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話音剛落,樊念就見逢嘉月鑽過自己臂彎,一溜煙跑進了房中的衛浴間。

她深吸口氣定了定心神,确定心跳又回到原來的頻率之後,才關上門,慢慢回到床邊。

逢嘉月還沒來的時候,她正倚在旁邊看一個項目方案,準備把這個工作處理完之後,再洗漱睡覺。

不過,這點小插曲也算不了什麽。

樊大總裁自認意志堅定,彎腰拿起平板,繼續剛才被打斷的工作。

但很快,嘩嘩的水流聲透過并不隔音的衛浴門傳來。

樊念有一瞬間的分神,情不自禁往那邊看去。

這一望去可不得了。

原本緊閉的玻璃門從內被打開一條小縫隙,下一秒,一只芊白的手臂拎着一件純白浴袍,丢了出來。

浴袍被扔在不遠處的深色毛毯之上,顯得那樣突兀。

樊念盯着那浴袍看了足足五六秒。

下一刻,她放下平板,離開床邊,準備去将東西撿起來。

“我向來有潔癖……”她在心裏對自己說,“逢嘉月不應該亂扔東西。”

但還沒等她走到浴袍邊,衛浴門再一次被打開了。

這一次,扔出來的是一件帶着蕾絲花邊的紅色內/褲。

逢嘉月沒有糊弄,為了晚宴,她做了周全的準備,從外,到裏。

樊念不自覺咽下一口口水。

等她再回過神來,衛浴間的水聲已經停了,她這才發覺,她似乎在原地站了三四分鐘。

閉上眼睛,她指揮着有些僵硬的手腳,準備回到床邊,什麽也不管了。

但逢嘉月顯然不會讓她這麽輕松躲過今晚。

剛走了兩步,樊念便聽到衛浴間響起咚咚的水流聲,伴随而來的,是逢嘉月一聲驚呼。

“樊總!”逢嘉月在裏面高喊。

樊念愣了一瞬,轉身走了過去。

她的房間搭配的是一套按摩浴缸,聽水流的聲音,應該是逢嘉月不小心觸碰到了開關。

樊念認定,逢嘉月應該沒見過按摩浴缸,見水流劇烈湧動起來,這才被吓到。

怕她胡亂動作最後磕碰到自己,樊念也管不了那麽多,直接開門闖了進去。

衛浴間一片霧蒙蒙,能見度有些低。樊念一邊打開通風系統,一邊在水霧氤氲中,一步一步朝浴缸的方向摸索而去。

“別怕。”她道。

她的安撫似乎很有作用,逢嘉月直接安靜了下來。

“你應該碰到按摩開關了。”樊念道,“開關就在浴缸裏側,靠近花灑那邊的位置,能找到嗎?”

“我試試。”逢嘉月回應。

樊念以為逢嘉月不懂,但實際上,最懂享受的逢大主編怎麽可能沒見過這東西?

她不僅見過,而且知道怎麽使用。

于是,找到按摩開關之後,逢嘉月直接按下了“+”鍵。

下一刻,水流聲變得更大。

“我……唔,我好像按錯了!”逢嘉月喊。

這一下,樊念也不敢再慢吞吞走着了。

她三兩步走到浴缸邊,準備自己伸手去關按摩功能。

出于紳士,她一直側着頭,讓自己的視線停留在與逢嘉月相反的方向,于是第一次伸出手,她摸到了一片滑膩的皮膚。

樊念觸電似地縮回了手。

兩人安靜了大約有三十秒,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你讓開,讓我開。”樊念幹巴巴道。

