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黎姐姐快來,血包哦。”白軟軟捧着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冰冰涼涼的塑料袋。

黎光伸手接過,坐起身,順手摸過了一旁的手機,“得把吸血鬼獵人的事,跟季念她們說一聲。”

“哦,她們也是吸血鬼來着。”白軟軟捧着臉頰蹲在沙發邊,“那些人可能也會傷害到喻姐她們。”

黎光輕點了一下頭,目不斜視地盯着手機,歪頭咬了一口血包。

喉間微微滾動,就聽到了她咕咚咕咚的細小吞咽聲。

白軟軟呆呆地盯着,再次近距離認知到吸血鬼果然是要喝血這件事,不過她從來都是看黎光在喝血包,跟電視裏那些咬脖子的場面完全不同。

“她們讓我最近不要出門,在家老實待着。”黎光放下手機,将喝完的血包丢進了垃圾桶,微微吐出了一口氣。

“那最近我們都不能出門了?”白軟軟換了個姿勢,坐在地板上,雙腳悠哉地晃悠着。

能跟黎光待在家裏,她倒是一點都不讨厭,反而說更開心吧。

“我不能出門,你倒是無所謂的,他們又不能傷害你。”黎光往後靠了靠,身子軟軟地依在沙發上。

幾口冰涼的血下了喉嚨,按照以往是會舒服些的,今天卻感覺适得其反,冰涼的液體咽下去,胸口裏忽地宛如火燒一般,脹痛的有些不适。

“黎姐姐怎麽了?”白軟軟察覺到黎光眉間微微皺起,有些不舒服的模樣,連忙爬到了她旁邊。

黎光沉默地擡手捂住了胸口,先前那一點被緊勒灼燒的痛感,忽地被放大了幾倍。

“看來今天還是力量用太多了。”黎光擡手扶住額頭,面帶倦容,幾絲疲憊挂着冷汗落在了她的眉梢。

“不舒服嗎?”白軟軟慌裏慌張地想到之前書裏記錄的那些內容,什麽虛弱的吸血鬼,什麽新鮮血液的,腦子裏嗡嗡的。

“只是有些疲憊而已。”黎光揉揉額頭,擡眸盯着滿臉擔憂的白軟軟,低聲道:“明天你幫我去趟季念那好嗎?”

白軟軟想都沒想地用力點了一下頭。

“幫我去季念那拿點……拿點藥,去了她就知道了。”黎光微沉了一口氣,大概是不适,說話聲音都有些虛沉。

白軟軟在旁邊擔憂的不成樣子,用力地點着頭,“吃了藥就會好嗎?那我現在就去!”

“現在別去,那些吸血鬼獵人還在附近,容易被盯上。”黎光攔住了她,擡着清冷的眸子,“他們的目的如果是我,應該會挑選吸血鬼常行動的夜晚,明天白天你去季念那一趟就可以了。”

白軟軟點頭,眉頭皺起,滿眼擔憂,“那現在怎麽辦?”

她緊張地東張西望,不知道該找點什麽緩和黎光不舒服的狀态。

“無事,我睡會就好了。”黎光起身,往床上走去。

白軟軟立即乖巧地拉了屋子裏的燈,“睡覺睡覺!休息就能好點的!”

黎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在床上,沒一會就安靜了下來。

白軟軟蹲在床邊,擔憂地望着黎光那邊。

剛才黎姐姐難受的時候,好像是捂着胸口的。

那裏是心髒吧?難道是今天跟人打架,力量用多了,造成負荷了?

白軟軟不是很清楚,她對吸血鬼的事一概不知。

到了這種時候,就很難過自己空空的腦袋,沒有一點能幫上黎姐姐的。

“睡去吧,別擔心我,沒事。”幽暗的屋子裏,床上飄來了黎光沉沉的聲音,很是輕緩地安撫了白軟軟一句。

白軟軟點頭,起身挪到了沙發上,蓋着條小毯子躺在那發呆。

屋子裏黎光的呼吸聲很淺,像是刻意壓着一般,與平常的熟睡感覺不太一樣。

導致白軟軟總是會探頭往那邊看去。

因為什麽原因而沒有力量的黎光,以及找上門的吸血鬼獵人,那個似乎認識自己的白衣女孩,跟夢裏的是否為同一個。

腦子裏有一大堆的想法,思緒卻一團亂。

黎光用了力量之後給身體造成的不舒适讓她格外的擔憂,她在沙發上翻來覆去,時不時擡頭往黎光那邊看去一眼,确認她是否睡的安穩。

但黎光躺下之後就很安靜了,沒有半點聲響,只有白軟軟一只鬼在那擔憂。

一晚上過去的很快,也很安靜,白軟軟頻繁探頭,注意着黎光的動向,但黎光沒有半點聲音,一直持續到了天亮。

天剛微微亮,初晨的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了地板上,黎光就嗖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黎姐姐你沒事吧?”白軟軟也立即擡頭,看了過去。

“我沒事,你去季念那幫我拿藥吧,記得怎麽走嗎?”黎光匆匆地站起身,将白軟軟從沙發上拎了起來。

“記得。”白軟軟點頭,到了門口,回頭小心翼翼地盯着黎光。

睡了一夜,但她的臉上似乎還不是很好,這麽急迫地把她催促出去,肯定是很難受了,但昨晚一點聲音都沒有,是怕她擔心嗎?

