺眼的結婚照,思緒飄到了多年前,她還在顧澤意身邊的時候......

連日的陰雨驅散了些許的炎熱,濕熱的空氣中染着潮氣,混合着泥土的味道。

五歲的小連心被院長媽媽牽着手,懷裏還抱着一個布偶熊。

這是誰給她的,她也不知道,只是從小這個熊就在,就如她脖子上帶着的紐扣項鏈一樣,從來都在。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顧澤意,年僅十二歲的他卻有着易于常人的穩重。

他一身黑色的素衣,像是剛參加過什麽葬禮,陰沉的很。靠在一輛加長林肯的車門上,低垂的頭剛好掩去了他的眉眼。

小小的連心仰頭只能看到他緊繃的下颌和微抿的唇角,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卻懼于他周身的戾氣。

只是悄悄的一眼,連心便瑟縮在院長的腿腳。

“連心,以後他就是你的家人了,要乖乖的聽話哦。”

連心永遠都記得,當時院長媽媽是蹲在她的身前,輕揉着她的腦袋,叮囑她。

她記得很牢,以至于以後很多年,她都只敢仰望他,乖乖的聽話。

在院長媽媽說完這句話之後,她擡頭的一瞬間看到了他的眸子,墨黑的猶如幽譚,吸的她呼吸一滞。

只是這麽一眼,連心很多年都沒有忘記過這個眼神,那是帶着感情的眼神,濃烈的恨意。

為此她幾乎付出了自己的所有。

在她被送到這個孤兒院的一周之後,被這個叫做顧澤意的男人——

不,應該是男孩。

十二歲的顧澤意收養了五歲的她,從此她便是顧連心。

以他之姓冠她之名。

......

顧家今天很熱鬧。

顧連心坐在二樓的陽臺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樓下,眉眼中卻有些憂愁。

今天她十八歲了,朋友們都在下面,熱熱鬧鬧的為她慶祝。

可是她不怎麽高興,哥哥不在。

顧澤意趕不回來,特意吩咐了要辦的盛大一點。

“小姐,安安小姐過來了,在下面找你。”傭人拿着粉色的氣球,總算是把小姐給找到了。

顧連心收回自己期待的眼睛,“好,我馬上下去。”

語氣中隐隐的失望,卻沒有人察覺到。

“顧連心!你丫的還不下來!”

顧連心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蕭陌安在下面大聲嚷嚷着。

她提着自己過長的裙擺,跑的有些艱難,“來了來了!”

這個裙子是早上黎叔給她送來的,說是哥哥給她寄回來的成人禮服,雖然行動有些不便,但是她很喜歡。

是哥哥送給她的。

顧連心小心翼翼的跑下樓梯,迎接她的就是蕭陌安的熊抱。

“想死我了寶貝兒!”蕭陌安的手已經放肆的揉亂了顧連心的頭發了,“要不是你的生日,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回來呢!”

“咳...先放,放一下!”顧連心拍着蕭陌安的手,這人是想勒死她吧。

“什麽時候又走?”顧連心把蕭陌安拉到沙發上坐下。

蕭陌安搖了搖頭,從桌子上舀了一勺小蛋糕,“四個月了,因為你的生日必須要回來,我提前殺青了。”

喂了一口才又道,“不過,經紀人好像又在給我籌備下一部了。”

顧連心止住她還要繼續吃的手,“這熱量很高!”

蕭陌安童星出道,早在十五歲的時候已經獨挑大梁開始演女主了,第一部電影就大火,剛殺青的一部女主角很适合她。

顧連心去探過班,當時蕭陌安一身紅色的薄紗裙,如瀑的青絲垂在腰間,蔓延而下。

蕭陌安就坐在溫泉邊,騰騰的霧氣中,能看到她勾人的眉眼,一雙狐貍眼把女主妖魅的形象演的入木三分。

蕭陌安不甚在意的又吃了一口,才擦了擦嘴角。

“這次回來的很匆忙,你的禮物還沒有回來,到時候我在給你,保證是個巨大的驚喜!”

她笑的神秘兮兮,顧連心也跟着笑。

宴會很快開始,顧連心作為女主角自然是被簇擁的,今天來的都是她的朋友,她很放得開。

直到晚上,大家才陸陸續續的離開。

顧連心從浴室裏出來,耳尖的聽到了下面的聲音,她激動的在窗臺看到那熟悉的車。

轉身,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跑了下去。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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