她感覺喉嚨有些渴得發癢,不自覺舔了舔唇角。

就在離她不到一公分的地方,透過霧氣,逢嘉月将她的表情盡收眼底。

她緩緩退開身子,說了一聲“好”,嘴角卻勾起一個得逞的弧度。

有了她配合,這一次,樊念順利摸到了開關。

因為不敢轉頭看,她只能憑借着記憶,尋找着“結束”鍵的位置。

很快,水流聲停止。

樊念松了一口氣,正打算離開,卻感覺袖口被身邊人抓住了。

“樊總,你衣服濕了。”逢嘉月道。

根本不用她說,樊念自己也感受到了。

因為開關鍵在浴缸裏側,她剛才是将這個上半身橫跨在裝滿水的浴缸之上,伸手去摸索的開關。這種情況下,她整個左半邊身子已經濕了一大半。

“沒事……”她道。

“現在天氣涼了,會感冒的。”逢嘉月擡起腳丫,撒嬌似的踩了踩她的肩膀。

樊念只覺得胸口有些鼓噪,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腳踝,控制住了作亂的腳丫子。

看似被克制,逢嘉月也不惱。

她往前傾着身子,靠到樊念耳邊,輕輕呵氣。

“樊總……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一起洗吧?”

樊念死死咬住下唇。

水汽蒸騰,朦胧中,她熟悉的青橘沐浴乳香氣同逢嘉月的體香混雜在一起。

兩者似乎不分彼此,勾勾纏纏湧動在空氣中,樊念被這氣息挑動,忍耐得辛苦,額角已經被逼出汗珠。

偏偏始作俑者還在添柴加火,蛇一般的手臂已經纏上了她的脖頸。

“你自找的。”

樊念說着,擡手解開襯衣最上方的扣子。

下一刻,水流聲重新湧動起來。

春天還遠,但桃花要開,攔都攔不住。

——

糾纏一夜,逢嘉月比樊念更先醒來。

兩人離得很久,額頭相抵,呼吸的氣息幾乎噴在一處。窗外已有日光透進來,樊念雖還未醒,但睡得不深。逢嘉月想趁機好好看看心上人的容貌,剛稍一推開,就聽到她不滿的嘟囔。

逢嘉月只好挂上寵溺的笑,又靠了回去。

身體的感知逐漸回籠,昨夜瘋狂糾/纏的記憶也一點點浮現上來,她笑得餍足。

但還嫌不夠,她輕輕挪動手腳,小心地蹭着樊念,感受着晨起的溫存缱绻。

就在她玩得不亦樂乎時,樊念被驚醒過來。

初始,樊總還是有些迷糊的,她能感覺有人在身邊亂動,擾人清夢。但因為那觸感實在太舒服,她沒有第一時間制止,反而本能朝逢嘉月懷裏又貼了貼。

知道逢嘉月的輕笑聲将她徹底喚醒,她才反應過來,雙手并用抓住了逢嘉月的手臂。

“阿念,你醒了?”逢嘉月問。

經過了昨晚,她覺得兩個人的關系已經親近許多,當然不能再用“樊總”這種生疏的稱呼。

樊念面上有些許紅暈。

她顯然也記起了昨夜的事,有些害羞的別開頭,聲音低啞問了句:“幾點了?”

逢嘉月難得有幾分人性,開始心疼起心上人的嗓子。

她主動坐起身,幫樊念倒了一杯溫開水,道:“八點半,還早,你再睡會?”

“八點半?”樊念擰起眉頭。

她原本是預計七點左右起來,開車趕回市區,這樣一來,就能在九點趕回公司,不耽誤工作。

計劃是很好的,但從逢嘉月來借衛浴間開始,一切都被打破了。

理智回籠的樊念一時有些氣悶,她不喜歡計劃被擾亂。

但一旁,逢嘉月已經用手指開始幫她梳理發絲,樊念餘光瞥過,剛生的那點氣悶又消失無蹤了。

也不能怪罪這個小妖精,昨晚自己也主動得很。

想到這裏,樊念抿了抿唇。

“不早了,起來跟奶奶打聲招呼,我們得回去了。”她道。

剛把人拆吃入腹,逢嘉月也不敢再逗她,點頭配合起來。

兩人剛準備離開床,另一頭卻突然傳來敲門聲。

照顧了樊念十幾年的管家蔣姨在門外問:“小姐,您起身了嗎?老太太在大廳等您一起吃早餐呢。”

樊念連忙回答:“嗯,我起來了,馬上過去。”

蔣姨答了一聲“好”。

本以為她就就此離開,沒想到,她卻去到隔壁,繼續敲起來:“逢小姐?逢小姐?您醒了嗎?”