“回來的時候,路過昨晚那個小庭院的話,可以過去看看有沒有關于你的線索,關于你自己的事,還是要尋找的。”黎光把她拎到了門口,細細地叮囑了一聲,把自己的手機塞給她,“找不到路的話,就給季念打電話。”

“不要走丢了,早點回來。”

白軟軟點頭,在黎光的注視裏,一步三回頭,往季念那邊走去。

好在上次黎光帶她去了一回,她也記得路了,剛好又近,應該很快就能把那個什麽藥拿回來。

想着,她飛快地小跑了去。

白軟軟剛走,黎光這邊就立即關上了門,哐當一聲,整個人疲軟地跌坐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氣。

胸膛裏灼燒的疼痛感從昨晚起就變得越發的明顯,心髒每跳動一下,就像是被千萬根燃燒的細線緊緊勒住,喘不過氣來。

但她可不能在白軟軟面前露出這幅脆弱的樣子,那個笨笨的腦袋指不定會擔憂成什麽樣。

憋了一晚上,還真是累。

黎光微喘了一口氣,努力平複了一下起伏不定的呼吸。

白軟軟走之後,屋子裏就安靜了許多,恢複到了她來之前的寂靜與落寞。

初晨的光落在地板上,溫暖耀眼,在這昏暗的房間裏十分顯眼。

黎光垂眸盯着那一抹光亮,動了動手指,欲伸手去觸碰一下,但停在邊緣,又頓了下來。

她黯淡的眸子裏映着那點破碎的光亮,像是漆黑之中望見的僅剩的丁點希望,緊接着,她移開眼,主動避開了那光,往屋子的書架上望去。

那面貼着牆壁,大大的書架頂端,置放着一個精巧的小木匣,旁邊書架上幹幹淨淨,只有這上面落滿了厚厚灰塵,似乎許久都沒有人觸碰過。

黎光盯了許久,神情有些恍惚,嘴角微微下抿了幾分,恍神之後,又嗖地移開視線,裹着條小毯子匆匆地坐在了門口。

“軟軟好慢啊……”她喃喃着,坐在門口,歪頭靠着牆壁打起了瞌睡。

白軟軟一出門,就飛快地朝着季念那邊奔去,路過廣場附近公園的那條小道時,她停了停。

“不知道昨天那個白衣服的女孩子還在不在,她要是真的認識我的話,可能我就能想起什麽了。”白軟軟歪歪腦袋,想起還在家裏的黎光,立即調頭匆匆往季念那邊跑去,“一會回來的時候再去看看吧。”

喻婕那家首飾店離黎光住的地方不遠,白軟軟一會就跑到了,進店就飛快地蹿到了前臺邊。

“喻姐!黎姐姐不舒服,讓我來拿藥,什麽藥啊?”她急匆匆地在前臺邊打轉。

喻婕從前臺站起身,笑盈盈地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小聲點,季念在裏面生氣呢。”

“她怎麽了?為什麽生氣啊?”

“因為黎光亂用力量的事生氣呢。”

她拉着白軟軟到了前臺裏面坐下,然後在櫃臺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個透明的玻璃小瓶,緩緩地塞到了白軟軟的手心裏,眸子裏略微有些擔憂,“黎光她沒事吧?”

白軟軟皺着臉,十分難過,“黎姐姐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但她沒有跟我細說,我都不知道她到底哪裏不舒服。”

喻婕無奈笑着,微微嘆了一口氣,“她什麽都不告訴你,倒也正常。”

白軟軟癟着嘴,黎姐姐什麽都不告訴她,怎麽想都是跟她有疏離的。

看着白軟軟肉眼可見的委屈了起來,喻婕忍不住笑着淡聲道:“你知道你現在手裏握着的是什麽嗎?”

“藥?”白軟軟疑惑地張開手心,看着小玻璃瓶裏紅色的液體。

“不是。”喻婕微微揚起嘴角,“是吸血鬼的血。”

白軟軟一愣,眸子裏滿是驚異,“季念的血?這是什麽藥?”

“準确來說,這不是藥。”喻婕摸着下巴,略微疑遲地道:“是力量的補充,吸血鬼的力量都在自身的血液裏,提供消耗。”

“正常吸血鬼會吸取人類新鮮血液作為補充,但吸血鬼力量虛弱到一定程度時,只能依靠同族的血液補充,不然會很難受。”

白軟軟呆呆地盯着手心裏的小瓶,“黎姐姐為什麽會虛弱到這種程度?”

喻婕疑惑,“她沒跟你提過?”

白軟軟心裏咯噔了一下,嘴角委屈地下抿,“……沒有。”

喻婕笑着揉了揉她的腦袋,“她沒有告訴你,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對她而言,你是遲早會離開的人,投注感情是無果的行為,何況她在這方面更為敏感一些。”

“感覺她對你冷冷淡淡的,也是她刻意疏遠的結果。”

白軟軟揚起頭,眸子裏眨着些霧氣,“黎姐姐是讨厭我嗎?我就算恢複了,我也會來找黎姐姐的,怎麽算遲早會離開的人呢。”

喻婕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本來不打算告訴你的,不過你也應該有知道的權利。”

她點了點白軟軟的鼻尖,“其實黎光刻意疏離你的原因,是你回到自己本體之後,作為魂魄這段期間的記憶是會消失的。”

“也就是你恢複之後,就會忘記黎光的,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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