逢小姐當然醒了,但不是在自己床上醒來的。

眼見沒得到回應的蔣姨似乎沒有停止敲門的趨勢,逢嘉月只能簡單披上浴袍,上去開門。

門一打開,她靠在門框,輕聲道:“蔣姨,我和阿念都起來了。我們收拾好就去看奶奶,麻煩你了。”

蔣姨直接愣在了門邊。

但很快,她又紅着臉道歉:“哎喲,好好好,真是對不起,打擾您和小姐了,我,我這就走。”

她挂上調侃的笑,一步三回頭下了樓梯。

如果是樊念在這,估計要臉紅了,但逢嘉月在戀愛這件事上是一點臉皮不要的。她甚至有心思提醒:“您小心腳下,慢慢走。”

打發走蔣姨,她這才回頭看向屋內:“阿念……那我走咯。”

樊念背對着她,背上一對優雅的蝴蝶谷不斷聳動。

“嗯。”她從鼻腔發出趕人的話音。

逢嘉月嬌俏一笑,終于踩着輕快的步子離去。

等到收拾一新,兩人相攜來到飯廳。

昨晚那些旁支親戚已經離開了,簡單的早餐上,只有樊家奶奶和程怡寧母女。

大概是因為昨晚的事,飯桌上的人都沒什麽笑意,樊念走過去,一一打過招呼,便幫逢嘉月拉開桌椅,開始用餐。

中國人免不了在飯桌上談事情的毛病。

樊念屁股還沒坐熱,就聽樊奶奶問:“阿念,你最近跟許家還有聯絡嗎?你打個電話,問問能不能将一暖和一和轉到城西那個住宿學校。”

樊念一頓。

她喝了口牛奶,這才回應問:“您要給一暖和一和轉校。”

“嗯,轉去住宿學校。”樊奶奶道,“我和她們媽媽都沒精力教導她們了……這一年也該玩夠了,轉去你當初那個學校,我放心些。”

樊念轉頭去看兩個小姑娘,只見兩個小姑娘低着頭有些委屈,但卻沒有說出反對的話。

程怡寧卻已經忍不住了。

“奶奶……”她皺着鼻頭,顯得非常難過,“一暖和一和在我身邊是最好的,您真的不用……”

話沒說完,她就被樊奶奶打斷。

“你別說了,這件事昨晚不是已經決定了嗎?樊緒都說我的安排好!”樊奶奶瞪着她,“我是老了,你也是個不省心的,聽聽你教她們的那些胡話!再讓我們樊家的小孫孫呆在你身邊,你是想要氣死我嗎?”

“我那都是口誤!”程怡寧辯解,“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您老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哼!”樊奶奶捧起飯碗,不再理會她,“你去跟樊緒說去吧!”

程怡寧一愣,咬着唇再不敢說話了。

旁邊,逢嘉月盡量讓自己不要露出笑意。

虧得她早就看過小說,知道樊念的大哥大嫂早有不合,否則還想不出對付程怡寧的法子呢。

但就算她裝得再好也沒用,程怡寧已經認準她。

見說不動樊奶奶,她把目光定到逢嘉月身上,惡毒說道:“奶奶,您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也是第一次見有女孩子家家,第一次到別人家拜訪,就睡到了主人家的床上。”

說着,她看向樊念:“阿念,你說是不是?”

樊念皺起眉頭。

逢嘉月笑着看過去。

她并不懼怕什麽程怡寧,只是淡淡笑道:“昨晚聽了奶奶的教誨,我和阿念心中也惦記着給樊家開枝散葉的事情呢,所以,昨晚便一起商量了下。”

“哦?”樊奶奶臉上的神情從不滿轉向期待,“你們商量得怎麽樣啊?

“你們這樣的,确實困難些,但現在科技這麽發達,想要孩子可不難,可以早些去預約了!”

“是啊~”逢嘉月笑得落落大方,

她看向程怡寧,略帶挑釁,“奶奶放心,我和阿念一定會讓您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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